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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霸淩 聖父樹停止了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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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霸淩 聖父樹停止了生長

推出了整個傀界的雛形, 他們就成功了大半。

接下來只需要找到吳澄的魂線在哪裏。

池嶼一中恐怕已經被他當作了一個屠殺游樂場,每天隨吳澄的心意,今天有這樣一批人因為這個原因死, 明天又有那樣一批人因為另一個荒誕的規則死。

他只享受掌控一切帶來的快樂。

翟文黎就是眾多被霸淩者的一個縮影。

這也就是他那麽怕吳澄的原因。

一口氣說完了自己的猜測, 謝銘遲觀察著萬無秋的表情, 只見後者表情呆滯了許久,半晌沒作出反應。

謝銘遲擡手在他眼前揮了揮:“想什麽呢?是我哪裏說的有錯嗎?”

萬無秋搖搖頭, 思緒收了回來:“沒有,就是你說了這些之後,我想到了另外一個故事。”

謝銘遲來了興趣:“故事長嗎?說來聽聽。”

“倒也可以不長, ”萬無秋輕笑一聲,“是以前在泮宮的時候。你也知道封瑜的家境, 就是紙糊的貓,本來就沒什麽氣勢, 還一戳就破。即使考上了泮宮,也總有眼高於頂的世家子弟,封瑜自然就成為他們拉幫結派排擠的對象。”

其實還有一個更適合排擠的對象——沈緋年。

因為沈緋年甚至不是世家子弟,身家白得要命, 純靠實力坑蒙拐騙進來的, 本應該比封瑜的地位還低, 不過大概是因為過於油嘴滑舌,還會諂媚告狀, 沈緋年竟然就這麽逃過一劫。

“當時領頭的是田氏的公子,田氏的實力甚至連萬氏都要忌憚三分,加上當時和封瑜不熟,所以我沒有理會,睜只眼閉只眼, ”想起往事,萬無秋還是會感慨,“但是沈緋年果斷出手打了人,不出意外地他被劃分為了封瑜同黨,日子一樣不好過。在那不久之後,你剛進泮宮,眼見有人被欺,想都沒想,出手就是打。”

他以前可真是個莽漢。

謝銘遲如是想。

不過就算到了現在,他可能還是會出手,只不過現在是法治社會,他的出手可能會換一種方式,見義勇為的本質還是不會變的。

“現在想起來,當時封瑜和沈緋年就是被霸淩,”萬無秋回神,緩緩說,“只不過這裏沒有第二個沈緋年,也沒有第二個你。”

有的只是像封瑜一樣幾千個被壓迫的學生。

“行,現在我來了,”謝銘遲活動了下手腕,艷陽下笑得頗為張狂,“我不介意歷史重演一下。”

萬無秋的笑容剛綻開來,下一秒就收了回去,與此同時,謝銘遲的胳膊也放了下去。

他們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而且很是雜亂,聽起來起碼有三個人以上,而且速度很快,正朝這邊走來。

除了廢棄教室,他們能去的只有廁所。

謝銘遲和萬無秋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往角落的窗簾邊走去,快速藏在窗簾後。

現在出去無異於引火自焚,不如藏起來看看情況。

窗簾前是一堆雜物,如果要進廢棄教室,他們也應該不會往這邊來。

藏好後沒過多久,被鎖住的教室門被外面人暴力踹開,緊接著就是重物倒地的悶聲和一個男生的驚呼。

“叫什麽叫?老子沒跟你說過閉嘴??”

一個公鴨嗓喊了這一句之後,地上的人明顯收了聲音。

窗簾太厚,根本看不清進入教室的人,只能通過聲音去辨別。

謝銘遲屏息凝神,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林哥!我們在角落裏找到了這個!”

找到什麽了?

被稱為林哥的公鴨嗓“哼”了一聲,隨後是踩上什麽的聲音:“長本事了啊?你恨?恨什麽?我們?誰給你的膽子寫這些東西!”

地上的少年悶哼出聲,光聽聲音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疼痛:“不……不是我,那不是我寫的!”

“還敢反駁!”另一個新聲音說,“林哥,這畜生現在長本事了,敢在咱們面前撒謊了!”

“那就打,”林哥輕飄飄說著,“打到他承認為止!”

緊接著,教室裏就傳來拳打腳踢的聲音,少年剛開始還在忍,過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疼開始喊叫,到後來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弱,卻始終沒有承認那筆記本是他的。

謝銘遲粗略估計了一下,林哥那一夥人至少有五個人,光聽聲音就有五種,更別說還有可能存在沒出聲的。

但不明情況,謝銘遲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去見義勇為。

既然他們幾人能夠自由交談,那絕對都來自不同的班級,同時,謝銘遲沒法辨別這其中是不是有七班的學生,萬一有,自己去和他對了話,兩個人直接就是完蛋的狀態。

所以他現在只能不管不顧。

謝銘遲捏緊了拳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林哥,這小子還是不說。”第六個聲音如是說。

林哥:“那就送他去清醒清醒。新鮮空氣聞久了,他肯定很懷念臭水溝的味兒。”

謝銘遲:“!!!”

很快,那一群人便拖著痛到失語的少年去了旁邊的廁所。

甚至在窗簾後面,謝銘遲都能聽見廁所裏少年溺水的咕嘟聲。

那個飄著腥臭、長滿滑膩青苔的廁所,謝銘遲想一下就惡心,他們竟然把那少年淹進了那裏的水池?!

這還當什麽學生?簡直不是人!

就算長期待在這樣的傀界裏,也不該是這樣心理變態!

謝銘遲再也忍不住,掀開窗簾就要出去。

誰知下一秒,身旁一道讓人無法反抗的力量就把他拉了回去,萬無秋厲聲道:“等等!”

謝銘遲此時的聖父心就快長成參天大樹:“他就要死了!”

“你猜傀界裏的NPC敢不敢殺掉其他NPC?”萬無秋壓低聲音,詰問道,“你心裏明白,正常被強制扭轉成NPC的人,怎麽可能惡毒成這樣?”

沈重的問題將謝銘遲的心狠狠擊了一下,聖父樹停止了生長:“……萬一是人性本惡呢?”

萬無秋挑了下眉:“你從前從來不信這個……算了,就算人性本惡,有吳澄控場,正常學生平時連活下來都困難,哪來的時間拉幫結派?連交集都沒有,怎麽會對一個別班學生產生這麽大的惡意?”

謝銘遲的聖父樹徹底萎了:“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些才是吳澄親手做出來的NPC,並不是真實學生轉變的……他們的目的很可能就是引卷入者生惻隱之心?”

萬無秋輕輕點頭,算是肯定了他的想法。

謝銘遲:“……”

太險惡了。

人心何至於如此險惡。

等到廁所幾乎沒有聲音,萬無秋把謝銘遲往窗簾裏面推了些,自己則走了出去:“你就待在這兒,我去看下情況。”

“小心一點。”

“好。”

萬無秋沒有離開教室,而是藏身在後門旁的一處死角,這個地方正好能從教室窗戶看到樓道內的景象,但凡樓道中的人回頭,他也能很好地隱藏起來。

過去一分鐘、兩分鐘……終於等到第三分鐘時,樓道傳來了腳步聲。

萬無秋立刻集中註意,盯著窗外。

很快,一群人從廁所那邊出來,有說有笑、毫無防備地經過廢棄教室的窗邊,朝樓梯那邊去了。

七個人。

萬無秋記下了他們每個人的一個特點,然後繼續窩藏。

又過了十幾分鐘,等到腿都蹲麻了,萬無秋終於等來了被打的少年。

對於廢棄教室,少年同樣沒什麽留戀,緩慢地跛著腳步,捂著胳膊上的傷離開了。

同樣記下特征,又過了幾分鐘,確定兩撥人都離開,萬無秋才起身,回到窗簾後,把謝銘遲叫了出來。

“明天看看這些人是不是還活著,”萬無秋說道,“既然吳澄享受霸淩的快感,不見得就願意讓別人代勞。那個少年身上有舊傷,不是第一次被打。”

謝銘遲同意他的想法,撿起那本被扔在地上的筆記本:“既然不是第一次,那這個廢棄教室和旁邊廁所很可能就是這些學生們眼中默認的霸淩場所,這批人會來,說不定還會有其他幾批,尤其是吳澄,他生前絕對在這間教室裏這樣對待過被霸淩者。”

翟文黎很明顯就是被霸淩者當中的一員,對這裏很可能也有天然的抗拒,這要等到回到宿舍去問他了。

“剛才被打得那麽慘都不承認,這筆記本大概真的不是他的,”喃喃幾句,謝銘遲沈吟片刻,“不過這應該是個重要的線索。”

“嗯,還有一點,我覺得吳澄有些割裂,還有些矛盾,”萬無秋看著空中被掀起的灰塵,眸光凝聚在虛空中一點,“他給我的感覺,好像很強,又好像很弱,混雜在學生中間,卻沒有真正享受游戲的意思,反倒是就像一個正常的學生——矛盾點就在這裏,他既然享受霸淩的樂趣,那絕對是作為參與者考慮的,但現在更像是一個旁觀者。”

起碼從昨天到今天下午,他都乖巧得上課,完全沒有一點要霸淩別人的意思,就連唯一一點表現出與常人不同的點,都是在他們逼迫下才展示出來的。

既然他本意不該去藏,為什麽要混雜在學生當中?

如果只是想藏身學生群體,不願意讓卷入者找到他,那為什麽又要在下課後第一個跑出來,當最容易被人註意到的出頭鳥?

謝銘遲想不通,萬無秋也一樣,只是覺得隱隱有什麽地方不對,卻始終想不出突破口。

下課鈴聲適時響起,萬無秋攬過謝銘遲的腰:“走吧,再過一會兒,這地方就不能待了。”

謝銘遲點點頭,下課就代表現在已經是晚飯時間,晚飯之後,血水的屠殺就會降臨。

又會有多少學生死在這場洶湧的屠殺裏?謝銘遲不知道,知道的前提是他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現在,他們該去食堂演一出大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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