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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the eightieth-second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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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the eightieth-second day]

[the eightieth-second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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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城這幾日降溫得厲害。

臺風過境。

岑景回國前, 剛好結束了一次風暴。

悉尼到滬城要十一個小時的,他幾乎沒有合眼,叫汪嘉瑞把事情再確定一遍。

汪嘉瑞在旁邊抱著電腦打報告。

“煙花燃放申請已經通過,清場的準備也都做好了。”

他跟岑景再三確認。

鬼知道老板是要幹什麽, 前段時間突然說要在清水灣放一場煙花, 還要求當天晚上, 那一片區清場。

好在清水灣那塊空地是喜萊拿下的,相當於那裏是他們自己的“地盤”。

不然這事情才難辦…

而且汪嘉瑞最不能理解的是, 岑景其實是一個幾乎從不出錯的人,他剛跟著岑景的時候, 看著那些幾個億甚至幾十個億的大項目。

汪嘉瑞那會兒怕得不行,緊張地要岑景確認一下,生怕哪裏出了錯。

那會兒岑景只是把文件順手接過去, 眼睛都沒眨一下就簽了字蓋了章。

汪嘉瑞楞神間,還被岑景訓了一頓。

“就這點心理承受能力, 以後就別跟著我混了。”

“每天有這麽多內容,如果每一個我都要從頭到尾跟你確認那麽多遍,會浪費多少時間?”

岑景經常跟他強調。

之前認真做認真檢查過的內容不用再擔心,沒有那麽容易出錯, 有這個時間不如幹點別的沒做完的。

後來他慢慢鍛煉,現在幫岑景辦什麽事都不會多猶豫。

但這次反而是岑景奇怪, 放個煙花這麽小的事情,他這幾天都跟自己確認了不下五次。

這事猜來猜去, 也就只有一個答案。

汪嘉瑞問:“BOSS,那一會兒你是先回家還是回公司, 還是直接去越清舒小姐那兒?”

岑景:“……”

他小子倒是什麽都懂,還故意說這些話。

岑景睨了汪嘉瑞一眼:“回公司。”

汪嘉瑞笑得一臉狗腿樣:“不去找…”

他的話還沒問完。

岑景打斷:“找她也是去公司找。”

汪嘉瑞:“……”媽的, 失算了,白問了,簡直是犯蠢!!

今天是工作日!人不在上班還能在哪兒!

岑景很少會去底下其他部門,就算有事情也是叫人去他的辦公室,就連上次要給越清舒送綠植都是汪嘉瑞代勞的。

喜萊集團的很多人對岑景都有種神秘的濾鏡。

公司規模大,他不是那個隨時都會出現在基層工位的那種親民老板。

岑景也很樂意給自己保持這種神秘感。

但今日卻不同。

回到公司以後,岑景徑直去了市場營銷部的樓層,電梯摁下熟悉的數字時。

汪嘉瑞:“您親自去?我給她撥個內線,讓她上來就好了。”

“不用那麽麻煩。”岑景說。

還要她跑一趟。

“但是你這樣過去找她…就算越清舒小姐上次的項目做得很好,你這親自過去,肯定會被人懷疑點什麽…”

之前就有一點點小流言了。

岑景是很有分寸感的人,他跟Vivian有男女朋友關系的那段時間,他避嫌避得非常幹凈。

工作時間不談感情。

也不會給人留下任何可以懷疑的證據和話柄。

汪嘉瑞以為這次也這樣,雖然能感覺到越清舒有點不一樣,但他的確想不到,那麽不一樣。

岑景微微擡眼,看著電梯上行時跳動的數字:“沒什麽好隱瞞的,遲早的事。”

所有人都會慢慢知道,他就是喜歡她的,就是想要去見她的。

回來以後還沒聯系過。

他想直接過來,給她個驚喜。

汪嘉瑞作為下屬,自然也不能再說別的話,只是幫岑景把一些東西拿上去。

市場營銷部一向忙碌,人來人往,市場部和廣告部依舊會吵架,為一點項目投放吵得不可開交。

但今天市場部這邊卻安靜地出奇,所有人都莫名在一陣低氣壓中。

平時公司安排的下午茶很快就會被洗劫一空,今天的奶茶放涼了都沒人動。

張渺和安佑行被岑景的突然造訪嚇了一跳,直接站起來。

“岑…岑總。”

岑景嗯了一聲,目光直直地落去越清舒的位置,只是那一眼讓他的心臟倏地被捏緊。

她的工位太幹凈了。

什麽都沒有。

這種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的感覺,讓他心慌。

岑景直接問張渺:“越清舒人呢?”

張渺皺著眉,看著也不太開心,但她只能好好回答大boss的問題。

清晰又直白的四個字,就那樣砸在岑景心上。

“她離職了。”

岑景的呼吸忽然一窒,像是當頭一棒,大腦都有些轟鳴的巨響聲。

離職?

岑景知道,這件事絕對不是離職那麽簡單,越清舒不是那種輕易放棄工作的人。

如果不是想要徹底離開,不是想要徹底消失。

越清舒不會再不告訴他的情況下就辭掉這份工作。

她明明為之努力了那麽久,在成功拿下以後就能順利升職,去攀更高的山峰。

越清舒是為了從他的世界逃走。

但岑景此時面容的神情依舊沒有太大變化,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知道了。”他應聲,轉身離開,“你們繼續工作,就當我沒來過。”

張渺:“……”

這怎麽當沒來過?

Vivian本來這幾天是要出差的,但她知道岑景一定會找自己,所以特地把工作往後推了幾天。

岑景帶著殺氣闖進來的時候,她正在審底下的人的稿子,辦公室門突然被人推開。

她小聲說,“抱歉,現在有點急事,晚點打給你。”

Vivian擡頭,看著他。

有些意料之內,又有些意料之外。

意料之內的是,她知道岑景一定會因為越清舒的不告而別而心慌意亂。

意料之外的是——

他分明衣衫工整,依舊是那張高高在上又鋒利的帥氣面容。

但岑景此時看起來竟然有些莫名的頹靡。

他的語氣平靜,但眼神出賣了一切。

“越清舒離職了?你批的?”岑景問她。

Vivian幾分裝傻:“嗯,是哪裏有問題嗎?岑總,雖然你是老板,但越清舒這麽一個小員工離職,應該不需要從你手上過才能準許。”

但岑景太聰明,這點小伎倆根本不管用,他不想與Vivian做這種無聊的周旋。

他甚至有些慍怒,怒斥著叫她:“Vivian!”

Vivian挑了下眉,第一次見岑景生這麽大氣,她印象中,岑景這個人情緒穩定到…

讓人覺得,他應該也不會有情.欲。

“別跟我裝傻!”岑景的語氣愈發嚴肅,“她去哪兒了?”

Vivian也直接站起身,連職場上下級禮儀都不跟他講了。

“按照公司流程,越清舒離職的確不需要你的同意,她幾個月前就給我打了離職報告,我也是按照規則行事!”

“員工離職後跟公司再沒有任何關系,我們誰都無權幹預她的私事,她選擇離開是她的事情。”

“岑景,你呢?!何必這麽咄咄逼人?因為她的離開讓你心痛了,是嗎?”

Vivian說到這裏,突然笑了。

越清舒不是一個很有情緒爆發的人,Vivian忽然想到那天這姑娘擋在自己面前的時候。

作為回報。

那這些話,就由她來幫越清舒說吧。

“岑景,承認吧。”

“你早就愛得要死,但你個懦夫根本不敢承認那是愛!”

“她喜歡你的時候你在做什麽?她對你懷有期待的時候你又在做什麽?”

“現在人決定徹底地離開你了,你開始覺得心裏不舒服了?”

“岑景,我告訴你!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你憑什麽覺得越清舒要等你?從十五歲等你到二十三歲,又從二十三歲等到三十歲?!就為了照顧你這個根本不知道怎麽愛的人?”

“你其實早就動心了不是嗎?”

“只是你高傲地不願意承認那是愛。”

“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你也要為自己的傲慢和冷漠付出同等的代價。”

岑景從Vivian的辦公室走的時候,恰好撞上了來給Vivian打報告的員工。

從那天起,全喜萊上下都在傳。

市場部可能要換老大了,BOSS和Vivian好像大吵了一架。

但其實岑景除了跟Vivian的交鋒,沒有再去找其他人,Vivian說到最後。

“你那麽有本事,你可以查!你可以把鄧佩爾,把她的全部朋友都揪出來逼問!”

“但你問了又能怎麽樣?”

“岑景,感情不是你一廂情願就能解決的事!”

所以他找任何人都沒用。

她看似柔軟,卻是一個做了決定後,再難都要做到的人。

岑景回到辦公室,給越清舒打了無數個電話,但他的號碼已經被她放進了黑名單。

他攥著衣兜裏的那枚戒指,感覺到尖銳的石頭劃著自己的手心,刺痛著心臟。

像是一粒沙子卡在心口。

移不開位置。

他知道,越清舒是認真的,也是故意的,她在報覆他。

岑景忽然想到那天。

他們吵架,越清舒從他家出去,他開車追到門口,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為什麽要追?

為什麽要放下自己的姿態,去追。

他那時候高傲地覺得這一切都是越清舒想要的,而不是他想要的。

他只是在滿足越清舒的願望。

那天,沒有人看出岑景的異樣,或者說,他這個人根本就不會展現出任何的軟弱。

只是那天,他提前叫汪嘉瑞下班。

岑景獨自一個人加班到淩晨,直到天都快亮了,他才開車回家。

回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檢查,看看她走會不會帶什麽,或是留下什麽。

越清舒什麽都沒動過,除了給團子多放了兩個玩具。

她甚至把他送的車都開到他的車庫停好了。

岑景看似冷靜、有條理地整理家中的一切,沒有太多失態,中間還去逗了團子一會兒。

蹲下來跟團子說,“你喜歡的姐姐最近不會再來了。”

岑景想。

她想要分開可以,他尊重越清舒的選擇和決定,他不是一個糾纏不休的人。

也不想變成跟一個明知對方不愛卻要糾纏的瘋子。

岑景最看不起的就是明知道對方不愛,卻依舊不肯放手的那種人,他理解不了。

不愛了,理所應當分開。

所以他可以接受這樣的結果,就算現在不接受,過陣子也能接受。

岑景整理著衣櫃裏她的衣服,沒有拿出來,他忽然想到,越清舒是一個喜歡寫小紙條的人,她應該會留下些什麽。

但那天,岑景裏裏外外地找遍了家裏每個角落,什麽都沒找到,最後的最後。

他唯一的發現是——

越清舒連一場正式的告別都沒給他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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