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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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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畢業

許玫其實並不想和Lennart交流, Lennart的沈默,獨自生悶氣,以及躲在公司裏全都合她心意, 她感覺輕松極了, 並且毫不在意。

轉折是育兒手冊告訴她, 孩子需要在有父母陪伴下長大,否則心理容易出問題。

她是正面證明這條定理合理性的例子, 而Lennart則是從反面驗證。

這世上並不缺家庭不幸但自身卻能擺脫泥沼的人, 許玫不願賭這個可能性, 她也無法狠心讓她的孩子在痛苦中成長,她想盡可能把影響降到最低。

所以, 她主動和Lennart溝通,她想讓他做個好家長,至少裝成好家長,對她來說, 這場交流並非是易事,因為許玫覺得Lennart是個很難琢磨的人,並且他內核強大,自帶一個邏輯體系, 不會被別人的想法說動。

在Lennart盯著她楞神之際, 許玫想的是, 該如何和他有效溝通。

對於他這種自傲之人,想要有效溝通, 那許玫采取的話說必須與他的想法符合, 順著他的心意。

許玫嘗試著猜測他的心思, 她經過思索,猜對, 事實證明了許玫的想法正確。

並且,她發現,結果遠超她的預期。

她只主動說了幾句話,僅僅幾句話便讓Lennart的心態發生天翻地覆的轉變。

嫉妒的情緒被許玫肯搭理他的興奮感代替。

他的大腦活絡起來。

他想知道許玫還會如何給兩個小孩營造被愛氛圍,他想知道許玫會用怎樣的手段讓他甘於裝成一個完美家長,想知道許玫會用如何的手段逃離他,想知道還會如何主動搭理他。

這是一場他與許玫的游戲。

由許玫布局,他破局,他期待的結局是,布局之人發現一計又一計,全被他破掉,並且破局者還一路給布局之人下了許多套,她無路可走,被他束縛,她的掙紮只不過是再一次確認了她逃離不開他的事實。

此時的Lennart無比確信許玫逃離不了。

他也開始數自己的籌碼,並給自己加籌碼。

他再次把目光放到正在玩耍的兩個小孩身上。

以許玫的性格,如若要在犧牲小孩或她自己當中選擇,她定然會選擇犧牲自己,她現在盡心盡力照顧小孩便證明了這點。

當Lennart再次認為兩個小孩有利可圖,他對小孩的嫉妒情緒便更是只能被擠到陰暗的角落,他信手拈來昔日高超的表演,開始認認真真扮演好爸爸的角色。

他企圖通過讓兩個小孩離不開他,反向對許玫施壓,讓許玫委曲求全。

想通了對策,Lennart重新熱情起來,他主動去抱兩個小孩,讓兩人習慣他,並且給兩人換尿布、哄他們睡覺……

兩個嬰兒期的小孩對父母的心事並不知情,兩人興奮地和Lennart玩。

許玫期望的目的達到,可她並沒感到輕松,Lennart過於熱情的態度讓她更加擔憂起來,以往的經驗告訴她,Lennart高興了,準沒什麽好事,他定然又在琢磨什麽壞事。

於是,許玫只能一邊計劃離開之事,一邊更加用心揣摩Lennart的心思。

兩人都在仔細觀察對方。

Lennart由於轉變了心態,恢覆了往日那般喜怒不顯於色,並且有意給許玫設難度,所以,想猜準他心思是難上加難。

許玫經過和Lennart的長期生活,也意識到收斂表情以及在尋覓到合適時機之前隱忍不發,因而,Lennart想要猜測她的心思亦非易事。

兩人對此保持高度重視,費盡心思,對方一個小小的舉動也要想半天,十分謹慎,面上卻不動聲色,像是每天沒什麽特殊,只是尋常日子。

十足的貌合神離。

兩人高超的演技騙過與兩人接觸過的所有人,所有見過兩人的人都以為他倆是神仙眷侶。

當時間來到許玫的畢業典禮,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達到高潮。

許玫在畢業典禮之後會開始正式實施離開Lennart的計劃,她猜到Lennart知道她會有所行動,但她忐忑於Lennart是否會阻止她。

計劃遠非天衣無縫,需要Lennart的配合。

為得到Lennart的配合,許玫再次折腰向Lennart示好。

她穿上Lennart為她準備的禮服,笑意盈盈地主動挽起Lennart的手,擡頭,喊:“我們該出發了,我親愛的丈夫。”

語氣甜似蜜,把許玫給嚇了一跳,她沒表現出來。

Lennart垂眸。

兩人目光交匯,彼此都懂對方心裏在想些什麽,又都心照不宣地沒有點破。

Lennart盯著許玫的笑容,聽著她如撒嬌似的軟語,許玫不喜歡她甜膩的聲音,Lennart卻是接受良好,他心情暢快到極致,嘴角上揚,回:“好的,我親愛的太太。”

兩人坐車前往學校,並由保姆抱著兩人的小孩。

汽車行駛在公路上,一路上,陽光如碎金,晃動起來則如綠波,天氣很好,萬裏晴空。

德國本科大多為三年制,少數會長一些,許玫學的文學系,不算太難,因而,在夏季學期結束後正常獲得學位。

畢業典禮在體育館舉辦,並有校長、教授以及優秀學生代表等致辭。

作為本地負有盛名集團的掌權者且在學校新設獎學金的“金主”,Lennart也被邀請在畢業典禮上致辭。

這是時隔一學期,Lennart與許玫再次並肩出現在校園,且是第一次帶小孩來。

兩人的小孩現在一歲多,粉雕玉琢的,像兩個漂亮的小天使,如意是卷翹的金發,眼睛水靈靈的,睫毛又濃又黑,她愛笑愛動,鬧騰得很,而遂遂遺傳了許玫的黑發,性格則像Lennart,是如意的反面,雪白的小臉上很少笑容,總是安安靜靜的,像是在沈思,十足的酷小孩。

高顏值的一家四口惹來許多人的側目。

眾人談論Lennart與許玫極具戲劇性以及看起來極為浪漫的婚姻,談論兩人惹人喜愛的小孩。

不少膽子大的更是主動上前想和他們拍照合影。

Lennart看著眾人艷羨他和許玫的目光,只覺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和許玫相愛,他十分滿意這點。

因而,在典禮開始之前,作為要致辭的人之人的Lennart不慌不忙,一點兒不覆習稿子,或是整理儀態。

他牽著許玫的手到處走,招搖過市,他如一個小孩兒炫耀心愛的玩具一樣炫耀著自己的愛人。

許玫沒有拒絕,反而十分配合他的動作,她的乖順,讓Lennart忍不住親了好多次許玫。

他一親許玫,周圍的學生便傳來驚呼,眾人熾熱的吃瓜目光,讓Lennart的占有欲作祟,於是,Lennart又把許玫拉到偏僻處。

由於畢業季,校園裏到處都是人,Lennart尋了好久,才找到一處偏僻的墻角,他把許玫按到墻角,好好地“欺負”了一頓。

許玫被親得眼波如瀲灩湖水,兩頰泛起粉紅,脖子上到處都是紅印。

要不是兩人待的角落隨時都有可能來人,Lennart不願別人瞧見許玫裸露的雪白肌膚,他都想當場和許玫負距離接觸。

不過,差別也不太大,畢竟,他滾燙的手伸進許玫裙子裏,在她身上胡亂地摸。

許玫仰頭,閉眼,天鵝頸曲線優美,烏發散亂地貼在墻面,烈日照在她泛著紅暈的臉蛋上,與身上滾燙的大掌一起灼熱她的肌膚,她紅唇張著,緊閉的貝齒洩出微不可見的輕吟。

見狀,Lennart的綠眸眸色變得幽暗,他覆上許玫的紅唇,繼續攻城掠地。

當助理給Lennart打來電話,提醒他該準備致辭時,Lennart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並瞧著許玫整理禮服時,意猶未盡地舔唇。

他沒整理自己西服,而是擡起下顎,示意許玫幫她,許玫聽話地給她整理衣襟,重新系領帶。

當她細長白皙的手輕觸到Lennart的鎖骨,並且帶來如電流搬癢癢的顫栗感,Lennart垂眸,見許玫漆黑的眉目乖巧,他的喉結一動,欲望再次翻湧,氣息變得熾熱。

許玫擡著頭,眸光不時與Lennart接觸,她感受到Lennart滾燙的氣息,她疑心Lennart會拋下理智,再次肆意妄為。

她沒說一句話,安靜地給Lennart系領帶,如蔥白的手有些顫抖,當西裝外套終於恢覆出門時的整齊,她擡眸,視線再次與Lennart碰到,她楞,隨即,眨了眨長睫,輕聲道:“好了。”

Lennart定定看著許玫,凝視了好一會兒,弄得許玫手心沁出一點汗,卻終是沒再肆意妄為,而是如紳士般挽起許玫的手。

兩人步行至體育館。

沾Lennart的光,許玫的座位被安排到前排和領導們一起,而非和同班同學。

她入座,瞧著講臺上的Lennart,她見過他各自模樣,卻很少見他工作時的模樣。

此時的他和向日面對她時截然不同,既非溫和含笑又非陰沈不定,他的英俊面孔上是沈著冷靜的姿態,帶有屬於上位者的自信與威嚴,絲毫看不出十幾分鐘之前,他還沈溺於與許玫親熱,並且戀戀不舍。

Lennart是第一次參加畢業典禮,他連自己的都沒參加過,他當時嫌浪費時間,他也沒給母校捐款,他對母校沒什麽情感,卻在許玫就讀的這個學校致辭,並且以兩人名字命名設立獎學金,並捐款。

臺下眾人歡呼著他的慷慨,並且傾倒於* 他的強大氣場,人聲鼎沸之中,許玫安安靜靜地仰臉看向眾人視線中心的Lennart,她想自己怎麽會和這樣的人扯上關系,並且難以逃離呢?

臺上的Lennart垂眸,他絲毫不為眾人的歡呼聲動容,他的視線看向某個特定位置,即許玫坐的位置。

兩人再次四目相對。

……

畢業典禮之後是自由安排時間,眾人從體育館出來,Lennart替許玫帶上學士帽,拿著相機給她拍了很多張照片,又讓保姆給他們一家四口拍合照。

陽光明媚,照在許玫的臉上,她努力揚起嘴角,做出燦爛笑容。

至少在照片裏,四人都看起來很開心,和校園裏其他人一樣開心。

拍完照之後,兩個小孩都累了,在各自保姆懷裏找了個喜歡的姿勢,睡了,Lennart讓人把兩個小孩送回家,自己則與許玫繼續在校園裏面逛。

“我後天想回國見父母。”

許玫忽然道。

在完成了一天的表演後,許玫表達了她的真實想法。

周圍熱鬧依舊,許玫的臉上笑容卻消失得一幹二凈。

看似突然,但她身旁的Lennart早有預料,他平靜地看向許玫。

許玫心下緊張起來。

她不是德國人,在德國沒有人脈,步履維艱,別說打離婚官司,就算是回國,想要成功也必須得要Lennart同意。

許玫考慮過,她一個人在德國孤軍奮戰絕對擺脫不了Lennart,她必須回國與父母合力,看是否能找到辦法。

如何讓Lennart同意她回國成為一個關鍵。

她盯著Lennart,賭他會同意。

按理說,Lennart對許玫的愛到了偏執的地步,絕對不可能放任許玫離開,不過,他現在體會了與許玫有來有往的過招,他不想要許玫待在家,完全絕望,壓根不理他,充斥著死亡氣息。

他已不再似之前那樣,一想到許玫在嘗試離開他就發狂,他享受於許玫為達到目的刻意向他示好,譬如今日。

他堅信於許玫會繼續與他糾纏,許玫不會逃離他的掌心,因此,他願意給許玫施舍些蠅頭小利。

Lennart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許玫的請求,並且故意道:“我和孩子會在家裏等著Rosalie。”

“Rosalie,你別回來得太晚,不然孩子定然得想你想到哭泣。”

恩威並施。

許玫垂眸,安靜地點頭。

Lennart摸了摸許玫的頭,滿意地笑了。

此時兩人都不會想到,接下來的幾年,兩人都不會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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