凡煙小說

◇ 第49章:還想跟你一起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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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還想跟你一起過年

一月底,高三迎來寒假。隨著季節更替,寒流已至。

手機屏幕上的天氣預報提示明日降雨,溫度降至零下三度。

臨近除夕的前一周,朱婉清依舊在國外出差沒回來,沈翊就像往年一樣,自己在家搞了衛生,又出去買了些年貨回來放冰箱裏備著。

時隔幾個月,他一直沒能聯系上朱婉清,倒是沈家峻回來過,帶著方阿姨。

只不過沈翊在貓眼看見門外的他們時,動作很快地將門反鎖,並且回房戴耳機,直接對沈家峻的敲門聲置之不理。

但由於後面幾天,沈家峻總是不定時會過來,所以還是避免不了碰上面。

這天晚上,沈翊正準備出門倒垃圾,在電梯口撞見的沈家峻。兩人對視一眼,沈家峻的臉色倒顯得格外不自然,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手上。

沈翊只字不想多說,視若無睹地就想進電梯,但是被沈家峻一路跟著,從下樓扔垃圾,再到回來。

兩人都站在門口,沈翊極有耐心地拿出手機,自顧自開始玩起來。沈家峻一忍再忍,最後還是沒忍住開口訓了兩句。

“你對你老子就這個態度?”沈家峻上手想搶他手機,但沈翊的動作更快,輕飄飄地躲過。

“你算什麽東西?”沈翊斜睨沈家峻一眼。

“開門。”沈家峻跺了下發麻的腳,催促道。

“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沈翊說。

“什麽意思?”沈家峻語氣冷硬起來,“你自己在家鎖著門,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來好幾次了,你鎖著門是什麽意思?!”

沈翊淡淡道:“不想被私闖民宅的意思。”

他又朝沈家峻的身後擡了擡下巴,示意道:“你說,物業的保安會不會在看著你?”

沈家峻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了咬牙:“朱婉清不在,你是不是就翅膀硬了?她就是這麽教你的?你還有點尊重長輩的教養嗎?!”

“對你,用什麽教養。”沈翊聳聳肩,說:“你要不走,那咱們就耗著,或者我聯系保安送你出去。”

小區的業主登記裏,朱婉清很早就已經將沈家峻除名,倘若現下把保安招呼來,沈家峻還真討不著好處。

沈家峻猶豫幾秒,才質問此行真正的目的,“朱婉清這幾個月難道都沒給你打生活費?”

聞言,沈翊不由得冷笑一聲:“沒打。”

沈家峻絲毫不信:“是你轉走了。”

“那又怎樣?”沈翊背靠著墻壁,好整以暇地和眼前的男人對峙。

銀行卡歸根結底不是沈家峻的,所以除了能猜到密碼,取出現金外,別的還真一概查不到。

尤其是沈家峻最想知道的進賬時間,也就是朱婉清給他打生活費的時間。

上一回不過是歪打正著,急忙回家找卡的時候,正巧發現了這張存著生活費的銀行卡,幹脆直接一起拿去查了餘額,卻不想能發現十幾萬的餘額。

而他也是知道這個原因,所以每次一等到生活費進賬的時候就會很快把錢轉走,因此沈家峻再也拿不到一分錢。

沈家峻深吸了一口氣,放緩語氣:“你媽後面給你打了多少錢,有多的就轉我……”

許是上回的突發意外太過令人心驚膽戰,沈家峻有些不敢直視他冰冷的眼神以及手上那道深壑的疤痕。

沈翊嗤笑道:“憑什麽?”

“你不是知道?”沈家峻緊緊皺著眉,似乎不太樂意對一個高中生低聲下氣。“瑞文的病要治,光住院費就好幾萬……”

“關我什麽事?”沈翊直接打斷沈家峻的訴苦。

但這話似乎過於冷血無情,沈家峻被反駁地呆站著,半晌才擠出聲音:“你……你難道就沒有點同理心?他可是你弟弟!!”

“不認。”沈翊直截了當地表明,“我媽就我一個兒子。”

“好好好……”沈家峻不禁怒極反笑,邊瞪著他,邊點點頭:“你真是你媽生的,那顆心一樣冷!什麽難聽話都能說出口!”

沈翊對這種謾罵早已習慣,所以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眉,“你樂意聽,我有什麽辦法?”

僵持近半小時,保安觀察監控良久,最後還是乘著電梯上來,將一臉怒色的沈家峻“請”了出去。

好不容易進到屋裏,沈翊去廚房給自己煮了碗面,又順便拿了罐可樂。

寂靜又冷清的房子裏,天花板開著兩盞白燈,沈翊坐在飯桌前,夾了一筷子的湯面吹了下,往嘴裏送。

但他宛若食之無味,嘴裏一下一下地嚼著面條,面無表情地看著落地窗外的夜景。

這碗清湯面沒加辣椒,清淡的很,沈翊把煎蛋吃完就吃不下了,然後收拾去廚房洗碗。

忽然,隨著一聲尖銳的空鳴,緊接著響起長久又低沈的爆炸聲。

沈翊擦幹濕淋淋的手,出來客廳時又往落地窗外掃了眼,就見絢麗的彩光措不及防映入眼中。

他剛剛還以為那聲響是雷鳴,以為又要下雨了。

這才發現是煙花。

原來要過年了啊,沈翊心想。

“叮——”一陣清脆的鈴聲在客廳響起。

沈翊拿起手機,看了眼屏幕上的備註,接通。

“幹什麽?”沈翊問。

電話的另一頭先傳來一陣“呼呼”的微弱風聲,接著就是陳梟的聲音:“在家?”

“在啊,怎麽了?”

靜默片刻,陳梟又開口:“在你家樓下,你能下來接我嗎?”

聞言,沈翊頓時皺起眉:“你又來我家了?”

說著,沈翊就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了眼,但由於十二樓較高,只能看見遠處的萬家燈火,以及地面上模糊搖曳的綠植樹影。

“你在哪呢?”沈翊轉身去玄關換鞋。

“小區外面。”陳梟仰起頭,用目光數著那高樓大廈的樓層數。

緊接著,陳梟就聽見關門聲,再就是信號中斷。

應該是在坐電梯了,陳梟心中猜測。

不消片刻,沈翊來到一樓,擡眼環視周遭後,很快就在熟悉的那個位置看見陳梟。他邁步走近,才看見陳梟手裏還提著一個正方形的盒子。

夜風陣陣吹過,沈翊出門著急,沒來得及找外套,身上就穿了件黑色的寬松毛衣,冷風措不及防從衣口鉆進去,緊貼著皮膚,不禁引起微顫。

沈翊的語氣有些不悅:“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要來怎麽也不提前和我說一聲?”

陳梟擡手摸了摸他的脖子,手心感到一片冰涼,“怎麽不穿件外套?”

“你說呢?”脖子被溫熱的手心捂住,他拽開陳梟的手,“認路嗎你,之前還說不敢出門,我看你也沒不敢啊。”

“想來找你,所以就來了。”陳梟將話頭一轉,視線越過他看向身後的高樓,“我能去你家坐坐嗎?”

這冬天大半夜的,還是臨近除夕的日子,陳梟說來就來,沈翊心中不悅的同時,卻又隱隱有些說不出的意外之喜。

“過來。”他上下掃陳梟幾眼,隨即轉身帶路。

進電梯時,陳梟瞥了眼壁上亮起的12樓標識,接著問:“你吃飯了嗎?”

“吃了點面。”

電梯門緩緩打開,沈翊出來後走到房門前,然後在門把手輸了密碼。

“你這大半夜的出來,陳老師怎麽也沒說你?”沈翊走進客廳去倒了杯熱水,回來後遞給陳梟。

“和我爸說了一聲。”陳梟接過杯子後,將手裏的盒子放到了飯桌上。

沈翊的視線再次落在這個無印字的純白色盒子上,“這什麽?”

陳梟坐在椅子上,抿了口熱水,“蛋糕。”

“你買這個幹嘛?”沈翊坐在旁邊,扭頭看著陳梟。

“你不是生日?”陳梟喝水的動作一頓。

沈翊微微瞪大眼睛,怔怔道:“你怎麽知道我今天生日?”

“之前你的住宿表在芳梅桌上,我交作業時看見的。”陳梟把杯子放下,語氣有些遲疑,“不過,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藍莓。”

“我……”沈翊目光覆雜地看著陳梟,又看看那個盒子,一時反應不過來。

陳梟把盒子的緞帶拆開,接著掀開上面的蓋子,裏面擺著一個正方形的白色蛋糕,第一層用藍莓奶油裱花,中間靜靜地躺著一個果醬制成的綠色水晶蝴蝶。

“附近沒蛋糕店,去的比較遠,所以來得晚。”陳梟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十一點四十五分。

“還來得及。”陳梟說。

沈默良久,直到陳梟拿出蠟燭,問他:“有打火機嗎?”

“有、有……”沈翊這才回過神,起身回房間找了個打火機出來。

陳梟接過後,眉宇微挑:“你最近還在抽煙?”

沈翊解釋道:“沒啊,之前的……”

聞言,陳梟也沒繼續追問,畢竟在學校的時候,沈翊幾乎24小時都在眼前,也確實沒什麽時間去抽煙。

說完,沈翊不由自主地盯著那蛋糕,動作緩慢地正想坐下。

陳梟擡頭看了眼天花板的燈,詢問道:“幫忙關一下燈?”

“噢噢噢……”沈翊又趕忙起身,去到玄關那關了客廳的兩盞燈。

冷清的屋子裏登時陷入黑暗,可倏然間又亮起另一陣孱弱的火光。

沈翊借著那點微末的光亮,回到位置。

見他還呆呆坐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點了蠟燭的蛋糕,陳梟又提醒道:“許願了。”

“你、你這大晚上過來,就為這個?”沈翊舔了下幹澀的唇,嗓音有些低啞。

“也不全是。”陳梟放低了聲音,似乎擔心聲音太大會驚到那搖晃不止的火苗。

“還有點想你,就過來看看。”陳梟垂下眸光,凝視著他被照亮的側臉,清冷模糊的小痣印在眼下。

這對視好像太過直白,沈翊莫名有些不敢和他對望,於是別扭地偏開頭,嘀咕著:“天天信息發個沒完,你還要怎樣?”

陳梟坦然道:“還想跟你一起過年。”

“……”沈翊又看向那蛋糕,心中只覺百感交集。

陳梟:“還不許願嗎?”

“應該不用了吧……”

“為什麽?”陳梟又問。

“因為沒有別的想要了。”沈翊緩緩轉過頭,先吹滅了蠟燭,讓他們徹底陷入寂靜的黑暗。

聯考取得可觀成績,不算白費一場心思;從未得到的關心,陳梟每一刻都在給予他;無人在意的生日,陳梟也會替他記在心裏。

還有什麽願望能比陳梟更好的嗎?沈翊心想。

雖然人都是貪心的,但他覺得擁有陳梟,已經能夠填補所有的缺憾了。

“生日快樂,”陳梟的聲音含笑,語調緩慢:“十七歲了,沈翊。”

“是啊,十七歲了。”沈翊擡眸凝視著距離相近的眼睛,模糊的視線裏,隱約能看見那雙深邃的眼裏柔和一片。

倏然間,落地窗外再次響起升騰的空鳴聲,絢爛的煙花接連在夜空中炸開——

沈悶的爆炸聲讓他們回過神,沈翊再次起身去開燈,讓偌大的客廳燈光通亮。

但此刻的屋子裏,卻不再有以往的孤寂與冷清,更令沈翊感到不可思議的是,能讓他貧瘠孤冷的生活真正“喧囂熱鬧”起來的人,竟會是這個素來沈默寡言的陳梟。

就像陳梟並不需要為他做太多的事情,只要安靜地坐在那裏,沈翊的內心便會感到平靜和安穩。

蛋糕芯是藍莓醬,沈翊是不愛吃酸的人,但也硬著頭皮吃了幾口。

“不好吃嗎?”陳梟舔掉嘴角那一絲酸澀的奶油,聲音淡淡。

“……”沈翊沒回答,只默不作聲地瞥陳梟一眼,恰好瞥見那眸色深黑的眸子。

沈翊感覺自己的心跳怔了一瞬。

煙花不知何時停的,房內驟然陷入寂靜,仿佛只剩下他們彼此微不可察的心跳聲。

“你嘴角有奶油。”陳梟的目光落在他唇角上。

“哦……”沈翊這才收回視線,下意識擡手想要擦掉——

但陳梟先他一步,微微側過頭,低下去在那唇角印下輕輕的一吻。

沈翊徹底怔住,半晌沒敢有所動作,只是眨了眨眼睛,愕然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溫潤桃花眼。

但陳梟只替他將那抹若有若無的奶油舔去,隨即就直起身。陳梟用指腹摁了摁他柔軟的下唇,聲音低沈:“現在沒有了。”

直到臉上開始漸漸發熱,沈翊頓然回過神,卻明顯有些不知所措。

沈翊的聲音有些含糊:“哦……”

“你覺得藍莓酸嗎?”陳梟又問他。

沈翊抿了抿唇,回味了下口中的味道,支支吾吾地說:“有、有點吧……”

“是嗎?”陳梟神色平靜地註視他泛紅的臉,“我感覺挺甜的。”

【作者有話說】

魚:沈翊你完咯~你要離不開他啦~

感覺陳梟就是很會用平靜的臉做出一些讓人面紅耳赤的事情。(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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