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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明州任職(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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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明州任職(捉蟲)

姜餘一手摸著下巴道:“剛剛說話的那個年輕少爺好像認識咱們。”

顧文承道:“那人應該是看見了咱倆身上的穿著,所以才會開口稱呼我大人。只要我應一聲,他就心裏有個底,然後快遞把那醉鬼拖出去,這樣事情鬧不大,咱們彼此臉上都能好看些。”

姜餘微微一楞,接著看向自己身上這件天青色銀線繡花夾襖。

“原來如此。”前兩年因為鐵礦山和制造玻璃的事,宮中賞了他們不少東西,其中就有各式各樣的布匹和毛皮。

宮裏賞的這些東西向來都是有說法的,根本沒法送人,再加上這些布匹都是好布,於是姜餘叫人做了衣裳,他和顧文承今天身上穿的這件衣裳還是上年秋天讓人做的。

姜餘突然皺眉,“一個京城的公子哥都能認出來咱們的衣裳,那姓陳的醉鬼家裏還是做布的,他怎麽認不出來?”

顧文承此時正在給姜餘倒水,聽到姜餘這句話他動作一頓。

此時姜餘也反應過來了,轉頭緩緩看向顧文承,二人異口同聲的道:“陳家好大的膽子。”

姜餘搓手手,“若真的是咱們想的那樣,陳家在明州說不定一直私扣貢品布匹,供他們自家穿著。這陳家人的膽子也太大了,來上京城竟然還這樣不收斂。”

顧文承皺眉想著陳家的姻親關系,對姜餘說,“日後到了明州織造局,要格外提防陳家。”

姜餘點頭,“我知道了。”



三天後,姜餘和宮裏來收肥皂的魏公公笑著說話,二人無意中突然提到陳家。

魏公公笑著道:“之前在宮裏冬天都是穿從明州送過來的絹布,這絹布夏天穿著舒服,冬天可就冷了。如今有了姜大人從禹州送進宮的羊絨布,做成衣裳貼身穿在身上,真是又輕便又暖和。”

姜餘也說著客氣話,“若不是魏公公你們做事牢靠,又得貴人青眼,貴人心疼公公們平日辛苦,這才讓羊絨布入宮,否則我這羊絨布也進不來這好地方。”

魏公公聽著這無形中的奉承話,笑的開心,然後就聽姜餘話鋒一轉,“剛剛聽公公說,之前宮裏用的都是從明州送來的布。”

魏公公轉念突然想到,自己之前聽說,過些日子眼前這是姜大人就要去任明州織造局主事,而陳家可是明州最大的絲織戶,不僅如此陳家在司禮監幫忙宮裏做著其他買賣營生。

“可不是嘛。明州可是個好地方,那裏進供上來的布,宮裏的主子們都十分喜歡。”

姜餘開始打探消息,“前些日子我在上京城好像碰見明州陳家的人了。”

魏公公立馬會意:“前段時間暖和的時候,陳家人上京了,聽說好大的陣仗,長長的隊伍,總共十幾駕馬車。”

魏公公壓低聲音道:“之前浙江民反的事,咱家聽說好像牽扯到了陳家。陳家主去世,如今魂歸故土,要把牌位供奉進上京城的陳家老宅祖地。如今陳家明面上是陳家大少爺陳驥領事,我曾見過那陳驥一面。”

魏公公搖搖頭,“年歲不大,怎麽看也不像是會做生意的。”

最近兩年雖然宮裏沒在一直說縮減開支的事,但是皇後娘娘向來是個節儉的人,他看啊,這陳家的皇家買賣是快做到頭嘍。

姜餘把這些話聽在了心裏,繼續和魏公公說話。

然後就在姜餘和顧文承還在繼續打探陳家在明州的情況事,陳驥突然出事了。

他先是在壽王殿下的生日上一出手就是一棵紅珊瑚樹,引的在場所有人驚呼,這棵珊瑚樹直接把宮裏送來的賞賜都比的寒酸了不少了。

在大周朝紅珊瑚被視為皇家珍寶,很多飾物上規定要有紅珊瑚的裝飾,如今陳驥出手的這棵珊瑚樹,真真是“豪氣”。

緊緊接著沒幾天,他又在一處戲樓和人爭強戲子的時候,把對方推下樓梯,對方直接順著樓梯滾下去,當場沒了呼吸。

姜餘聽王二說的這些,驚訝的合不攏嘴。

王二也感嘆的說,“小的這些日子去打探消息,就聽人說那陳驥仗著自己親姐姐在宮裏當貴妃,又仗著他們家有得力親戚,就在上京城鬧了不少稀罕事。

他出手極其大方,包場包酒席都是平常事,這次被人起哄和人打架。他打死了人之後,身邊的人嚇的要死,他卻像個沒事人似的。後來小的就聽說,這陳驥身上,可不只背著這一個人命官司。”

姜餘一驚,“你說真的?”

王二,“絕對錯不了。”

姜餘想了想,中午吃完飯就把這事告訴了顧文承。

……

顧文承問:“你怎麽想的?”

姜餘抿了抿嘴,“這陳驥在上京城都這般有恃無恐,恐怕陳家在明州的勢力比我想象的要大很多,我有些擔心。”

顧文承拍著姜餘的背,“不用擔心,陳家很快就要倒黴了。”

姜餘:瞬間驚訝!

顧文承無辜的道:“這和我可沒關系,都是陳驥自己太高調。”

姜餘此刻繼續用懷疑的目光看著顧文承。

實在不是姜餘不信,關鍵是顧文承在禹州這些年展現出來的實力,讓姜餘覺得顧文承完全可以把陳家收拾了。

顧文承在禹州先是借著水泥路,分別打壓了一旁豪強,又拉攏一批豪強。

在這些豪強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趁機讓姜餘發展各種工坊,以招工的名義招來一大批年輕工人。

然後就開始在工坊內部以選拔一批管事的名義,開辦了夜校,夜校專門教授識字和算術。

夜校用的教材顧文承特意讓人編的,其中用上了拼音,而教授學子的“教師”都是顧文承和姜餘早就開始秘密培養的人,比如引泉赫然就在其中。

這教材這可顧文承上輩子生活的時代,國家頂級的專家學者編出來的教材。

於是就在一年之內,衙門內部的無品級專門管事的胥吏,就來了一批大換血。

顧文承作為一個“天降”的禹州知州,本來應該坐在官衙裏和當地的豪強們鬥個你來我回,可結果卻是顧文承不僅另外支了一個桌子,還把原本禹州的桌子給掀了。

顧文承在一年之內基本掌控了禹州,接下來經濟、文化、教育、農業等一系列手段下來,禹州的稅收直接超過江右其他地區稅收總和。

這些事情雖然聽起來很輕松,實際顧文承做起來也挺輕松的。有一段時間他甚至是沈迷於禹州那些豪強不停的給自己送錢,然後他就把錢投入自己辦的“夜校”裏。

當地豪強:……你禮貌嗎?

顧文承開始和姜餘說自己打聽到的情況,“前段時間浙江民變,而陳家家主身死正是在浙江民變的時間死了,很難說清對方的身死是不是和民變有關系,陳驥帶著家人上京,明面上是為了保住自家在司禮監的生意,背地裏是來求庇護的。

但是陳驥是個腦子不清楚的貨色,也可能他是向來肆意妄為慣了,來上京城短短三個月就鬧出了不少事,如今身上又背了人命官司,這次肯定要吃大虧。”

姜餘皺眉,“殺人償命,陳驥殺了人難道死了不了?”

顧文承搖了搖頭,“對方只是個六品官員家次子。”

姜餘有些生氣的把頭往顧文承肩膀上撞了撞,“我真生氣。”

顧文承用手捂著他的額頭,怕他撞疼了,“這也沒辦法。還記得本朝的商戶分那兩種嗎?”

姜餘回答,“分在司禮監掛名的和在戶部掛名的。”

就像之前自家因為在香皂入了皇帝的眼,所以當時就成了在戶部掛名行商的商人,本意是戶部掏錢買自己的東西。

但是後面姜餘有了上京城的玻璃廠之後性質就變了,朝廷有官廠性質的玻璃廠,但是因為“官搭民供”的制度,官廠會將一部分任務分派到民廠中完成。而姜餘的民辦玻璃廠,就變成了拿皇家的錢,給皇家燒玻璃,這種性質就直接變成“官商”。

顧文承道,“陳家在司禮監和戶部都有掛名,我想想辦法,定能把陳家在司禮監的掛名給除去。只要一除,陳家就無法繼續在和明州織造局合作。但後果也有,陳家一定手裏有很多技藝高超的織娘,若失去陳家,明州織造局的布匹質量恐怕會下降。”

姜餘自信笑笑:“陳家在明州雖然家大業大,但是我不相信他們就沒有對手。拉攏一個,打壓一個的手法,我也是會的。”

顧文承捏了捏他的鼻子,“機靈鬼。”

姜餘還是有些生氣,“真是便宜陳驥,他身上背著兩三個人命官司,還能這麽逍遙自在。”

顧文承一手穿過姜餘背後的發絲,意味深長的道:“也不見得就能逍遙自在。有時候螞蟻多了,也能把大象咬死。”

五天後,司禮監果真把陳家的名字給去了,而這幾天陳家母親為了求人把陳驥從大牢裏弄出來,壓根沒心思管這些。

陳驥的母親短短幾天內好像老了五六歲一般,雖然她們是大房,但是叔叔伯伯可不少,她丈夫死了,要不還是她有兒子,說不準在司禮監和戶部的掛名就輪到叔伯頭上去了。

他們這次上京一是和上京的親戚們聯系感情,二是鞏固一下陳家在司禮監的掛名,可如今司禮監的掛名說沒就沒了,但至少他們在戶部的掛名還在,日子總得過下去。

經過這一事陳驥在上京城老實了不少,但本性難移,很快便故態覆萌。

而顧文承和姜餘兩個人在年後,天氣暖和時啟程去了明州。

這次他們可不是一個被編官,一個是白身的去赴任。他們一個成了巡撫,一個也是六品主事,深受皇帝信任的去赴任。

就在姜餘看著江面一心躊躇滿志的時候,旁邊的顧文淵突然吐了出來。

姜餘:……

禾姐兒直接把嫌棄掛在了臉上,“都說你這次身體不舒服就別一塊去明州了,你逞什麽強?”

顧文淵前幾天就有些不舒服,如今剛剛吃了藥,猛一下坐船就有點暈。

“不行,你們都去明州,我也要去,別想把我丟下。”說著他又開始趴在船邊上開始往下吐。

姜餘見他臉上實在不好,剛想說話,就見禾姐兒從荷包裏掏出幹梅子遞給顧文淵。

“吃這個,能去一去嘴裏的味。”

文淵坐在甲板上,接過梅子往嘴裏塞了兩顆。

“小餘哥,聽說明州富碩,咱們去哪裏之後先要幹什麽呢?”

姜餘一揮鬥篷,指著江面豪氣萬丈的說:“當然是招繡娘。”

啪啪啪,顧文承立即開始鼓掌。

禾姐兒:……

顧文淵:……

江 朱:……

凝姐兒:……

王家兄弟:……

他們一頭霧水的跟著開始鼓掌,但是他們心裏有同樣的疑惑,這有什麽好鼓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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