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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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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等等!”李容青急忙抓住她的袖子,臉色不自然,視線躲閃,聲音沙啞的低聲說,“我很好,沒不舒服。”連傷口都感覺不到疼,只是沒力氣而已。

封雲嵐頓住,歪著腦袋看他一會兒,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的確啊,發燒會燒得耳朵脖子一起變紅嗎?還是說……”

她略一停頓,像小狗似的鼻子嗅了嗅空氣,緩慢地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手掌覆在青年的脖子上,指腹輕輕摩挲某個位置。

“在想成-年-人的東西嗎?”

李·母胎單身·容青,從某方面來講還是個純情又純潔的好青年,不出所料的……整只爆紅了。

封雲嵐是真的驚訝,一臉無辜的問:“你還真容易害羞,不會熱到冒煙吧?”

李容青羞恥捂臉,懇求:“別說了。”

“好吧。”封雲嵐笑瞇瞇的問,“肚子餓了嗎,鄰居先生?”

李容青:“……”

病號飯出乎意料的美味,李容青的胃口就像健康狀態下一樣好。

封雲嵐不在的時候他檢查過傷口,從外表看不像新傷,沒有縫合線,摸著也不疼,要不是手機顯示的日期和記憶中只差一天,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沈睡了一個月。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裏,醒來後就沒有離開過臥室,但從窗戶可以看到外面占地廣闊的大花園。

花園中有穿著同款式制服的幾個園藝工在修剪草坪花枝,昨晚上那位穿燕尾服的管家也出現過,短暫地交代了某些內容後就從容離開。

想到昨晚的直升機和驚鴻一瞥的宮廷式豪華建築,李容青有種不在原來世界的虛幻感。

……殺手都這麽有錢的嗎?

李容青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只是房客。”封雲嵐光著腳窩在柔軟的扶手椅內看平板,推了下鼻梁上的金邊眼鏡,擡起頭認真的看著四柱大床上的青年,“這裏的主人是我家老頭,搬到你隔壁之前我都住酒店,所有費用都是家裏支付。”她毫不羞慚地坦言,“我是沒存款的啃老族呢。”

李容青半信半疑:“你沒有委托費的嗎?”

“我們這種家庭的子女本質上是受大家長擺布的工具人。”封雲嵐深沈的說,“委托費什麽的,我從來沒見過。”

李容青的眉毛皺起來,看著封雲嵐無所謂的神態心裏有一種想要說些什麽的沖動,但這時候門被敲響,有人走了進來。

抱著筆記本,脖子上卡著頭戴式耳機的矮個子女孩兒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說:“皓月讓我提醒你,委托人對你昨晚上放鴿子的行為十分憤怒,已經投訴到老頭子那裏去了,老頭子要你五個小時之內漂亮地解決,否則這個零花錢額度減半。”

李容青:“是你!你是那個……貓!”

“我不是貓。”女孩兒語氣平板無波,但神色有不明顯的不滿,“糯米還好嗎?”

李容青:“……”

他又把糯米給忘了!

封雲嵐微笑著說:“糯米很好,我請了可靠又可愛的babysister照顧它哦。”

李容青感激的看她一眼。

(被小貓撓一臉紅痕的封鋒:TAT)

封雲嵐保持微笑:“順便告訴老頭子,我非常期待捅他另一只腎。”

李容青:“……”

另……一只?

“知道了。”小女孩兒點點頭,一點不留戀的關門離開。

封雲嵐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立起平板繼續看,房間裏恢覆了安靜,但李容青一肚子疑惑,十分在意作家女兒為什麽會在這裏……他已經大概了解這是什麽地方,所以那個女孩兒會被訓練成殺手嗎?

“不會。”

什麽?

李容青困惑的看向封雲嵐。

封雲嵐摘下眼鏡,伸長手把它和平板都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後目光註視著李容青的眼睛:“我是說,不管你在擔心什麽,它都不會發生。”她眨眨眼,無辜的看著他,“你應該照照鏡子,心裏想的全都寫在臉上了。”

有那麽明顯嗎?

李容青有點不自在:“剛才的小孩……”

“今天是周末,不用去學校。”封雲嵐從床上撈了只抱枕,然後調整了下姿勢,胳膊肘放在抱枕上,托著下巴含笑註視著李容青,“我的弟弟皓月是她的法定監護人,成年之前不會過早讓她擇業的,學生就該無憂無慮的學習和玩嘛。你很關心她,為什麽?”

為什麽?

李容青沈默,大概是在對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無論過了多久,不管他是曾經那個脆弱無助的孩子,還是已經長大力量足以對另一個人施加暴行的成年人,都始終沒有真正擺脫過父親帶給他的陰影。

當他回到家中,他們父子已經可以和諧的同桌吃飯,閑聊,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然而當他離開那個家,和那個男人分開,一切就又回來了,被遺忘的母親和幼年自己的幻影如影隨形,他無法面對他們,憎惡、自厭,還有不知什麽時候開始的罪惡感時時刻刻伴隨著他。

他只想結束這一切。

看到那孩子的時候李容青忍不住產生一種期待:她能夠被拯救嗎?她是否還能得到幸福?

如果她可以,自己或許能從中得到一點鼓勵,帶著微弱的希望堅持下去。

短暫的沈默之後,李容青生硬的轉移話題:“我什麽時候可以回去?”

“等你傷養好。”封雲嵐沒有追問,配合的跳過剛才的問題。

李容青住了整整一個月。

老板和同事都有打電話過來詢問,想要來“醫院”探望,都被他委婉地拒絕了。

一開始封雲嵐幾乎整天整天的陪著他,兩人像普通朋友一樣相處,聊些安全話題。

後來彌夏——死亡作家的女兒——也會帶著一堆老師布置的作業過來,洗完後拿給李容青批改簽名,簽的是封皓月的名字。

除了封雲嵐、彌夏,還有定期來檢查的醫生,沒有其他人踏入過這座房間。

這座白色的城堡並不平靜,透過窗戶經常能夠看到降落在遠處廣闊的草坪上的直升機,有許多不尋常人的進進出出,但都打擾不到李容青。

他是個被保護起來的局外人。

只有一次很不尋常,有人靠近了門外,正在寫作業的彌夏機警的擡起頭,從裙子裏掏出一把槍,默不作聲的註視著門。

門開了一條縫,接著嘭的一聲被巨力關上,走廊上傳出一聲極大的聲響,類似重物砸在墻壁上,讓人產生一種空氣在震動的錯覺。

過了一會兒封雲嵐若無其事的走進來,彌夏把搶塞回裙子裏,低頭繼續寫作業,像個普普通通的初中生。

好幾天之後,彌夏在封雲嵐離開的時候,突然告訴李容青,老頭子的一個私生子因為全身粉碎性骨折進了重癥監護室。

封雲嵐打的。

那天偷偷試圖偷偷溜進來的就是這位倒黴催私生子的手下。

“他是個蠢貨,剛被老頭子接回來,還不知道這個家誰最不能惹,被人當槍使了。”彌夏用一種成人般冷靜的語調分析。

李容青只在被困摩天大廈的夜晚見過封雲嵐的另一面,他依然難以想象,印象中隨性、帶著點懶散,有點沒脾氣,會被低幼動畫逗得哈哈大笑的女人,把一個成年男人打到住重癥監護室的畫面。

而彌夏才在這裏呆多久,就已經習慣了一切,甚至隨身帶著槍。

她才十二歲,還是十三歲?

“彌夏。”李容青想了很久,問女孩兒,“你願不願跟我離開?我們可以離開玉華,去一個正常點的城市。”

彌夏擡起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哪裏都一樣。”她嗓音平靜的說完,低下頭繼續和作業奮戰,沒有再理會李容青。

李容青恍惚有種自己才是個孩子的錯覺。

他的傷已經好了,不能進行劇烈活動,但不會影響日常生活。

被彌夏拒絕後,李容青再一次向封雲嵐提出離開,這次他很堅定,連以往因封雲嵐而產生的左右搖擺的掙紮、困惑和沈迷都消失了。

好像一身血的從直升機上被擡下去,沖動地抓住對方,以及此後種種若即若離的親近和試探從未發生過。

封雲嵐把垂下的一縷頭發掛在耳後,註視著他,笑笑:“好啊。”

穿著燕尾服的管家安排直升機,送走了李容青。

封雲嵐笑容慢慢消失。

沈寂了許久的系統幽靈一樣冒出來:“進展不太順利啊。”

封雲嵐皺著眉,百思不得其解:“感覺就像我對他的吸引力突然消失了一樣。”

“有可能是他想明白了什麽。”

封雲嵐臉色淡然,眼睛裏卻閃著危險和志在必得的光,冷硬的說:“不管他想明白了什麽,撩了我就要對我負責到底。”

系統無語:“到底誰撩誰啊。”

封雲嵐一字一句的說:“他先盯著我看的,用眼神勾[引]我。”

系統:“……”

李容青渴望封雲嵐的關註,也懼怕和她產生感情,尤其是在他越來越清晰的意識到雙方之間存在的巨大差異後,更加明白在玉華這座城市裏,像他這種普普通通的男人,和這樣一個從事殺手工作的女人產生聯系,根本不會有任何未來。

他厭惡暴力和殺戮。

封雲嵐與殺戮相伴,習以為常。

而他是暴力的奴隸。

李容青辭去工作,回公寓看了一眼,封鋒帶著小貓在樓下玩,沒有註意到他,李容青默不作聲的看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他回到了家裏。

李宏安下班回來看到他有些驚訝:“怎麽今天回來了?不是還沒到周末嗎?”他一直以為李容青這段時間都在公司宿舍住。

“我辭職了。”李容青盯著眼前的中年男人,冷漠的說,“我打算離開玉華,只是通知你。別擔心,我會給你養老的。”

他並不關心李宏安的想法和心情,說完就回自己的房間。

李宏安在門外喊:“什麽意思?你出來把話說清楚!幹得好好的怎麽說辭職就辭職?你以為現在工作多好找啊?你連大學學歷都沒有,玉華還有地方能要你,出去你這樣的就只能去工地搬磚!聽到了沒有?!李容青,你給老子滾出來!”

他用力踹門。

踹了兩腳,第三腳踹了個空。

青年站在門內,沒有開燈,陰影中的他沈默又陰冷,目光釘在李宏安身上一樣。這種長時間不發一言的凝視讓人覺得不安,何況對方絕無一絲一毫的善意。

某種危險的東西在沈默壓抑的氛圍中緩緩地在這座房子裏蔓延,直覺告訴李宏安最好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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