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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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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玫瑰

Lennart是故意的。

客廳有監控,他方才瞧見了許玫昏昏欲睡,於是,他幹脆又打了幾個電話,安排接下來公司進展。

等一切都謀劃好,掛掉電話,許玫也徹底地睡著了。

Lennart走到窗前,垂下綠眸,原想瞧許玫沈睡的臉龐,卻忽然瞥見許玫烏黑的頭發上落有一朵玫瑰花瓣。

應是被風無意從附近陽臺帶過來的。

周圍陽臺基本上都種有花木。

唯獨這所公寓空蕩蕩。

Lennart不喜花木,且他房產眾多,這所公寓只是其中之一。

他並沒有插手過公寓裝修,在公寓裝修好後,他也很少來。

他長住的地方絕對不可能擺放鋼琴。

是以,公寓裏的陳設看起來嶄新,幾乎沒有展現Lennart性格的私人物品,缺少“活人氣”。

Lennart目光如炬,在上次將昏迷的許玫送回這所公寓,便很容易地註意出來了這點。

上次距離今日足足有兩周時間,足夠Lennart去修改。

事實上,為了防止許玫瞧出端倪,Lennart還真花了不少功夫。

但房間大致布局卻不在他的規劃裏。

一是因為許玫上次來,已經瞧見了房間布局,若是大改,反而打草驚蛇。

二則是因為這點破綻並不似之前的新聞一樣,能直接將他打入死刑。

相反,Lennart自信,以許玫的善良、天真,她便是現在有一點兒察覺出來,也不會將他往壞處想。

更重要的是,這點破綻可為以後許玫知道真相做鋪墊。

Lennart沒打算瞞許玫一輩子,他是個自我的人,是一個徹底的商人,目前能甘於偽裝、順從,徐徐圖之,不過是因為他覺得這樣做收益最大。

現在露些無傷大雅的破綻,許玫雖是一時察覺不出,但等她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便能發現一切有跡可循。

Lennart想起方才從監控裏瞧見許玫的神色。

許玫壓根就沒有意識到公寓陳設的不合理之處。

不過,許玫註意到了光禿禿的陽臺。

Lennart決定利用陽臺測試一下許玫。

他已經等不及看許玫的反應。

Lennart心下輕快,悠然地伸出手,拿走掉落在許玫烏黑如海藻的頭發裏的玫瑰花瓣,他原本打算隨手扔掉。

可在手指碰到細膩柔軟的發絲,指尖卻如電流剎那淌過,一陣酥麻。

又是新奇的感受。

Lennart喉結無意識地滾動。

口幹舌燥。

方才的從容在此刻崩塌。

可綠眸卻仍舊看上去冷冷淡淡。

西裝革履,身姿矜貴,如高嶺之花。

Lennart鬼使神差地將玫瑰花瓣小心翼翼地拿起,放至鼻前,嗅了嗅。

一股輕盈的玫瑰花清香混雜另一股淡淡清新味道。

於是,Lennart舌尖動了動,更覺得口渴。

他垂下綠眸,直勾勾地盯著許玫,眸色異常深邃,血液又燥熱起來。

若是許玫現在醒來瞧見,只怕是要被嚇得可憐兮兮像只小白兔。

可惜,許玫睡得很沈。

烏黑的長發柔順地披散在許玫巴掌大的雪白臉頰,濃密卷翹的眼睫安安靜靜地則搭在下眼瞼,她的唇嫣紅,精致而小巧,看起來十分柔軟。

渴求的身影即在眼下。

許玫睡得沈,便是對她動手動腳,她也不會醒。

予取予求。

不會被發現。

Lennart眼睫一動,彎腰,朝著柔軟的唇靠去,卻在要貼上之時,瞧見許玫下眼瞼有淡淡青黑。

他想起許玫這周累壞了,若是對許玫動手動腳,許玫定然睡得不舒坦。

Lennart不是個好人,自他掌權之後,他很少顧慮他人想法,向來肆意慣了。

然而——

Lennart頓了一會兒,終是直起身子,沒再朝著許玫接近,沈默地靠在窗邊,身形高大筆挺,骨節分明的手緊捏著方才從許玫頭發裏拿出的玫瑰花瓣,目光既克制而又狂熱地盯著許玫的熟睡的容顏。

窗邊微風輕撫,不時傳來街道上汽車駛過聲。

……

許玫沈沈睡了一覺。

她醒來之時,肚子裏已然唱起了空城計。

此時,Lennart並不在窗邊。

睡了太久,許玫大腦暈暈乎乎,她聞見空氣裏漂浮著飯菜的香味。

大腦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是Lennart在做飯。

許玫很快又想到自己在Lennart家裏,她是來教Lennart古琴的,然而,她卻睡著了。

於是,許玫猛地彈起身,這下大腦徹徹底底清醒。

她十分懊惱,拿出手機,一瞧,時間顯示,十七點五十三。

竟已然是傍晚了。

窗邊夕陽欲西沈,晚霞絢爛如油畫,夕光斜斜照街道旁佇立的一排排昂貴、漂亮的公寓墻面。

這一切明晃晃地表明,許玫的手機沒出錯,現在的的確確是傍晚。

許玫頓感愧疚,臉上火辣辣。

她真的太過分了。

許玫連忙循著氣味,找到廚房,剛欲進去,想給Lennart道歉,卻正好碰到Lennart高大的身影端著菜,從廚房裏出來。

Lennart脫下西裝外套,系上一條嶄新的圍裙。

他穿著白襯衫,肩寬腰窄,袖口挽起,露出小臂漂亮的肌肉線條,沒解下勞力士手表。

整個人看上去既有矜貴的精英範又似居家的人夫。

許玫眼睫一眨,莫名覺得心慌,她倉皇地移開眼。

可她很快想起自己是來道歉的。

她趕緊又瞧向Lennart,剛想說話,卻見Lennart綠眸淡然:“先吃飯吧。”

Lennart氣質凜冽,且長期處於上位者,即使現在收著冷意,溫和地笑,也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許玫忽然有些怯,沒再說話,她乖乖跟著Lennart走。

兩人沈默地來到餐廳。

Lennart將手中的餐盤擺到餐桌:“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便隨便做了些。”

許玫順著他的話,垂眼,瞧向餐桌。

餐桌上擺了好幾道菜。

都是典型的德國食物。

血腸、醋燜牛肉、蔬菜沙拉、羊角面包、奶酪、藍莓醬……

菜品豐盛,擺盤精致、漂亮。

餐桌中央的花瓶裏還插了一束鮮艷欲滴的粉玫瑰。

看上去十分用心。

許玫頓時又感愧疚,擡眼瞧向Lennart。

Lennart卻似沒領會到許玫的愧疚,自顧自地解釋:“方才去超市買菜,路過一家花店,瞧見這束花開得漂亮,便買回來了。”

他一說花,許玫也只好將目光落回玫瑰花。

許玫名字裏帶有一個“玫”字,玫瑰是愛情的見證,寓意著許玫是其父母愛情的見證。

由於自己名字這個“玫瑰”之意,且家中種有各色的玫瑰花,所以她從小就特別喜歡玫瑰花。

紅的、粉的、白的、黃的……

伊芙酒窖、草莓奶昔、格陵蘭、金香玉……

各式的玫瑰,她簡直如數家珍。

許玫認出,Lennart買的是戴安娜玫瑰。

出國之前,她便特意通過視頻軟件、網頁搜索等各個途徑,了解到g市盛產戴安娜玫瑰,且玫瑰是g市的市花,隨處可見。

她當時憧憬著,去了g市後,定要好好逛逛,瞧一瞧。

可來了g市後的這十幾天,許玫幾乎天天都忙得腳沾不了地。

這是十幾天以來,許玫第一次,好好地瞧玫瑰花。

玫瑰花瓣柔軟,層層疊疊,似少女旋轉時飛舞的粉裙,花色嬌美、夢幻,襯著扶疏的枝葉,十分好看。

也許是眼前熟悉、親切的花朵,以及眼前溫和的人,讓許玫吊著的心放松下來。

許玫暫時沒提向Lennart道歉之事,而是朝Lennart稱讚著:“這花真好看。”

Lennart盯著許玫亮晶晶的眼,意味深長道:“的確漂亮。”

許玫眼睫猛地眨了眨,如同蝴蝶雙翅顫動。

她覺得Lennart的話裏有其他意思,仿佛Lennart不是在說花,而是在說她。

許玫心跳加快,垂下眼了。

見罷,Lennart輕笑,忽道:“我以前也曾養過玫瑰。”

聽到這,許玫又把頭給擡起。

她家也養玫瑰。

Lennart遺憾對許玫道:“可惜都養死了。”

說完,他露出一副慚愧的神色。

許玫一點兒也沒懷疑Lennart的話,反而心想,怪不得公寓的陽臺空蕩蕩,原來是嘗試失敗,放棄掙紮了呀。

許玫不由得眼眸裏浮現起淺淺笑意,她瞧著Lennart俊美的臉龐,想,Lennart看起來如此聰明的人,怎麽竟然是個“手殘黨”呢。

也許是當前的氛圍實在太好,讓許玫這個沈默寡言的少女,忍不住道:“我會養玫瑰,或許我可以教你。”

家裏的玫瑰皆是許玫和父母一起打理,許玫瞧著它們從發芽,到抽枝、各自長出花苞,隨後,花苞綻開,各色玫瑰次第絢爛。

許玫臨走時,她的父母刻意剪下一些花朵,把花瓣一瓣瓣摘下,做成一張張的書簽,夾在許玫的教科書裏,讓許玫帶著花瓣漂洋過海,來到異國他鄉。

許玫今日送給Lennart的筆記本上,正好有一個玫瑰花瓣做成的書簽。

許玫果然好騙,她不但沒有懷疑Lennart的話,反而怕Lennart不信她,她專門跑回客廳,在古琴旁的小書架,拿來她寫的筆記,將晶瑩剔透的玫瑰書簽展示給Lennart看。

少女笑盈盈,神色是罕見的驕傲。

不似往日的含羞帶怯。

異常鮮活。

像是山谷裏輕盈、漂亮的蝴蝶。

Lennart第一次見。

他瞧著眼前少女美麗、燦爛的身影,綠眸漸漸深邃,心裏陰晦的想法再次飛快滋長。

他想,或許,他可以加快進展。

兩人四目相對,許玫忽然楞神。

幽幽的鐘聲卻在此時不合時宜地響起。

鐘聲輕微,卻足以使許玫回神,她撇開目光。

餐桌旁是玻璃窗。

窗外正對著寬闊、靜謐是萊茵河。

河對面則是繁華的城市。

夕陽西沈,晚霞滿天,城市的燈光漸次亮起。

霞光與燈光皆倒映在潺潺河水裏。

公寓、摩天大廈、教堂……

許玫本是存著躲避心態,並非刻意尋著聲音瞧去,然而,視線透過打開的玻璃窗,無意將處於河對面的教堂盡收眼裏。

她很容易地認出那是g市相當著名的教堂,名為玫瑰教堂。

教堂尖聳、威嚴,極盡奢華與繁麗。

許玫高中學語言時,學校用的教材,有一冊的封面便是玫瑰教堂。

出國留學前,許玫曾在許多視頻裏,借由他人上傳的仰拍畫面,窺見過玫瑰教堂的面貌。

她早已對此地神往,卻沒想到,第一次瞧見教堂的全貌竟然是在Lennart的公寓裏。

而且還是俯瞰的視角。

許玫一下子看入迷,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鐘聲肅穆、威嚴,極具宗教感。

Lennart瞧著許玫看入迷的側臉,輕輕道:“Rosalie,你喜歡玫瑰教堂?”

許玫點頭。

“那我們約個時間去看,如何?”

許玫側目,瞧著Lennart,臉忽然有些紅。

玫瑰教堂,是年輕情侶最喜歡去的地方。

兩個異性前往,著實有些暧昧。

Lennart沒給許玫思考的機會:“接下來半個月,我需得練琴,不如下下周的周一?”

Lennart篤定許玫性子軟,不會拒絕。

如他所想,許玫紅著臉點頭同意。

見狀,Lennart滿意地笑了。

夕陽西沈,夜幕降臨。

等兩人吃完飯,月亮掛在雲稍,城市的霓虹更加明亮。

Lennart開車送許玫回家。

臨別時,Lennart遞給許玫一本書,並道:“今天謝謝Rosalie,作為回報,這本書送給你。”

許玫垂眼,瞧著書名,正是這周課上教授帶著學生們討論的書籍之一。

書籍厚重,裝潢華麗,一看便價值不菲。

許玫頓時腆然,又想起今日自己中途睡著之事,不好意思收下書,並朝Lennart表達歉意。

Lennart笑著道:“Rosalie,你若是不收下書,那我又怎麽好意思繼續麻煩你教我呢?”

這下許玫沒理由反駁,她只得收下書,隨即朝Lennart道別。

Lennart目送許玫上樓梯。

樓梯裏沒人,許玫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在樓道裏回響。

和Lennart待了一整天,忽然又變成一個人,許玫忽的覺得自己有些不習慣。

等到了出租屋裏,關上門,獨自處在逼仄的房間裏,這種感覺便越加強烈。

許玫坐在書桌旁,瞧著在臺燈燈光下的書籍,她將書翻開,想瞧一瞧,仿佛這樣能感受Lennart氣息似的。

她很快註意到,書裏的某頁裏好似夾了一個什麽東西,許玫疑惑地翻到那頁,隨即,她驚訝地發現,一張信用卡安靜地躺在一堆德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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