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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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菲沈默著站在房門口, 腦子裏一團亂麻,突然間覺得肩膀好痛,是整個肩胛骨都被捏碎的那種痛。猛然回頭, 周玉霞站在深邃的黑暗中,朝她露出殷切又惡狠狠的神情:“離開他, 乖女兒, 離開他, 回到媽媽身邊。”

“怎麽啦?”喻文卿看她扭頭望著走廊, 問道。

“沒事。”周文菲赤腳踩在地毯上,慢慢走向喻文卿。

喻文卿側過身子,看著站他跟前低頭的女孩。他知道她想做什麽, 一個今天被最親密的人傷害得體無完膚,還覺得被全天下拋棄的女孩,能做什麽?

她只是想確認她存在的價值,想讓人喜歡她。

他說過她要做好準備, 但今天多少有點趁人之危。“妙妙,衣櫃裏有浴袍。”

周文菲沒有聽他的,從身後抱著他的腰,聲音軟得一塌糊塗, 還帶著委屈:“你剛剛說過,你要我的。”

毫無力氣,毫無分量, 擊中的卻是喻文卿的那顆心。

他其實,挺喜歡猜測人心的, 無論和客戶談判,還是和對手競爭,都很享受那種看著對方按照自己算法一步步入局的成就感。可現在他非但不開心,還很難過。他越懂這聲音裏的卑微、慌張和渴望,便越是心疼。

這麽好的女孩子,理應得到全世界的寵愛才對。

“我當然要你,但你現在累了。”

“我什麽都不管。你要不要我?”

周文菲突然松開圈住喻文卿的手。喻文卿轉過身,便看見她的浴巾掉落在地上。

“我想跟你在一起,我再也不回去了。”她又撲到他懷裏。

勿論是女孩赤/裸的身軀,還是不顧一切獻身的沖動,都帶給喻文卿非常強烈的生理刺激。

他摟著她光滑的背,剛開口說“妙妙”,突然就想自己怎麽變成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明明想得不得了,偏要口是心非地說些“為你好”的話。好像她這樣撲過來,他抵擋兩下,然後就可以不用受譴責、付責任。

無論怎樣都沒關系,你還有我。喻文卿親吻她:“你真想好了?”

“嗯。”

於是抱起她,走向那張大床,壓向被單時,明顯感覺到身下的人身子一僵。喻文卿湊到她的耳邊低語:“交給我就好。”

周文菲點頭說“好”,可是身體和情緒都沒那麽容易松弛下來。等喻文卿脫掉衣服,硬朗火熱的身軀壓下來,緊張得去抓他的胳膊。

這一次是真的坦誠相見了。

喻文卿拉著這只手,移到胸膛、小腹,再往下時,她有些抗拒。身上的人語氣低沈慵懶,卻不容拒絕:“妙妙,它和我一樣喜歡你。”

“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有點像學生面對老師提問時的茫然無知。

周文菲是真不喜歡自己的沒用。好不容易往前走三步,下一秒就恨不得退五步。是她趴在人肩上哭,說想要他陪著她,他陪著她了,她就想逃走;是她脫掉浴巾求人來上她的,到了床上她又裝膽小、矜持。

喻文卿趴在她身上低笑:“沒必要緊張,我知道就行。”他的手往下探去,周文菲的雙腿緊閉,他耐心哄:“張開腿。”

只分開一只手勉強能進去的寬度。喻文卿索性擡起一條腿,周文菲驚呼一聲,上半身反射性地擡起,看他挑眉望向自己,又乖乖地躺下去。

像只明明害怕卻願意躺在砧板上的小羊羔。可愛又無辜。

喻文卿心想,我有那麽害怕麽?他一度想收手,可又怕周文菲真以為自己沒那麽喜歡她,在今天的打擊上再加一層霜。她的緊張害怕,也沒到不能碰的地步。這一關總是要過的,這次過不了,下次陰影更重。

他親吻她身體的每寸肌膚,摁住她的手在他的身上游走,一聲聲地喚她小名。剛開始她會清楚地應答一聲,漸漸地只在嘴角溢出“嗯嗯”聲。

身體也隨之溫熱柔軟起來。等察覺到喻文卿有進入的意圖,主動地屈了膝。

這段前戲對喻文卿來說,真是過分的長,長到他以為以前的都只是“做”,今天的才是“愛”。

不過是不想魯莽,傷害周文菲。

等到能做時,他伸手往床頭櫃探,才意識到這兒不是瑞景公館,酒店裏沒有避孕套。狂躁到想捶墻,知道這樣對周文菲更不好,但前戲已把他的耐心都磨光了。

周文菲緊緊摟著他的肩背,感覺有點痛,但更多的是心滿意足。

她沒想這麽快她就能接受喻文卿,這麽快就和他合二為一。像是她變成了喻文卿的一部分,像是喻文卿成為她身體某個不可磨滅的印記。

他們之間再也不是沒有關聯了,再也不是隨便就能散開的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和妹妹。她從前覺得喻文卿對她太好,受之有愧。今天覺得他理所應當要疼愛她,因為是他在讓她疼痛、酸脹,渾身無力,猶如海上漂浮的小船。

觸底那一刻,一切將要浪止聲歇,喻文卿上半身壓下,咬了周文菲的肩一口,她疼得叫出來。

喻文卿趴在她肩窩裏笑。笑畢,捧著她的臉看。紅暈未退,氣喘未歇,臉上薄薄一層汗,沾著零亂的發絲。他把頭發別到耳後,鼻尖碰著鼻尖:“妙妙,你是我的了。”

周文菲點點頭,不敢直視那雙眼睛。然而有了這樣的關系,她的心不再飄忽,而是長出了根,被拽到了地上,她對明天好像又有了一絲絲的奢想。

喻文卿翻身躺在另一邊,她又滾去他的懷裏。

“跟我住一起。”喻文卿摟著她,下巴在她頭頂磨蹭。

周文菲環視臥房一圈:“酒店?”

“暫時酒店。”

怕她著涼,喻文卿起身去衣櫃拿浴袍,順便也給自己穿一件,回來時見周文菲跪坐在那兒,拿紙巾擦床單上弄臟的地方。

“明天他們會換的。”

“哦,”周文菲保持著鴨子坐的姿勢,低著頭,手裏搓著那團紙巾,尚沒全幹的頭發在白皙的胸前微卷。

如此的我見猶憐,只想讓喻文卿再把她推倒。不過,接下來周文菲的話,讓他覺得自己離只會下半身思考也不遠了。

她的聲音很小,他還是聽得很清楚,她說:“我沒有流血。”

一下就讓他怔在那兒。有些事情從一開始就是他們之間不能說破的秘密。

喻文卿走過去,把浴袍幫她穿上,再把長發從浴袍裏拉出來:“我知道,就算是第一次,也很常見。去吹幹頭發。”

周文菲松口氣,順從地下了床。吹完頭發回來,喻文卿半躺在床上,他點了煙抽,也在想事,不用猜就知道和她有關。

爬上床坐在他身邊,周文菲說:“不知道我媽會怎麽跟你爸媽還有南姨姨父解釋。”她想了想,決定坦白,“我媽讓我說,是你強要了我,她想把責任都推給你。”

喻文卿嘴角浮起的那點笑意,表明他並不意外周玉霞會這麽做。他手指勾起,輕輕掠過周文菲的臉頰:“事情都交給我來處理,你這個星期先不去學校。”

校園從來不是清凈之地,喻文卿十來歲時聽說過的婚外戀、師生戀起碼有兩打。他是無所謂名聲好壞,但是周文菲不可能不在乎。

可呆在酒店也未必安全,他不可能24小時都守著周文菲。

兩家父母都知道和他這個人沒什麽道理可講,定會再找周文菲。周玉霞氣急敗壞會打人,他們只要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就好了。

誰讓周文菲是個很容易就按別人意思辦事的人呢?

到那時,姚婧未必會再稀裏糊塗地通知他一次。

“既然他們這樣對你,你也沒必要再事事為他們著想。”

喻文卿說得平淡。他永遠是自信的,相信就算沒有別人,不需理會別人,他一個人也能完全撐起周文菲的世界。

周文菲聳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地鉆進被子裏:“好的。”

煙抽完,喻文卿去沖涼,回來時周文菲沒睡,睜開眼看外面的夜景。他把窗簾拉上,燈給熄了,世界馬上就墜入深沈的黑暗裏。

周文菲著急了,想擡手阻止他關燈:“喻哥哥。”

喻文卿已爬上床:“有光我睡不著。”

“哦,”周文菲想起摸黑闖入他臥室的那個早上,於是將手收回。

喻文卿圈住她腰:“以後叫我文卿,喻哥哥……留著在床上叫。”終於可以名正言順讓她改稱呼了。

幸虧全黑了,看不見周文菲赧然的臉色,她悶在枕頭裏不說話。喻文卿再問她:“你在宿舍怎麽辦?室友允許開小燈?”

“宿舍外面的走廊,燈是不會關的。”光能從門上的窗戶和門底的縫裏透進來。周文菲的床恰好是最靠近門邊的那個。

“有光會影響睡眠質量。”

“我怕……”

喻文卿的胸膛已緊靠周文菲的背,他打斷她的話:“沒那麽多怕的事,”手已溜進浴袍,揉搓她胸前的肌膚,“剛才不還做了一件害怕的事?”

周文菲的手也覆上去,他的手骨節分明,溫熱而有力。為什麽以前不準他摸呢?那些莫名其妙的煩躁、慌張、害怕,恐懼,沒有他的親熱所不能解決的。

束著浴袍的腰帶在你來我往中早松了。呼吸又漸漸變得急促,喻文卿手往小腹走去,問她:“疼嗎?”

周文菲搖了搖頭。喻文卿幹脆把礙人的腰帶扯下,扔在床下:“再來一次。”

剛剛才上過的課,覆習起來當然輕車熟路。喻文卿見周文菲神情松弛,腰肢柔軟,幹脆將她的腿疊起來。沖擊突然變得猛烈,周文菲忍不住求饒:“喻哥哥,……”說完就害臊,後面的話不說了。

喻文卿既沒有減輕力度也沒有減輕頻率。

實話說,剛才的第一次對他來說不夠解興,更像是小心翼翼地試探,了解周文菲對這種事的接納程度。既然沒什麽問題,第二次當然要按他的心意來辦了。

周文菲被撞得暈乎乎的,有上了賊船的感覺,而且為了不出事,還得緊抱賊船上的老大。海上漂浮的小船一下掉入跌宕的命運中,巨浪掀起它,又拍下它,周而覆始地,終於到散架子的地步。

她被顛得眼淚都出來了。喻文卿俯身來吻這眼淚:“疼嗎?”

當然會疼的。可周文菲搖搖頭,她不想讓他停,於是摟著他脖子,去親他的嘴唇。兩人熱吻、纏綿。

周文菲虛脫到不想動。眼皮合上的最後一秒,好像看見喻文卿拿抱枕往她腰下塞。她第一次覺得以前會失眠,不是因為想得多,而是因為不夠累。

周文菲完全忘記了另外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裏,周玉霞站在雨地裏沈默不語,也如一尊泥塑。

李廣群收到喻校長的信息趕過來,喻校長讓他先送周玉霞回去。

魏凱芳說:“這事情不要弄清楚?”

喻校長反問:“這事情還不夠清楚?”他看姚婧一眼,“文卿已經和妙妙在一起了,也沒有分開的意思,他最近住哪兒?”

“雲天酒店。”姚婧回答。喻青琰趴在外婆肩上睡了,她抱過來回臥房,順便把門也給關了。

“姚婧這臉色,”魏凱芳見她走了,小聲問道,“文卿說要離婚了?”

“已經提分居了。”黃惠南口氣也不怎麽好。

“妙妙這丫頭,心思怎麽這麽深?”

其實魏凱芳對兒子在外面有沒有女人是無所謂的。當然如果是周文菲,她心裏還是很膈應。她一直以為周文菲是個懂得報恩的小女孩,人前人後誇了不少,該不會讓人以為她早就知曉兒子的“奸/情”了吧。

“如果只是提分居,問題應該不大。”喻校長說。

“怎麽不大,分居下一步就是離婚。”

“文卿的性格,可以一步到位的,絕不拖拖拉拉。正因為知道這個婚不能離,所以才說分居。他得做給妙妙看,不是嗎?”喻校長指了指關著的房門,“叫姚婧這幾天不要輕舉妄動,激怒文卿。最多……不過是文卿外面養了人。”

“那就這樣?校長?阿婧已經忍過一個了,還要再忍第二個?喻家這麽對兒媳,公平嗎?”

姚本源和喻慕琛是多年的上下級關系,如果不是事關女兒的幸福,這樣的話,他絕不會對校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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