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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場館 他得先進到房間裏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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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場館 他得先進到房間裏再說

面前是層十分寬闊的空間, 但並不空蕩,曲折的透明玻璃櫃彎彎繞繞地遍布著整個空間,裏面放著各式各樣的物品——大多是首飾, 四周金色的柱子撐起這一方空間, 血紅浮梁上的雕刻鬼斧神工, 看得人嘖嘖稱奇。

這樣一方空間更像是什麽商場的珠寶櫃,但穿行在其中的人不可能是普通的客人。

放眼望去, 在玻璃櫃臺旁邊,數不清的人在其中狂奔,有人摔倒了, 有人踩著別人的身體過去,似乎都在趕什麽趟, 並不在意自己踩到的人怎麽樣了,更不在意他們這些突然從樓上掉下來的人。

他們吵鬧著、奔跑著, 短暫的雜亂之後,竟然慢慢浮現出了規律——他們在分別排著長隊。

謝銘遲的眼神定格在最近的一隊長龍上,順著末尾一點點找到了他們正在排的起點。

起點……是一扇門?

確實是門,金燦燦如同這裏的每一根柱子, 門口還有各種各樣的瓷娃娃咧著笑容站著, 頗有守門人的意思。

“是你們?”

一個熟悉的聲音自不遠處響起, 謝銘遲循聲望去,竟然在一條隊伍中看到了淩千的影子。

謝銘遲頓時喜出望外:“原來你們先到了!白嵐呢?這是什麽情況?”

淩千滿臉焦急, 短暫地瞥了一眼隊伍前面,然後快速說:“太亂了,我和她走丟了,先別問快排隊吧!”

這一通解釋讓所有人都雲裏霧裏的,本以為遇到熟人能得到線索, 現在卻只是加深了疑惑。

淩千和白嵐無疑是更早一批乘坐樓船來到這裏的人,比他們多進入一天,對這個傀界應該更了解才對,更何況她們能在昨天沈緋年的傀界裏活下來,更是難得。

但看現在的情況……似乎她們根本沒空去回答他的問題。

謝銘遲嘴唇繃成一條直線,視線在錯綜覆雜的隊伍之間掃過,最終一咬牙,轉過頭去:“大家快按她說的做,去排隊!”

幾乎是他說完話的那一瞬間,整個地下一層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刺穿人們耳膜似地撞進腦袋裏,回蕩在巨大的空間裏。

場館內閃爍著刺目的紅光,似乎是什麽危難的警告。

而警報響起的下一秒,原本一條條排起的長隊突然開始躁動起來,人們開始沒有任何征兆地奔跑,瘋了一樣往前沖著。

謝銘遲眼疾手快,立刻抓起離自己最近的賀岐,排到了最近的隊伍後面,跟著前面的人開始跑。

賀岐內心極度不安,周圍人們紛亂的腳步聲更像是一下下踩在他的心跳上,踩得心脈都要斷掉:“哥!這是怎麽了啊?!”

心裏暗罵一聲,謝銘遲連搖頭都來不及,跑了幾步才扯著嗓子喊:“我怎麽知道?!”

他也才剛到啊!!

後面的人們也陸續反應過來,有的跟在了謝銘遲後面排隊,有的跑去了別的人少一些的隊伍後面。

原本還算有組織的樓船隊伍,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散如一盤沙。

謝銘遲跟著前面的隊伍跑了幾步,但沒過一會兒,眾人似乎就沒有再按照自己排的隊伍往前跑,在整個場館中胡亂跑了起來。

不斷有人從自己前面穿過去,每過去一個人,謝銘遲就得廢好大勁才能跟上原本跟著的那個人。

“讓開讓開!別擋道!”

“快滾啊神經病!”

“起開!讓我過去!!”

“……”

諸如此類的不耐煩的抱怨迅速將原本還緊張的氣氛渲染到煩躁、暴亂……謝銘遲突然有一種自己正在逃亡的感覺。

但他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躲什麽,更不知道要躲到哪裏去。

來自未知的恐懼和煩躁很快席卷了整個身心,看似和房門沒有多遠的距離,但謝銘遲就是無論如何都跑不道終點,似乎自己被困在了什麽無形的空間中,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媽的,”他沒忍住罵了句臟話,轉頭問,“你有沒有覺得……”

問話戛然而止。

謝銘遲微微睜大了眼睛,原本跟在自己身後的賀岐不見了。

放眼望去,場館中的人已經少了許多,似乎都進入了各個房間當中,只剩下大概三分之一的人還在場館中奔跑。

但這些人裏找不到賀岐的影子。

別說賀岐,就連一起來的那些人,謝銘遲都沒見到幾個。

這可著實不妙,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成了這條隊伍的最後一個。

不管是日常生活還是傀界中的經驗都告訴他,排在隊尾並不是什麽好事。

正盤算著是不是要逃,謝銘遲就見自己正排的隊伍忽然之間作鳥獸散,他定睛一看,這才看到隊伍最前方的那扇門不知什麽時候合上了。

連門口駐守的瓷娃娃都不見了蹤影。

謝銘遲不敢耽擱,這時候也沒心思去找熟人,連忙換了個隊伍繼續排起來。

看樣子大家都在爭搶著往門內去,但不知道門裏有什麽,難道門內的房間是什麽避難的場所?而外面很快就會有什麽恐怖的事發生?

謝銘遲被自己思維不合時宜的活躍嚇了一跳,連忙搖搖頭跑到了一個相對人少的隊伍之後。

不管怎麽樣,現在看來進入房間內才是比較保險的做法,他得先進到房間裏再說。

但很快,前面的人再次慌張地四散開——這個房間的門也關上了,他們只好跟著繼續換隊伍。

……

數不清到底換了多少個隊伍,場館裏的人越來越少,警報聲卻一直沒停,眼前還是要命的紅光。

謝銘遲感覺自己心跳得快要蹦出來般,手心甚至被汗水浸濕了。

照這麽下去,他馬上就要把整個場館的隊伍都排一遍了,卻依然沒能進到房間裏去。

一種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在看到隊伍最前方的人跑開之後,謝銘遲反應奇快,迅速掃了一圈旁邊只剩三個人的隊伍,身形一閃排了過去。

門口的瓷娃娃從第一個人手裏拿走了什麽東西,隨後那人就進入了房間,第二個人也是如此,第三個人……

不!在第二個人進入房間後,第三個人、也就是排在謝銘遲前面的那個女人,立刻就消失了!

與此同時,房間的大門在他面前很快關上,瓷娃娃在門縫裏朝他不懷好意地揮了揮手。

“操!”謝銘遲這下暴躁到想把整個傀界都給炸了!

就差一點!就差那麽一點他就可以進去了!

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剛才那第三個人也許只是誰的鬼傀,她的傀儡師只是讓她幫忙排隊,一旦傀儡師進入了房間,她就會被收回手鏈裏去!

謝銘遲:“……”

陰險啊!小人啊!!

心裏問候了那傀儡師的祖宗十八輩,謝銘遲正準備乖乖再去別的隊伍後碰碰運氣,就在轉身的一瞬間,警報聲突然停了下來,剩下幾個房間的門也都關了起來。

閃瞎人眼睛的紅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黑,只有每個房間上的一條黃色燈帶還散發著些許光。

也不止是燈帶,還有外面。

謝銘遲本以為他們的活動空間只有這個場館,卻沒發現還有空間。就在他們場館的盡頭,一扇和古色古香的建築完全不符合的玻璃大門緩緩打開。

玻璃門的那邊似乎是個庭院,盈盈月光投射下冷白色的光,照得庭院中的綠植張牙舞爪。

場館中還零星剩下十幾人,但此刻卻沒誰有動作。

謝銘遲猜這些人應該都是今天剛到的傀儡師和鬼傀了,其他知道一些規則的大概都搶進了房間裏。

忽地,黑暗中傳來什麽窸窣的聲音,有人顫著聲音問:“什……什麽東西?”

“噓!”謝銘遲立刻作勢讓他安靜,仔細聽著那聲音。

“噌——噌——噌——”

像金石相接的摩擦聲。

謝銘遲腦海中立刻想到,自己曾經在軍營時,長劍拖地便是這樣的聲音!

不管來的東西是什麽,絕對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那聲音還在靠近,透過燈帶微弱的光線,謝銘遲看到了那東西的影子。

似乎是披著鬥篷的人。

這人是好是壞?難道就是來追捕他們的?

謝銘遲還沒想出個所以然,眼前忽地閃過一瞬寒光。

下一刻,嘴比腦子快地喊道:“跑!!”

不管那東西是什麽,他手裏拖著地的東西一定是某種冷兵器!或是劍、或是刀,或者斧頭錘頭鐮刀……但既然都拿著這樣的東西,那就絕不會是對他們懷有善意的存在!

這時候逃命比什麽都重要,謝銘遲沒再糾結,直接朝著玻璃大門那邊跑去。雖然突然出現的新空間不見得是什麽好地方,但一定比場館這個躲都沒地方躲的鬼地方強。

其他人也都很快反應過來,跟著謝銘遲開始狂奔。

跑到庭院的一瞬間,謝銘遲僵了一下。

他突然想到,他們明明是從一樓掉到了地下一層,既然是地下一層的庭院,為什麽會有月光?

這麽想著,謝銘遲一擡頭,瞬間血液凝固——散發著光芒的根本就不是什麽月光!那是一個爬在屋檐上的巨大兔子手裏的球!

那兔子足有一個人高,血紅的眼睛盯著跑進庭院的人們,不懷好意地咧開了嘴。猩紅細長宛如蛇信子的舌頭舔過嘴唇,露出兩排沾著黃漬的獠牙。

媽媽呀……

謝銘遲扭頭就跑。

他再也不相信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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