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109章我喜歡你

關燈
◇ 第109章我喜歡你

姜餘他們這次回村比較早,正好趕上了大槐鎮的廟會。

收完地裏的土豆,過幾天才會正式收小麥,趁著這段時間大家夥還算輕松,一行人就準備去廟會上逛一逛。

廟會在大槐鎮上占了兩條長街,街道上滿滿都是人,賣小吃的、賣小玩意的、各種雜耍的,街上熱鬧非凡。

幾個人到了廟會上就開始分開逛,並約好了傍晚在一棵大槐樹下碰面。

姜餘拉著顧文承走進熱鬧的人群,他手上拿了兩個木棍,木棍的兩端沾了一些麥芽糖,這種賣法正是街頭常見的麥芽糖的賣法。

姜餘雙手用木棍開始攪麥芽糖,一直把麥芽糖的表面攪成米黃色,輕輕嘗一口,甜味頓時在嘴裏炸開。

姜餘瞇起眼睛,“好甜!”

顧文承側頭看向姜餘,順便伸手護著他,不要讓他被洶湧的人群給撞到。

姜餘低頭用心攪麥芽糖,突然他擡頭見一個小孩正看著自己手裏的糖流口水。

在接觸到姜餘的目光以後,小孩就開始吵著問身邊的娘親要糖吃。

然後,那小孩就被他娘捉住,往屁股上狠狠揍了兩下,最後婦人往小孩手裏塞了個米花糖。

小孩被他娘抱在懷裏往前走,小孩一邊抽泣,還一邊啃著米花糖吃。

姜餘看自己手裏的麥芽糖,又看了一向身邊的顧文承,突然道:“文承哥,我想吃糖葫蘆。”

顧文承聽完他的話,立馬從口袋裏掏錢,從一旁賣糖葫蘆的老伯那邊買了一根糖葫蘆,遞給姜餘。

同時他又十分自然的接過姜餘手裏沒吃完還剩下一點的麥芽糖自己吃。

姜餘接過糖葫蘆,嘗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頓時笑彎了眼眸。

真好,有人給他買糖,還有人給他買糖葫蘆。

顧文承完全沒察覺到姜餘此時的小心思,他道:“那邊有表演雜耍的,咱們去看。”

表演雜耍人的在表演完以後就會把鑼反過來,圍著人群走一圈,讓周圍看表演的人打賞錢。

若是覺得雜耍不錯想給錢的,等雜耍人拿著鑼走到自己身邊,直接就往鑼裏放一兩個銅板就行;若是不準備給錢的,直接就走雜耍人也不在意。

姜餘跟在顧文承身後擠到了人群最前面,此時正好鑼轉在他們面前,顧文承放進去三個銅板。

很快,雜耍再次開始表演,吃雜耍這碗飯的人到底是有些功夫在身上。一個人同時耍三根花槍,耍的威風極了,引得人群中的人聲聲叫好。

姜餘擡頭看向顧文承,在熱鬧的人群裏突然道:“我好開心啊。”

顧文承沒聽清姜餘說什麽,“什麽?”

姜餘笑著道:“我好喜歡你啊。”

顧文承還是沒聽清,“這裏太吵了。”

姜餘依舊笑著看向顧文承,黑色的瞳孔裏好似只能裝下顧文承一個人。



接下來就是緊張的糧食搶收時間。

因為家裏地多,從上年開始顧父顧母就開始雇人一塊收糧食,尤其是甜菜,除了要雇人收以外,還得雇人洗甜菜,切甜菜。

等收完田裏的糧食後,祠堂做糖的工作才會正式開始。這天姜餘正好在祠堂的廊下幫族裏清賬,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吵鬧聲。

緊接著,一個眼熟的嬸子歡天喜地的走進來,嘴裏叫著顧母的名字。

“翠芝,翠芝在這嗎?”

“翠芝剛剛回去拿東西了,怎麽了這麽著急忙慌的?”

周圍人紛紛看向她,來人突然看到了姜餘,她拍著腿大笑著道:“考上了,顧屠子家的小子考上舉人了。如今縣衙的人正吹吹打打的往咱村趕呢,我坐著驢車腳程快,比縣衙的人先到村來通知翠芝和顧屠子。”

話音一落,姜餘楞住了,手中的毛筆一下掉在地上。

一直到身旁的顧文淵歡天喜地的拍著姜餘的肩膀說‘文承哥考上了’的時候,姜餘才反應過來。

姜餘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我去告訴文承哥這個好消息。”

說完姜餘拔腿就往家裏的方向跑,就在姜餘跑回家的時候,顧文承手上沾著墨水剛想出屋門到後院去洗洗手。

然後顧文承就看見姜餘從外面朝自己沖過來。

顧文承笑著問了一句:“怎麽這麽開心?”

然後被姜餘撲了個滿懷,顧文承腳步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

姜餘擡頭看著顧文承,聲音如蜜一樣甜,“考上了,文承哥你考上了!”

顧文承微微一楞,緊接著就聽見外面吹吹打打的聲音。

姜餘站好,看著門口的方向道:“是縣衙來報喜的人。”

姜餘話音剛落,就見一個穿著官差模樣的中年男人站在了門口。

“請問,這是顧相公家嗎?”

顧文承朝外走,“我就是顧文承。”

那官差態度極其恭敬,“給顧相公道喜了,顧相公考上了舉人,還考了本府的第一名解元。”

姜餘在後面被這個消息砸的暈乎乎的。

解元是什麽他當然知道,鄉試的第一名被稱為解元,也就是說顧文承直接考了這次整個寧化府的第一名。

這一天,顧文承考上舉人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似的迅速飛了出去。

如今剛剛秋收完,本來今年收成就不錯的顧家人更歡喜了。

顧文承、姜餘還有顧家父母把前來報喜的人送走以後,緊接著就看見顧家門口來了不少馬車。

穿著錦繡綢緞的大老爺們從馬車上下來,他們身後跟著小廝,小廝們手裏惦著滿滿當當的東西,一起走進顧家,這架勢把周圍看熱鬧的村民都看傻了。

顧父和顧母完全都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關鍵這些人他們都不認識啊。

在一個胖乎乎的穿著富貴的老爺向他們道喜的時候,顧父和顧母依舊處於楞神的狀態。

這時候姜餘就頂上去了,他十分有禮的接待了對方,緊接姜餘又看見來了一個人。

姜餘立即就向文華、文淵使眼色,兩個人對視一眼,立馬開始上前接待。

顧文淵負責去搬椅子和凳子,不夠的就趕快和顧家其他親戚說,讓他們趕緊去隔壁借幾個,先搬過來。

顧文華連忙去煮待客的茶水,待客的茶水,也都換成了從府城帶回來的最好的茶餅。

至於姜餘和顧文承兩個就開始和這幾個不認識的鄉紳交談。

片刻後,堂屋左右擺了兩排凳子,來的幾個鄉紳一個人捧著一杯茶。

顧父顧母坐在最前面的主位,顧大伯顧二伯,兩位伯娘,還有一些顧家的長輩都在。

屋檐下,顧文華和顧文淵兩個人各又支了個桌子,兩個人一個人報名,一個坐在桌前記賬,共同開始登記幾位鄉紳老爺送來東西的賬目。

室內,姜餘給顧母倒水。

顧母實在沒忍住低聲問,“小餘啊,這些人你都認識啊。”

旁邊顧父和幾位顧家長輩也豎起耳朵。

姜餘神色自然的道:“不認識啊。”

說完後,姜餘坐到顧文承身邊,繼續和那幾個鄉紳交談起來。

顧母:……

顧家長輩:……

大伯母此時跟見鬼似的轉頭看向自己在院裏記賬的小兒子。

剛剛文淵那麽自然和這幾個老爺搭話,那自然又親近的勁,讓她還以為小兒子和這幾個人很熟呢。

金氏看著小兒子的背影,突然心裏生出一股自豪來。

幸好當初她把小兒子扔去府城,跟著小餘了,否則小兒子哪能變得這麽有出息。

就在其中一個鄉紳打算應付的喝一口的時候,聞到茶水味他就頓住了,喝了一口。

“這是太平猴魁?”

姜餘笑著道:“是啊,這是最新的捏尖茶,茶葉肥壯,勝在泡起來整齊好看,就是味道略微苦了些,不知道今天回來這麽多客,沒有提前準備更好的茶葉,讓諸位老爺見笑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幾位鄉紳都能察覺出來姜餘說話不一般,單單對方這簡單一句話就不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哥兒能說出來的。

他們幾個都是附近鄉鎮的鄉紳,每年這時候都會等著官府放榜,他們收到放榜消息後,就會第一時間趕到舉人家裏道喜,為的就是想和新的舉人老爺結個善緣。

今年一放榜他們家守在官府門口的小廝們就趕緊來報,說今年他們縣城竟然出了一個解元。

這可不得了,他們寧隆縣別說出解元了,縣裏都有七八年沒出過舉人了,如今突然蹦出了個解元老爺,這可真是了不得。

於是他們幾個連忙吩咐人去拜訪解元大人,順便去打聽一下考上解元的讀書人到底什麽來頭。

然後一群人趕緊跟在縣衙人的隊伍後面,一起來了長坪村。

原先他們瞧著縣衙的隊伍到了村裏,又聽說來報的小廝說這位解元老爺是農家子,就理所應當的認為對方家裏貧困。

後面發現這房子雖然破舊了些,但是也不是太窮苦,而且自從他們進來以後顧家人明顯很懂得待人接物,如今再聽對方說茶。

嘶!情況和他們之前有些不一樣啊。

就在這是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熱鬧,屋裏的眾人只聽見外面傳來一個笑聲。

“聽聞了大喜事,我來給顧相公和姜老板道喜了。”

幾位鄉紳聽到聲音轉頭看過去,其中兩個隨即驚訝的睜大眼睛,來者竟然是縣城最大糧行的梁老板,要知道梁老板的糧行,那可是搭了縣衙路子的。

然後幾個鄉紳和看見那位新舉人老爺和舉人夫郎,同梁老板十分熟悉的交談起來。

一直到了晚上,顧家人才送走了全部往來的客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姜餘捶了捶站的有些酸腰,又看向那堆了滿滿一倉庫的東西。

“那些東西要怎麽辦啊?”

顧母看著那一倉庫的東西也覺得有些肝顫。

除了這些吃的、用的、布料綢緞、皮毛衣裳以外,還有人送他們銀子、房產、鋪面,不僅如此竟然還有人想來他們家做奴仆的。

顧母回想起白天那副場景就覺得跟做夢似的,但是顧母不是傻子,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沒人回無緣無故的送她東西。

要不是小餘能賺錢,顯露了一下他們家的家底,再加上顧家族人多,說不定那些銀子、房子、田產和奴仆已經強塞過來了。

顧文承很淡定的道:“收著吧,這些都有些平時用的禮品,不算是什麽大件。”

姜餘點了點頭,的確不是什麽大東西,大東西他們都沒收。

顧文承看向母親和父親,“爹,娘,如今兒子考上舉人,像今天這種情況恐怕還會出現,到時候爹娘若是遇見,直接拒了便是。”

顧父笑著點頭,“咱家如今有五十多畝地,又不是窮的吃不上飯,不用收那些鄉紳老爺們的東西。”

顧父早年殺豬宰羊,行走在鬧市之間,接觸最多的就是生意人和下九流,他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如今雖然兒子考上了舉人,雖然舉人就能受官,但兒子如今到底不是正兒八經的官老爺,那些人又是送錢又是送東西,指不定是想讓兒子欠他們人情,以後他們好找兒子幫忙,所以那些東西還是少收的好。

顧母也點點頭,道:“這些東西我都收著心慌,後面可千萬別再有人送了。”

顧文承輕笑,他父母都是心裏很明白的人。

“兒子給爹娘添麻煩了。”

此時顧大伯笑著從外面走進來,“明天咱們就開始在村裏辦七天流水席,再請個戲班子來唱七天。”

顧母拍手叫好,“這個主意不錯啊。”

金氏跟在顧裏正身後笑著道:“咱們這次一定要辦個比當初文承考上秀才還大的流水席。”



第二日,天還不亮,整個長坪村都“活”了過來。

昨天晚上顧文承也很激動,直接帶著姜餘鬧了大半晚。

如今在家裏,姜餘又怕動靜太大,讓爹娘聽見,就咬著牙不敢出聲。

誰知道這樣好像戳中了顧文承的興奮點似的,姜餘越是不敢出聲,他就鬧的越兇。

如今姜餘費力的睜開眼睛,癟了癟嘴。

顧文承從外面進來,手裏捧著一碗生姜紅糖水,見姜餘醒了,就哄著他喝了小半碗。

“沒事,你睡吧。”顧文承溫聲對姜餘道:“我和娘說你有些風寒,他們一群人在外面熱鬧,你多睡一會兒,沒人發現。”

姜餘迷迷糊糊的聽見顧文承這麽說,然後很快就又睡了過去。

顧文承看著姜餘疲憊的臉,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文承,小餘好些了嗎?”顧母的聲音響起。

顧文承把床幔放下來,拿著碗走了出去。

顧母表情有些擔心,“昨天晚上我就聽見小餘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他沒事了吧。”

顧文承道:“沒事。”

這時候門外有人叫顧母,顧母應了一聲,然後又對顧文承道:“你照顧著些小餘,這些日子他都忙壞了。”

顧文承輕笑一聲,開玩笑的道:“娘你剛剛不還是得讓我去席上嗎?”

顧母白了他一眼,一邊擡腳往外走,一邊道:“你待會出現一下就行了。你當人家真的是來看你這個舉人老爺的?大部分人都是來吃大席的。”

顧文承咂咂嘴。

得了,看來自己這個“舉人”名頭在親娘心裏也就新鮮了一個晚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