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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我對年級第一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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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我對年級第一過敏

翌日轉天晴,灼熱的陽光照下來,空氣裏掀起一陣熱浪。

中午體育課,學生們排列長隊,氣喘籲籲地跑著一千米。

沈翊很少運動,平時窩在畫室裏久坐,現在壓根就跑不動。

趁著跑道上人多,沈翊漸漸放緩了速度,試圖蒙混過關。

不料,旁邊忽然傳來聲音,語氣真誠:“別走好嗎?”

“……”沈翊側眸瞥了眼跟在身邊的男生,卻見他對自己粲然一笑。

江雲鼓勵道:“沈翊,跑起來。”

體育老師離開一會,自然是體委江雲來盯著他們,這人平時就外向開朗,跟誰都能玩得開,主要還是他見了人就笑的性格,確實很討喜。

硬著頭跑完剩下一圈,沈翊喘得嗓子緊疼,嘴裏泛著濃郁的鐵銹味,拖著發酸的兩條腿去後邊槐樹下,拿起冰水往嘴裏灌了口。

解散休息十分鐘,老師回來後,又讓江雲監督他們計數仰臥起坐。

平時都是單人也行,估計渾水摸魚的人多起來了,今天還得整個雙人組。

沈翊在班裏沒社交,一時半會還真找不到人和他組。

“沈同學,可以和我一組嗎?”陳梟不知什麽時候走來的,才跑完一千米,聲音都有些沙啞。

來得還挺巧。沈翊沒什麽理由拒絕他,點點頭:“隨便。”

反正誰來都行,充其量就是個計數的。

順著隊伍排下去,大多同學都已經開始計數了。

操場的橡膠地面被曬到有些發燙,熱氣透進單薄的校服。沈翊先坐下去,陳梟半蹲下來扶住他膝蓋。

沈翊掃他一眼:“?”

“老師說過需要這樣的。”陳梟雲淡風輕地解釋,“說是以防姿勢不標準。”

行吧。沈翊雙手抱著後腦勺,堅持著1分鐘做了30個。

他的體育和理科一樣爛。

他緩慢地喘著氣,起身和陳梟互換了位置,但是沒像剛才那樣按著膝蓋。

陳梟抿抿唇,聲音很低:“老師說……”

沈翊沒什麽耐心,直接打斷他:“閉嘴,做。”

對視僵持半晌,陳梟開始起伏動作。

沈翊低垂著眼簾,心裏在默念著數字。

直到臉上撲來一陣很輕的風,摻著清新的茉莉香。

他驀然看見漆黑瞳仁中的自己,臉色冷淡,表情卻有些錯愕。

“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按著我嗎?”陳梟先他一步道歉,接著往後挪了點和他拉開距離,看樣子確實不是故意的。

仰臥起坐起猛了也還正常,沈翊也沒多在意,伸手去幫他扶著膝蓋,然後重新計數。

當被第三次貼臉時,耳邊傳來紊亂又清晰的心跳聲,他冷冷地瞥了眼陳梟。

額間有汗流了下來,陳梟眨了眨眼,緊抿的唇似乎有些松動,只見他臉色平靜地咽了下,聲音有些低沈的啞:“不好意思,我可以……”

“不可以。”沈翊不悅地用力按住他膝蓋,語氣冷硬:“你就給我這樣做。”

要求還沒完了?當奴隸使喚呢?

陳梟微微張著唇,語調有些慢地說:“我想說,我可以了……”

“……”話都說不利索嗎,沈翊無語地松開他,起身後留下個數字,“20。”

“謝謝。”

沈翊又仰頭灌了口冰水,江雲大老遠就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個男生。

只見江雲雙手大開,敞著懷抱走來:“孩兒們!戰績如何啊?”

“沈翊30,我20。”陳梟還癱坐在地上,似乎在等緩過神。

“你特麽20個?!”這話是兩人同時問的——江雲和宇正。

宇正是班裏和江雲玩得最好的人,江雲自己是這麽認為的。

陳梟遲疑了下,擡頭朝就近的人開口:“沈同學,我腿好像在發麻,你方便拉我一下嗎?”

剛剛反覆做了好幾分鐘,現在發麻也不奇怪,但是沈翊現在熱得心火燥,忙著揪住衣領扇風解熱,只當做沒聽見,壓根懶得理。

況且這裏這麽多人,又得逮著他使喚?

江雲有些不明所以地問:“班長原來這麽虛嗎?這高個子不會是穿的增高墊吧……”

宇正擦了把額頭的汗,語氣淡淡道:“我看你眼神不好,少操點心吧。”

前幾天才集體量過凈身高,陳梟的182身高確實做不了假,話裏話外的意思也是讓江雲少管閑事。

但江雲還真傻逼兮兮地問:“啊?操心還會傷眼睛嗎?”

見對方不予理睬,陳梟把手心按在滾燙的地面上,起身的動作還有點磨蹭,長腿跟直不起來似的。

還沒等站起身,手臂驟然被人用力拽住提起,接著沈翊不耐煩地掃他一眼:“沒吃飯啊?”

陳梟揉了下被甩開的手臂,神色平靜地說:“嗯,今天在畫室忙忘了……”

誰問……?

“有病。”冷聲拋下這句後,沈翊頭也不回地朝槐樹下走去。

*

下午最後節數學課,謝芳梅進來時手裏只拿了個保溫杯,她站在講臺環視下方的學生,接著開口:“這節不上課,給你們調完座位看看電影吧。”

謝芳梅很少調課,上回的體育課被調成數學,只是碰上天氣原因,以及當時有卷子要講,她就順便找體育老師聊了幾句。

調課行為難免引起學生的反感,正好今天沒什麽急著要講的卷子,等調完座位後估計都忙著和新同桌聊點家長裏短的,也肯定沒什麽心思聽課,還不如就給他們放松下。

班裏驟然掀起熱烈的歡呼,一部分人是高興調座,一部分是高興不用上課。

沈翊屬於隨便,怎麽都行那部分。

謝芳梅用投影儀公布座位表,沈翊沒註意看,低頭從桌裏拿出筆袋和素描紙,還有書本——

見狀,同桌一臉奇怪地問:“你收東西幹嘛?”

沈翊擡頭回答:“不是換座嗎?”

講臺上有不少人走來走去,他打算收拾完再看看位置分到哪。

同桌還沒回答,只見陳梟已經抱著十幾本書走來,泰然自若地站在邊上等。

“?”沈翊怔了怔,轉而去看投影屏幕,目不轉睛地盯了片刻。

沈翊,陳梟。

——他壓根就沒換位置。

同桌的東西不多,收拾完就直接抱著走了。

他眼巴巴地看著陳梟坐下來,還開始有條不紊地往桌裏塞東西。

“你……”沈翊滿臉錯愕,半晌都反應不過來。

陳梟聞聲轉頭,輕聲道:“你好。”

不是,誰特麽跟你打招呼了?

沈思幾分鐘,腦海裏倏然出現某種不好的預感,沈翊猛地起身,校服衣擺卻被拽住——

陳梟微微擡起頭看他,問道:“你要去哪?”

沈翊冷著臉:“芳梅打錯名字了,我去叫她改。”

“不是打錯名字,”陳梟短暫地皺了下眉,不解道:“我不能和你坐嗎?”

“不能,爪子松開。”

他垂下視線盯著陳梟:“別以為仗著陳老師,我就不敢抽你。”

恐嚇完三好學生後,沈翊陰沈著臉找進辦公室,目光精準又熟練地找到謝芳梅的位置。

沈翊邁步過去,開門見山地說:“我不和他坐。”

這開口就是一句嗆,謝芳梅把眼鏡推上,語氣有些好笑地說:“你怎麽這麽大腕兒呢?我真不記得學校什麽時候多了你這麽位領導啊。”

“人家陳梟是年級第一,你還不和他坐?理由呢?”

“我對年級第一過敏。”

這什麽亂七八糟的理由,芳梅哭笑不得:“過敏就上醫務室拿點藥,沒別的事就給我滾回去!”

目光倏然瞥見門口進來的人,芳梅偏頭打了個招呼:“陳老師回來啦。”

話音才落,沈翊下意識回頭看了眼,陳老師正抱著一沓素描畫稿走過來。

目光短暫交匯,陳老師疑惑道:“這是怎麽了?”

“你來得正好,這領導說不肯和陳梟一起坐。”芳梅無奈嘆了嘆,轉而去拿保溫杯喝水。

聞言,陳老師臉色意外地看向他,問道:“怎麽了?上次不是還一起練畫嗎?”

見他們上次都能一起練畫,陳康年幹脆就托謝芳梅幫忙調成同桌了,倒是沒想到沈翊居然會不同意。

沈翊的氣勢低了下來,語氣含糊:“他不是成績好嗎?跟我坐後排會受影響吧……”

陳老師一本正經地解釋:“沒影響啊,他不近視。”

沈翊驀地語塞,他並不關心陳梟近不近視。

見狀,陳老師忍俊不禁:“我特意麻煩謝老師這樣安排,想來你也是明白我的意思對嗎?”

“月考就來了,陳梟如果能早點輔導你,應該來得及把成績提上去些……”陳老師想了想,又解釋道:“我問過了,他沒有不願意,我也沒覺得麻煩。”

沈翊緊抿著唇,內心屬實是不願的,就他這個絕望的成績,讓陳梟來輔導不就是在浪費人家時間嗎?

朱婉清施壓陳老師,現在又要卷進來一個陳梟,沈翊莫名感覺有些可悲。

空氣中僵持半晌,沈翊才開口:“是不是我媽打電話了?”

除了這個,沈翊想不出別的可能。

昨晚的爭吵本來就牽扯到他,朱婉清也並沒有那麽冷靜,她在職場占據上風,在家庭也要掌握主導權,當然忍受不了他是墊底的差生。

朱婉清接受不了他的平庸和缺點,沈翊也不在乎她對自己的看法,但總不能每次都讓陳老師來負責和承擔。

“這什麽話啊?難道你媽媽不找我,我就不管你了嗎?”陳老師嚴肅地板著臉,說:“畫畫和學習都要兼顧,你不是答應過我嗎?”

還真信誓旦旦地答應過,沈翊自認不占理,只能沈默不語。

陳老師擡手拍拍他肩,安慰道:“其實沒那麽難,我們可以先從寫作業開始,一步步來好嗎?”

“知道了……”

沈翊沒那個臉和陳老師叫板,只能應付地點頭,回教室的路上還嘗試做自我開導。

其實說到底,還是陳梟自己非要湊上來,他也沒辦法,說不定恐嚇幾次,這好學生自然就知難而退了。

結果剛走到教室門口,沈翊看著前座的江雲,臉色再次沈了下來。

江雲倒是興奮得很,轉頭看見他還咧嘴笑,熱情地打招呼:“我們坐好近啊!以後可以經常聊天了!”

沈翊深感心累地回位坐下,然後木著臉把桌上的東西塞回去。

他現在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剩下的一年半肯定沒好覺睡了。

教室的門窗都被關上,窗簾也都拉緊,目的就是為了制造陰森森的氛圍感。

謝芳梅不在,江雲像脫韁的野馬,迫不及待地和一群人圍在講臺上,他們在電腦裏操作幾分鐘,旋即爆發很長的一陣狂笑。

有男生忍不住吐槽:“我靠江雲,你怎麽那麽變態啊——”

“就是,你特麽的天天都在看些什麽東西啊……”

沈翊困意挺重的,並不打算看電影,想著睡到放學後還得去畫室呢。

倏然間,教室裏猛地響起淒厲的尖叫,以及女生們驚恐的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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