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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他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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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他後悔了

許玫的眸光頓時變成驚訝。

她抱孩子的手默默用力了一些, 完全脫離Lennart的攙扶,並用手臂擋住孩子。

Lennart也楞,他沒想過許玫會看向自己。

兩人視線交匯。

Lennart的怔楞情緒很快因為看見許玫防備自己, 並護著懷裏小孩消失得一幹二凈, 轉而嫉妒情緒越加在四肢百骸橫沖直撞。

他想伸手毫不留情地把小孩給扔掉, 他想許玫抱他。

然而,事實是, 他笑了。

“我們的孩子真可愛。”

Lennart垂眸, 他神色溫和, 氣質矜貴,儼然一副慈父模樣, 仿佛方才露出陰鷙目光的人並非他。

變臉迅速且十分嫻熟。

他說話的同時,伸手,想摸孩子的頭,動作也相當自然, 看不出什麽問題。

Lennart自知許玫厭惡他,孩子是他的工具,他要父憑子貴,所以, 再嫉妒, 也得忍著。

如若眼前是其餘人, 許玫還可能懷疑是自己精神狀態出問題,看錯了, 但許玫認定Lennart是個高超的說謊家。

因而, 許玫面對Lennart人畜無害的笑容, 只當他是笑裏藏刀,她見Lennart伸手, 趕緊把孩子放在* 床上,騰出一只手,想擋住Lennart的動作。

她下意識仍然覺得Lennart是要傷害孩子。

兩人的手相碰。

Lennart的嫉妒情緒消散了大半。

因為Lennart知道她戒備他,是由於她了解他的本性。

因為許玫主動牽他。

雖然這主動是他算計而來——他全然不計較這點。

Lennart笑吟吟地看向許玫。

這次,他不再是裝的,而是真情實意。

對上他的綠眸,許玫默默側目,又把手抽回去,隨即,她輕輕喚護士:“我想瞧瞧我的另一個孩子。”

抱孩的護士應聲,另一個沒抱孩子的則彎腰,想把許玫身旁的女嬰抱起來,卻被Lennart制止,Lennart俯身,伸手。

許玫掙紮,緊張地盯著他,Lennart笑:“Rosalie,我是孩子的父親,你做母親的可不能一個人獨占孩子。”

這話很占理。

許玫找不到緣由拒絕,於是,她只好松手。

松手之後,仍然緊張兮兮,她盯著Lennart把孩子抱起,生怕他忽然翻臉,做出傷害孩子的事。

她的擔憂並沒有成真。

Lennart仍然表現得像一個慈父,他的力氣大,抱孩子的手安穩。

孩子此時醒了,眨巴眨巴眼,好奇地望著Lennart,她的眼眸是遺傳了許玫,既烏黑又水靈靈的,如小扇子的睫毛亦是漆黑,肉嘟嘟的臉帶著粉色,像剛剝殼的雞蛋一樣嫩。

她看著看著Lennart,忽然開心地笑了,伸出粉嫩的小手,想要碰Lennart,由於她才出生,以往都待在媽媽肚子裏,此次頭一次感受到重力作用,還不能熟練地使用手臂,腦子想往左行動卻往右,看起來就像是笨拙地亂戳,她小臉震驚,手臂怎麽不聽使喚?

模樣很討人喜歡。

然而,Lennart心裏毫無所動。

他裝出一副激動且欣喜模樣,任由女兒的小手戳他線條淩厲的下頜,他故意對著許玫意有所指:“Rosalie,你瞧,我們的女兒很黏我。”

他要充分讓許玫知道自己對於孩子的重要性。

許玫沈默,vip病房裏的護士卻看得感動起來。

多麽溫馨,她們想。

Schulz先生一點兒也不像傳聞中那樣不近人情,他分明很愛他的家庭。

許玫垂眸,看向懷裏的兒子,他也睡醒了,與他妹妹一樣,他不哭不鬧,也打量著抱自己的人。

不過,他沒笑,而是仰著比巴掌還小的臉蛋,灰色雙眸安安靜靜地看向許玫,像個小學究。

兩個小孩都乖巧得很。

許玫的目光再次變得溫柔。

“該如何稱呼你呢?”

她輕輕對著自家幼崽道。

說完,她又把目光看向另一個幼崽。

另外一個幼崽此刻展現無限精力,圓溜溜的雙眼東瞧瞧西看看,她的視線很快對上許玫溫柔的視線,她立即開心起來,撲騰著。

Lennart把她抱到許玫身邊。

小家夥立即撲閃大眼睛,好奇地伸出小爪子摸許玫。

“不如就叫你許如意吧。”

許玫思忖了一會兒,對眼前的小家夥道。

她說的是中文。

如意,萬事如意。

至於懷裏的另一個小家夥。

“你就叫許遂。”

遂,即如意。

一樣的祝願,一樣的愛意。

許玫不給她的孩子設高期待,她只期望她的孩子能夠自由自在,不像她此刻被禁錮。

遂這個詞對於從小在德國長大,僅僅學了些夠日常使用的中文的Lennart來說,要理解還有些難。

Lennart並不懂“遂”的含義,這讓他再次覺得與許玫中間隔了一道墻。

尤其是,他懂許玫給兩個孩子起中文名的意思,她要孩子跟著她一起去華國生活,在中文環境裏生活。

她不要他,她要去父留子。

她定然又在心裏籌謀著離開他。

心裏的陰暗情緒再次瘋狂滋長,Lennart又開始嫉妒眼前這兩個小孩。

他病態而又固執地想,憑什麽,這兩個小東西讓許玫難受了十個月,還讓許玫在鬼門關走了一趟,兩人傷她如此深,憑什麽許玫不生他倆的氣?

她都可以接受這兩個傷害她的小東西,為什麽不能原諒他?

Lennart自有一套邏輯。

他與許玫對孩子的情緒完全調轉。

他的心裏刮起狂風,面上依舊保持平靜,艱難地保持平靜,他英俊的臉龐上擠出笑容,妄想融入眼前的融洽場合,然而,深邃綠眸卻生不出一點兒笑意,而是異常冷漠,皮笑肉不笑,他引以為傲的表演能力不起作用了。

Lennart俯身,湊到許玫臉前,也開始說中文:“孩子們跟著媽媽姓很好,媽媽的姓好聽,我的姓不好聽,我早就厭煩了我的姓,不如我也趁這個機會起個中文名?”

許盯著他,沒說話。

病房裏頓時安靜下來,只能聽到如意咿咿呀呀地嬰語。

在氣氛將至尷尬臨界點時,Lennart又自顧自地開口:“許愛玫這個名字好像很不錯。”

“我的太太,你覺得可以嗎?”

他的綠眸直直盯著許玫,聲音低沈、柔和,音色很好聽,讓人癢酥酥的,他企圖用美□□惑許玫。

許玫仍舊沈默,不過,她的眉心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好難聽且肉麻的名字。

Lennart正仔仔細細盯著許玫,他自然註意到許玫的小動作。

他頓時嘴角一勾,再次真情實意地笑了。

即使許玫是在嫌棄他,但單單是許玫沒有不理他,也足夠使他興奮,他已經淪落到如此地步。

許玫抿唇,她垂眸又看孩子去了。

她身子虛弱還需要住幾天院,在此期間,她沒有精力照顧孩子,都是護士與護工幫忙,她思索了一會兒,終於主動和Lennart說出了第二句話:“我想知道我住院的這幾天是誰在照顧小孩。”

和第一句一樣,同樣是有關於小孩。

她現在和Lennart的交流,都是關於小孩。

原本Lennart以為孩子是聯系他與許玫關系的紐帶,但是他現在察覺,自己似乎成了許玫了解孩子的工具人。

他的心態越發失衡。

Lennart本性高傲,他想自己應該不屑於當工具人的,他應該朝許玫發火,或是走開,但事實上,他相當積極且熱切地給許玫匯報,甚至詳細介紹了照顧兩人孩子的工作人員簡歷。

雖然他這一天都守在許玫病床前,哪也沒去,不過,早在許玫進產房前,Lennart便到醫院前親自安排好一切了,此刻,一切都按照他的規劃有條不紊地進行。

在匯報完後,Lennart直勾勾地盯著許玫,他期待著許玫的讚賞。

許玫視若無睹,繼續講下一個話題:“麻煩讓人拿兩個相機,記錄意意和遂遂的日常,以及,再托人帶些針線過來,我想給兩個小孩做帽子。”

“好的。”

Lennart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答應,他恨透了兩個小孩。

他都沒有收到過許玫親自做的禮物。

不對。

Lennart猛然想到被許玫揉成團扔到垃圾桶裏的肖像畫,原本她是打算送給他的,她畫時,眼裏笑盈盈,充滿愛慕。

她也曾愛過他,但是被他弄砸了。

Lennart的心臟抽痛起來,懊惱、悔恨情緒蔓延到身體的所有部位。

如果他當時沒有惡劣地對許玫說,欺騙她只是為了好玩,一切會不會不同?

Lennart忍不住想。

他不喜歡追憶從前,他清楚地認識到過去之事,再怎麽懊惱也沒有用,所以,之前的他都是積極轉變策略。

可是現在的他卻一遍又一遍地回想,一遍又一遍地折磨自己。

他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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