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99章跪求

關燈
◇ 第99章跪求

看著突然跪在自己面前女子,姜餘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江朱見姜餘沒說話,以為他不想答應,於是一邊磕頭一邊道:“我是雖然做奴才的,但自認為是個本分人,我自小就跟父母學著怎麽侍奉主子,很多活我都會幹。我們兩人也都略微認識幾個字,若是老板把我們買回去,我們既會幹活,還可以做幫工。求老板發發慈悲,把我們買回去吧。”

江朱一邊哭一邊說,姜餘看見那人牙子原本見狀想要呵斥,結果又不知想到什麽,便站在一邊沒動,只是目光一直朝這裏看過來。

姜餘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年輕女子,對方年紀不大,也不過十五六的樣子,此時看見她和她身邊的小丫頭只有一張臉洗的白凈,便什麽都明白了。

最近糧食都被縣衙收購,然後再拉去城外賑災,縣城裏的百姓手裏沒有地,他們想賣米糧就只能去米糧鋪子裏買。

如今縣城裏物價起飛,油鹽醬醋的價格比之前貴了一倍,米糧的價格因為有縣衙壓著沒有漲,但是又因為賑災的事情,縣城裏米糧鋪子已經不再開門營業。

之前姜餘聽周航說過,現在縣城裏已經有私下裏偷偷摸摸的高價米糧交易,縣衙對此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當看不見。

城中物價飛漲,人心惶惶,城裏城外到處都是衙差巡邏,壓根就沒人閑著外出逛街,自然也就沒人往家裏買人。

那人牙子恐怕是察覺出了如今糧食價貴,所以不想再繼續留這麽多人了。

他想了個辦法把女子的臉都洗幹凈,然後拉到街上賣,這樣也許有人看見這些女子的臉以後,就願意買了。

姜餘突然開口:“你們兩個都識字?”

江朱眼睛一亮,連忙點頭,“識字,我們識字!”

姜餘點了點頭,“我鋪子正好還缺幫工的。”

說著姜餘看向一邊的人牙子提高聲量,“多少錢?”

人牙子眼珠子一轉,一臉諂媚的笑著走過來,“這位老板眼光真好,她們兩個都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細皮嫩肉的,還都識字,若是老板想要,八兩銀子一個,您看怎麽樣?”

聽到人牙子的話姜餘轉身就走。

人牙子見勢不妙連忙拉著姜餘的衣袖,“這位老板,…這位少爺您別走啊,您要是對價格不滿意,咱們可以再談啊。”

姜餘開口:“四兩銀子一個,八兩銀子我兩個人都帶走。”

人牙子為難的道:“這…這個價格我都得做賠本生意了。”

姜餘道:“如今外面災民不散,還不知得聚多久,縣城裏的糧價一日比一日高,你養這麽多人也越來越吃力了吧。”

人牙子臉上的表情僵硬了。

姜餘道:“若是你不肯這個價,那只能算咱們沒緣分了。”

說著姜餘又要走,人牙子立馬道:“十兩銀子,十兩銀子兩個都買你。”

姜餘點頭,“行吧。”

人牙子雖然有些可惜,要是往常這種模樣長的好看,又識字的一個都能賣十兩銀子。

幹他這行的也是講規矩,有底線的。就像他,無論再怎麽樣也不會把人賣到窯子裏去,他不走那條線。

男子去解綁在兩個女子手上和腳上的繩子,說道:“算你們運氣好,跟了位心善的東家。”

就在這時姜餘看見那穿著紅色坎肩的女子看向人群裏的一對中年夫妻。

姜餘突然想起剛剛她說,她是自小跟著父母學怎麽伺候主子。

姜餘問:“那兩個是你什麽人?”

江朱一楞,但是還是開口道:“是我爹娘。”

姜餘直接看向一邊的人牙子,“那兩個人我也要了。”



於是,姜餘就帶著四個人坐上了驢車。

中年男人叫江良,妻子馬氏,女兒江朱,而江朱則是剛剛跪在地上主動開口求姜餘買下她們的女子。

至於那個年紀小些的女孩,江良也沒有隱瞞,直接告訴了姜餘,小女孩是之前他們上任主人家的小姐。

姜餘沒有讓顧文淵把人拉回村,而是走向周航一家住的鋪子的位置。

他記得鋪子裏還有一間房空著,這兩天姜餘決定先讓他們四個先住在空屋子裏。他抓緊時間再在縣城買個鋪子,到時候再讓他們四個住進新鋪子。

至於新鋪子,姜餘是準備用來開肥皂店。

一行人走在路上,江良開始說自己的身份,架著驢車的顧文華也忍不住豎起耳朵聽著。

原來江良的上任主家是順州府的官員,但因為犯了事被罷了官,他家老爺在縣衙關了些日子,等案情穩定從牢裏接回家的時候身體就不太行了,沒多久便一命嗚呼。

於是夫人便帶著唯一的女兒投奔娘家,結果在路上遇見水災,夫人遇難,他們幾個奴才費盡千辛萬苦才把小姐帶到舅老爺家。

結果剛到舅老爺家的第二天晚上,一群流民沖進他們所在的縣城。

打、砸、搶、燒,就連縣老爺都被那群人給逼死了。

舅老爺家也跟著遭災,然後,然後就把他們連帶著小姐一塊賣給了人牙子。

小姑娘靠在江朱懷裏哭,原本也是千金之軀的官家小姐,可是短短大半年時間她就嘗遍世間冷暖。

幸好還有幾個真心待她好的人陪著她,要不然這小姑娘肯定活不下去。

姜餘和顧文華兩個人對視一眼無比唏噓。

江朱抽泣的說:“舅老爺一家把我們賣了後得了些銀錢。我當時還隱隱聽了一耳朵他說要去北邊投奔親戚。”

舅老爺可是小姐的親舅舅,當初前任老爺和夫人在世時,舅老爺家沒少跟著沾光,更是隔三差五的上門,所以在上任老爺出事後,夫人才會決定回娘家的,但江朱實在沒想到舅老爺竟然會把小姐也一塊賣了,也幸虧夫人去的早,沒看見這一幕。

姜餘輕咳一聲開口:“我不管你們以前是幹什麽的,到了我這裏就按我的規矩來。我家沒什麽大規矩,但是首要的一點是你們不能有二心。”

幾個人立馬點頭:“是。”



周航在看見姜餘並且知道姜餘身後這四個人的身份以後,二話不說答應下來,“小餘哥放心吧,空房間有,被子也有。”

姜餘道:“讓他們四個先湊合住一下,這幾天我準備再買個鋪子開肥皂店,到時候讓他們去新鋪子那邊住。”

“肥皂店?”周航問出聲,“小餘哥,肥皂店到底是什麽店?”

姜餘讓買過來四個人自己去收拾空屋子,自己則是進去和周航說新鋪子的事。

“肥皂可以用來洗手洗臉,洗澡,洗頭,若是長時間肥皂洗手洗臉還可以讓皮膚變得光滑細嫩。我在府城開了家肥皂鋪子,生意不錯,所以我決定在縣城也開一家,若是可以的話,我還想請你幫我打理。”

周航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我,我可以嗎?”

姜餘笑道:“航哥兒,你這段時間把饸烙面鋪子打理很好。”

姜餘一句簡單誇獎的話,讓周航忍不住有些臉紅。

周航有了信心,他道:“小餘哥,我發誓一定會把肥皂鋪子做好的。”

姜餘示意他別急,認真的道:“前些日子我想到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做生意法子。我準備在府城開一個專賣做肥皂的作坊,到時候你可以來府城的肥皂作坊以低於市場的價格購買肥皂,然後你再把低於市場價買的肥皂拿到縣城賣。”

說著姜餘認真看著:“但是這樣也會出現一個問題,如果你買了肥皂以後在縣城賣不出去,那麽你就會虧本。”

周航聽完後忍不住微微皺起眉頭。

姜餘道:“你先不用那麽著急回答我,是否要做這個生意你可以慢慢考慮,也可以等蕓姨回來以後,和蕓姨商量商量。”

姜餘話音剛落,就聽見周航斬釘截鐵的道:“我做!”

周航認真的看向姜餘,“我沒有自己打拼過新鋪子,即便是剛剛小餘哥你和我說了肥皂,我一時間也想象不到肥皂到底長什麽樣。但是,我可以先跟著小餘哥你到府城的肥皂鋪子裏免費做幾個月幫工,等我做了幾個月幫工以後,我相信我一定會知道怎麽把肥皂在縣城賣出去。”

姜餘看著周航,突然笑出來,“好啊,…嗯,我感覺你的想法很好。大半年時間沒見,航哥兒你成長了不少啊。”

周航撓了撓後腦勺,“可是都是在鋪子裏賣東西學的。之前饸烙面鋪子又小餘哥你在,很多東西我都不用自己去想,每天只要按照您的吩咐去做就行了。直到小餘哥你們去了府城,我才知道打理一家鋪子原來是這麽費心的事。”

姜餘看著如今的周航有種很欣慰的感覺,但是今天天色不早了,姜餘得快些回家。

就在他走出方面的時候,被他買回來的幾個人主動從一旁的偏房走了出來。

江良快步走了過來,“東家。”

姜餘點頭:“這兩天避你們先在這邊住著。”

“是。”

姜餘離開時,江良一直把姜餘到驢車上。

“東家慢走。”

回去的路上姜餘有些苦惱,自己這麽沖動就賣了人,還不知道該怎麽和家裏解釋呢。



顧文承發現今天晚上的姜餘十分殷勤,一會兒給他遞這個,一會兒幫他弄這個。

姜餘:“文承哥要寫字嗎?我來研磨。”

顧文承好奇的盯著姜餘看,微微瞇了瞇眼睛,道:“我肩膀有些酸。”

姜餘:“我來捶。”

顧文承感受著姜餘捶肩膀的力道不輕不重,又道:“腿也有點酸。”

姜餘擼起袖子就要去給他捏腿,但是一下被顧文承抱起來。

姜餘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他就跨坐在了顧文承腿上。

顧文承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掐了掐他的小臉。

“老實說,你背著我幹什麽事了?”

姜餘摸了摸鼻子,擡頭望屋頂上的橫梁。

顧文承越發覺得姜餘不對勁,開始撓他,“快說。”

姜餘最怕癢了,他立馬笑著求饒,“我說,我說,我說……”

姜餘把頭埋在顧文承的身前,“我今天買了四個人。”

顧文承輕輕拍著姜餘的背,聽到他這麽說以後忍不住有些驚訝,這些日子賣兒賣女的多,縣城的人牙子手裏的“貨”也多了不少。

只要在縣城街上逛一圈,總會碰見人牙子擺攤賣“人”。

顧文承剛開始見到的時候也有些不太適應,但是顧文承心裏也明白在這個生產力底下的時代,這種現象根本沒法避免。

“小餘為什麽買他們,是因為覺得他們可憐嗎?”顧文承問。

姜餘擡頭看著顧文承的眼睛道:“不是,這世界可憐的人太多了,我幫不過來。只是對方在求我買下她的時候,我感覺她的眼神和之前禾姐兒的眼神很像。”

說到禾姐兒,姜餘道:“自從咱們回來以後就再也沒見過禾姐兒,年初時她因為要和我們一塊去府城,還和大伯母鬧了些不愉快。大伯母不是大度的人,即便禾姐兒給她錢,她也覺得禾姐兒比不上家裏的其他孩子。也不知道禾姐兒現在怎麽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