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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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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會試

劉山長道:“土豆你今天帶過來了?”

顧文承點頭,“帶過來了些。”

劉山長立馬放下筷子,“帶我去看看。”

顧文承無奈道:“老師好歹先吃完飯。”

劉山長急的吹胡子,“吃什麽吃,咱們去看土豆。”

方老夫人無奈的看了夫君一眼,然後對顧文承道:“文承,你老師向來是急性子,你就帶著他去看吧,否則他這頓飯都吃不安生。”

顧文承無奈只好跟著劉山長去看自己帶過來的土豆。

今天顧文承在劉山長家裏待了很長的時間,一直到了晚上,等顧文承反應過來的以後,府城已經到了宵禁時間,也就是說他今天過不去了。

方老夫人讓人給他們兩個人擺飯,對顧文承道:“我就知道老頭子說起來得沒完沒了,於是早早就打發人告訴小餘晚上你不回去了。”

顧文承連忙道謝,“多謝師母。”

方老夫人實在是喜歡顧文承,她這輩子只有兩個孩子,一兒一女,早些年為了跟著夫君赴任,頭生的女兒留在了京城交給婆母教養。

劉家先祖在太祖皇帝打江山的時候就投奔了過去,她的婆母又貴為郡主,由她老人家教養出來的孩子自然沒得說。

又過了幾年夫君調回上京,她也生下了小兒子,生下沒幾年夫君又去外任,這次去的地方更偏更遠,她隨夫君上任,兒子也就交給了婆母教養。

後來女兒早早成了親,對方是清流門第,家風很好,女兒的夫婿也上進,如今已經在朝中任職。兒子也入朝為官,如今在翰林院任職,乃是天子進臣,很是清貴。

看著一雙兒女,方老夫人驕傲的同時也不免有些遺憾,驕傲的是兒女都很優秀,遺憾的是她錯過了兒女們的成長。

顧文承年歲不大,這兩年顧文承和姜餘可以說是在方老夫人面前長大的,他今年剛剛及冠,劉山長給顧文承取字平儀,寓意美好的祝福。

方老夫人年紀大了,就忍不住喜歡這兩貼心又懂事的小輩。

“你啊,別一直順著你老師,他這人毛病一大堆,你要是餓了累了就只管來找我。”

劉山長吹著胡子道:“你知道土豆有多麽重要嗎?”

方老夫人親自給顧文承盛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餓著文承了。”

劉山長:“……你真是。”

顧文承趁機給劉山長夾菜,“老師,吃菜吃菜,土豆的事咱們吃完飯以後繼續說。”

顧文承又給師母夾菜,“師母也嘗嘗。”



顧文承在這邊陪兩個老人家說笑吃飯,姜餘一個人躺在架子床上無聊的開始打滾。

姜餘懷裏抱著馬嫂子用熏籠熏的香香軟軟的被子,從躺在架子床上,變為坐在架子床上。

姜餘頭發有些散亂,他雙眼無神的看著燭臺。

他竟然睡不著了!

片刻後姜餘又重新躺下,心想文承哥肯定是因為土豆的事才會回不來的。

文承哥說劉山長雖然離開的官場,但是卻還一直留意著官場上的消息,土豆這種高產農作物,劉山長一定會很感興趣。

姜餘撤躺著,他突然發現原來自己睡了幾年的這張架子床,竟然這麽寬敞。

算了,姜餘起身披上外衣,心想既然自己睡不著,那就起身寫幾張大字吧。

第二天一大早顧文承回家,走進臥房就發現姜餘還在睡覺。

姜餘睡覺時永遠是很安靜的姿態,顧文承看著稀罕,悄悄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也就是這一下,把姜餘吵醒。

姜餘睜開眼睛就看見了顧文承,他把臉在顧文承的手邊蹭了蹭,聲音裏帶著軟軟的味道。

“回來了。”

顧文承一顆心頓時軟了大半,“嗯,回來了。”

顧文承把外袍脫下,又換上居家的衣裳,上了架子床把姜餘摟在懷裏。

“今天外面雨下的大,鋪裏子不忙,再睡會吧。”

姜餘點了點頭,在顧文承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顧文承一手拍著他的背,見姜餘的呼吸綿長起來,臉上忍不住露出一個笑意。

姜餘這一覺直接睡到中午,但是外面依舊還下著雨。

顧文承此時坐在窗前看書,“醒了。”

姜餘睡的時間有點長,如今腦子還在發懵。

“文承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顧文承失笑,“一大早就回來了。”

兩個人坐在飯桌前吃飯,新來的廚娘手藝不錯,顧文承見姜餘吃的開心,滿意的點了點頭。

姜餘一邊吃飯一邊道:“文承哥明年三月得去上京考試,去上京的路途遙遠,咱們是不是過了年以後就得往那邊趕啊。”

顧文承點頭,“沒錯,只要一開春咱們就得往上京城去。”

姜餘想了想道:“到時候咱們可以在那邊租一個單獨的小院子,小院子清凈一些文承哥也可以認真看書。”

顧文承目光含笑的看著姜餘,“今天老師同我說,到時間上京城的房子,他會幫我們找。”

姜餘眼神一亮,“那真的太好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過年。

這次姜餘和顧文承兩個人從寧隆縣的碼頭出發,坐船到寧化府,然後再帶著江良、馬嫂子和引泉一塊去上京。

原本也想帶上郭山的,結果姜餘又想到郭山暈船,這才沒有帶他。

去上京沒有直達的水路,到了那邊的碼頭還得轉馬車去上京城,一路十分辛苦。

江良在船上把一封信遞給顧文承,“這是今天早上小人收到的信件,來信的人說,是老爺的同窗好友寫給老爺的。”

顧文承打開信,嘴角慢慢上揚。

姜餘見狀好奇的道:“是什麽信?”

顧文承道:“是沈兄寄來的信,你知道的,沈兄是上京人士,信上說給他想要等我去上京後約我共同討論詩書。”

一邊說著,顧文承一邊把手裏的信遞給姜餘。

姜餘自然知道顧文承口中的沈兄就是沈之淮。

沈之淮的叔父是寧化府的同知,他本人是上京人士,雖然家中只出了叔父這麽一個在官場上的得力人物,但是他父親卻靠著祖上恩蔭得了個清閑的官職,而且家中還有幾分家財。

後面沈之淮的叔父來寧化府做官,東林書院向來名聲在外,所以沈之淮就走了個後門進了東林書院讀書。

來這邊讀書後,又因為一次酒館的意外和顧文承、姜餘二人一見如故,尤其是他還和顧文承是同窗,幾年下來關系很是不錯。

船上的日子很無聊,於是姜餘就搬出了琴,他早就知道船上很無聊,在加上船上晃,也沒法看書,所以他就提前帶上了琴。

之前顧文承學君子六藝時,劉山長就給了顧文承一把古琴,顧文承學了一段時間,也算是懂個皮毛,只是他對此不太熱衷,就沒有在繼續往下彈。

倒是姜餘對這種文藝的玩意很喜歡,之前沒時間學,正好可以借此機會讓文承哥教一下自己,到時候他學會了,也可以附庸風雅一下。

一個人教一個人學,就這麽一路,開開心心的就去了上京。



四天後,姜餘終於看見了自己即將抵達的碼頭,一直到他腳踩在地面上,他還是感覺地面在晃。

此時一個小廝模樣打扮的人,走了過來。

“是顧舉人和姜老板吧,小的劉大,是奉我家老爺的命令,來這邊接二位進城的。”

說著劉大還遞給顧文承一份書信,上面果然是劉山長的字。

顧文承道:“你家老爺是劉鶴年大人?”

劉鶴年正是劉山長的兒子,翰林院侍讀學士,乃是從五品官位。

翰林院侍讀學士雖然聽起來官位不高,但大周朝翰林學士掌制誥、史冊、文翰之事,以考議制度,詳正文書,備天子顧問,其職位頗為清要。

且翰林院本來就是個五品衙門,翰林院學士乃是正五品,以下設翰林院侍讀學士二人,從五品。再往下就是官職依次遞減的各種職位。

劉大笑著道:“正是呢,我家老爺一早就命人在上京給二位準備了宅院,又命令小的日日在此等候接應顧舉人和姜老板入城。”

顧文承道謝,“多謝劉大人,等在下到了上京城之後一定親自上門答謝。”

劉大道:“老爺說了,顧舉人舟車勞頓,等您休息好了再見也不遲。”

顧文承和姜餘對視一眼,帶著身後的江良、馬嫂子和引泉一塊上了劉家的馬車。

馬車不太平穩,但是馬車裏墊了厚厚的鋪蓋,可以讓姜餘和顧文承安穩的坐躺在裏面,這一看就是有人特意安排的。

姜餘躺在馬車裏,“劉大人還是真是費心了。”

顧文承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外面,“估計咱們明天下午就能到上京的宅。”

姜餘臉上帶著疲倦,顧文承把被子往姜餘身上蓋了蓋。

“這幾天在船上沒休息好,睡覺吧。”

姜餘揉了揉眼睛,“文承哥也一起睡。”

顧文承輕笑一聲,“好。”



舟車勞頓實在是辛苦,而且如今姜餘和顧文承兩個人還是慢慢悠悠沒有著急趕路過來的。

馬車終於到了,姜餘下了馬車,就發現這裏是個長巷子。

劉大敲門,從裏面出來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廝。

小廝趕緊顧文承和姜餘以後就過來行禮,然後一夥子手腳麻利的開始往院子裏搬行禮。

姜餘發現這個是一個很簡單的小四合院,院子還算雅致。

晚飯顧文承和姜餘兩個人都沒吃多少,就匆匆休息下了。

這還是姜餘這麽多天以來第一次睡床。

姜餘長舒一口氣,“我從來沒感覺床竟然這麽舒服。”

顧文承也長舒一口氣,“趕路還真是辛苦。”

姜餘道:“幸好我們提前來了,而且還有人準備了住的地方,否則肯定更辛苦。”

顧文承嘆一口氣,“是啊。”

兩個今天都睡的很早,一大早顧文承起床,吃過早飯後,就開始給劉大人寫拜貼。後面去過劉家見過劉大人以後,顧文承又給好友沈之淮寫信。

然後顧文承就過上了一邊看書,一邊同好友見面交談的日子。而姜餘則是開始了在上京城裏轉圈。

自從開了上京城,姜餘才真正見識到了什麽是真正的繁華,上京城不愧是天子腳下,這熱鬧繁華的程度完全不是寧化府可以相比擬的。

這幾天顧文承閉門苦讀,引泉就跟在姜餘身邊,他們兩個坐在一家茶樓二樓靠窗的位置,看著下面來往的人群。

引泉感嘆道:“上京不愧是上京,竟然如此熱鬧,而且這裏的讀書人也好多,街上有很多穿長衫的。”這種景象別說在寧隆縣了,在寧化府的大街上也沒見有這麽多穿長衫的人。

姜餘道:“也可能是最近距離會試進了,讀書人都往這裏趕,所以人才多起來。”

果然姜餘話音剛落,就看見對面那家客棧的門口有人在嚷嚷。

姜餘聽了一耳朵,好像是這家客棧只有最後兩間房了,有兩位客人先到的,結果後面客人提高了價錢得到了客棧的房間。

引泉看著這一幕有些生氣,“那店家也太不地道了吧,哪有這樣做生意的。”

姜餘道:“什麽樣的人都有,這店家如此做派,想必店也好不到哪裏去。”

引泉認同的點頭。

臨近會試,姜餘還去一個小廟裏求了簽,這些日子顧文承一直閉門不出,姜餘就帶著引泉出門收集信息。

姜餘敏銳的發現,上京城的氣氛有些緊張了。

一群學子每天都很集會,他們再一些酒樓茶館交友作詩,互通姓名,看起來熱鬧極了。

就連引泉都在感嘆這群學子與眾不同,同時他隱隱有些替自家老爺緊張,畢竟他家老爺一直在閉門讀書,而這群人卻在交友,相比之下引泉看著這群讀書人,覺得他們如此意氣風發的模樣肯定能考上。

姜餘也連帶著有些緊張,反倒是顧文承一如既往的平靜,臨近會試只有三天了,也就是這一天姜餘聽說外面出事了。

姜餘和引泉坐在茶館裏,聽著周圍人談論昨天的事情。

“聽說,昨天晚上一群書生在戲樓喝了酒,那酒裏不知被放了東西,當天夜裏一群人就開始腹痛不止!”

“還有這等奇事?”

“可不是嘛。後面回春堂的大夫去醫治,發現那群讀書人都是喝了巴豆水才腹瀉的。”

姜餘聽到這裏,手裏的花生驚訝的掉在地上。

引泉更是驚訝的張大嘴巴。

有人問道:“巴豆會導致腹瀉,這算是投毒吧,這種事官府沒管嗎?”

“當然管了,出事的可都是今年要去參加會試的讀書人,府衙的人當晚就把那戲樓給圍了,就連大理寺的人都去了。嘖嘖嘖,可惜咱們沒能看見那場面。”

“不過幸好沒弄出人命案子來。”

“要是弄出人命案子,保準今天又是另一個樣嘍。”

“……”

等姜餘和引泉兩個人從茶樓裏走出來後,他們相互對視一眼。

姜餘道:“文承哥還是待在家裏安全。”

引泉聽了瘋狂點頭。

終於,到了會試當天,姜餘親眼看著顧文承走進考院。

就在顧文承的身影消失的那一瞬間,姜餘忍不住握緊雙手,他不求文承哥考多麽好,他只求文承哥可以平安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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