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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谷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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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谷風車

姜餘的生意依舊在繼續進行,很快便到了九月半的農忙時節,顧文承所在的縣學放了農假。

九月的農假也叫授衣假,為期十五天,是因為步入十月以後天氣寒冷,為了使學子可以回家取厚衣服而放的假。

同時最近農忙時節還能讓農家學子回家幫忙做農事活動,若是家裏忙走不開的,可以直接申請一個月的假期。

姜餘也要回村,於是在回村的頭一天下午便給引泉和郭山放了假,讓他們兩個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長坪村一如既往的寧靜,時間仿佛在這個小村子裏停止了一般。

姜餘和顧文承回家,顧母很是開心,她一大早便開始忙著收拾兩個人睡的屋子。

顧父在一邊看著她團團轉,看的眼暈。

“孩子們下午才回家,你這麽早就收拾什麽?”

“我樂意。”顧母嗆了他一句,把被子搭在院長的繩子上晾著。

“孩子們好不容易回來住幾天,我給他們好好收拾一下怎麽了?”

顧父被顧母懟的一句,低頭沒在說話。其實,他也挺想兩個孩子的。

突然,小院的門被推開,顧文承和姜餘兩個人走了進來。

顧母驚訝的道:“哎呦餵,你們兩個怎麽一大早就回來了。”

姜餘笑著道:“這幾天家裏比較忙,我們就想著早點回來幫忙。”

顧母笑的開懷,道:“家裏就七畝田,哪裏就用得上你們兩個幫忙了?”

顧父也走了過來,接過兒子肩膀上背的書箱,他手一沈沒想到這麽重。

“還挺沈。”

顧文承道:“我給爹買了點茶葉和煙卷,小餘給娘買了匹始興料子,小餘快讓娘看看你買的料子。”

小餘把背在自己肩頭的包袱遞給顧母,“娘,這是給您買的。”

顧母驚訝的接過東西,“給我買這個幹什麽,凈浪費錢。”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顧母卻是非常開心的。

顧文承道:“這料子最近在縣城很時興,小餘一眼就看上了,說適合娘穿便買了。”

顧母聞言笑著道:“我都這麽大歲數了,還穿什麽新衣裳,你們年輕,你們應該給自己多置辦幾身。”

一家人說說笑笑,中午吃完飯就去田裏幹活。

顧文承也打算去幫忙,顧母勸了兩句發現沒用,便由他了。

七畝地雖然聽著不多,但是實際上已經不少了。

顧文承站在地的一頭,瞧著顧母指著遠遠的另一頭道:“從這邊到那邊,都是咱家的地。”

寧隆縣這一片通常會種植小麥,大黃米,高粱,還會在田裏穿插種植大豆、黃豆、芝麻等農作物。

顧文承從來沒割過麥子,手裏拿著一把鐮刀,看著周圍人割麥子的樣子,開始嘗試動手。

姜禾本來就是做貫了這種活計,剛上手時還略顯生疏,但是很快便重新熟悉了,他手腳利落的開始割麥子。

姜餘沒一會兒就割了不少麥子,轉頭一看顧文承幾乎還停留在原地沒怎麽動彈。

姜餘走了過去,“文承哥當心鐮刀割到手。”

顧文承此時弄的自己手忙腳亂,聽見姜餘這麽說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

姜餘抿了抿嘴,臉上露出兩顆可愛的小酒窩,他道:“不如去把我們割下來的麥苗整理到一起,這樣待會裝車容易些。”

顧文承也知道自己現在幹活是拖後腿,只能同意。

他看著姜餘一手拿著鐮刀,手腳麻利的割金黃色的麥子,白嫩清秀的小少年,纖細的腰肢被一根寬布繩系上,脊背雖然瘦弱但卻充滿活力。

顧文承喉結上下動了兩下,然後被迫移開目光,彎腰去撿田地裏的麥子。

一連忙活兩天,七畝地終於被他們四個人拾掇好。

接下來便是把割下來的麥子放在院子晾曬,等幹了以後會用石碾來碾壓脫殼。

把小麥放到一個平坦寬敞的地方,家裏有驢或者牛的人家就牲畜拉著石碾反覆碾壓使小麥脫落,最後用木鍬揚場的方法來使小麥脫殼。

家裏地少,兩天便幹完的農活,顧母和顧父兩個人便去幫大伯二伯家的忙。

見父母去幫忙,顧文承和姜餘兩個人自然也不能閑著了,於是他們兩個人也去幫忙,不過去了以後基本上也是做最輕松的活。

晚上回到家,顧文承想起如今寧隆縣這邊給麥子脫殼一般都是等風起來了以後,用風揚來脫殼。

揚場是在秋天風大的時候將谷物逆風向上拋起,向上運動的籽粒,因為重量大所以會原地落下,而秕谷、皮屑、雜草的重量小在風的作用下吹到後面和籽粒分開。

老百姓利用風來進行籽粒於雜質的分離,雖然很累也很臟,但是在一定程度上也體現了農民的智慧。

顧文承去提熱水,最近幾天太累,晚上用熱水泡腳會舒服一些。

“來,坐下泡腳。”顧文承倒好熱水對姜餘說。

姜餘坐到顧文承對面脫掉腳上的鞋襪把腳放入熱水盆裏。

“真舒服。”姜餘舒嘆一聲。

顧文承笑著看著他,突然發現姜餘脖子後面起了很多小紅點,問:“你脖子怎麽了?”

姜餘不在意的道:“沒什麽,可能是這幾天被麥芒紮的吧,過了這幾天就沒事了。”

顧文承皺眉,伸手過去仔細看了看,眼底帶了一絲疼惜,心想這很有可能是一種輕微過敏癥狀。

可能是察覺到顧文承情緒不對,姜餘笑著道:“文承哥不用在意,我每年這個時候都會這樣。現在還算好的,等到了過幾天揚場的時候那才……”

姜餘看著顧文承緊縮的眉頭,幹幹笑了兩聲。

顧文承聽懂了姜餘沒說完的話,他是想說過幾天揚場的時候會更癢,因為揚場那幾天家家戶戶都會用風來脫離麥殼,空氣中會揚起大片塵埃,塵埃中夾雜著麥芒等各種東西,小餘對那些東西過敏,到時候自然會感覺很癢。

顧文承道:“你應該提前告訴我的。”

姜餘摸了摸鼻子,低頭不再吭聲。

因為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癢又怎麽樣,只要不去管,過個十天半個月也就好了。

因為他一直都是這麽過來的,所以他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但是他忘了顧文承不知道這件事。

晚上,兩個睡覺。

顧文承想小餘這性格,自己這幾天估計也沒法阻止小餘幹活。

而且他從原身的記憶力得知,每到揚場那幾天,空氣裏飄的都是麥苗,又臟又紮人,所以往年的那段時間原身不是去縣城,就是躲在屋裏不出來。

他總不能控制姜餘不讓他出門,顧文承沈思片刻突然想起一個物件,那就是谷風車。

這東西顧文承之前在老家也見過,還見過家裏人制作過谷風車,而且谷風車制作方法也比較簡單,沒有什麽太深奧的東西。

《天工開物》中記載谷物分離成、秕,南方人利用風車把輕的秕谷吹掉,北方則用揚場法或簸箕簸。

所以谷風車是從南方傳到北方的,在原身的記憶力寧隆縣沒有谷風車這種東西。

顧文承覺得自己可以把這玩意做出來,他越想就越覺得這個方法好。

谷風車是一種可以使谷物脫皮的工具,這東西的使用絕對要比人工靠風來揚起谷物要省時省力。

谷風車由風箱、風扇、料鬥、出米簸箕、出糠口等連體組裝而成,材料就是木頭。

其實谷風車和揚場的工作原理很像,只不過一個是純用人力,另一個則是利用了機械。

谷風車是谷物碾壓後,從進料口自由落下的同時,搖動谷風車裏的風扇,加速空氣流動產生的風吹過谷物,糠麩等雜質重量輕,於是便隨風處排風口排出,而幹凈的谷物從出料口落下。

顧文承打定主意後,第二天一大早便開始畫起了谷風車的草圖,並且開始計算數據。

忙碌了兩天時間,草圖終於完成,姜餘此時也幫著大伯家和二伯家完成了糧食收割。

這天晚上大伯請吃飯,顧文承趁機拿著自己畫好的草圖去大伯家。

前幾天他大舅傷了腿,於是顧文淵便去他大舅那邊幫了幾天忙,如今還是這些日子以來頭一次見到顧文承。

自從顧文承和姜餘去了縣城以後顧文淵便覺得有些無聊,不過索性如今村子裏建水車挖水渠都用的到顧文淵,他爹也不在整日念叨要他讀書識字了,所以顧文淵雖然感覺無聊,但是好歹還有事情做。

結果沒過一個多月,縣衙的人竟然來了他家,更是點名要看水車。

顧文淵拿出了水車圖紙,並把之前他們做的水車模型搬了出來,放到小河邊向他們實驗了一下。

顧文淵親眼看見來的一堆人裏面,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穿著最好的大人在看見水車模型以後眼睛就亮了。

顧文淵把這些事都向顧文承和姜餘說了一遍,最後道:“那些人說是文承哥你告訴縣太爺水車這件事他們才來的,看完以後那些人就把水車模型給帶走了。”

顧文承笑道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是我沒能提前和你們說這件事,沒嚇到吧。”

顧文淵剛想點頭,就聽見自家爹開口道:“這事高興還來不及,怎麽能被嚇到。如今咱們長坪村也算是在縣太爺那邊掛了名頭,這可是大喜事。”

一群人一邊吃飯一邊說話,等吃完飯後顧文承就拿出來自己畫的圖。

顧文承看向姜餘,“至於這種東西到底是用來幹什麽的,就要有請小姜老板解釋了。”

眾人齊齊看向姜餘,姜餘的手在桌子下面擰了顧文承一下。

顧文承:繼續面不改色的微笑jpg.

姜餘站起來道:“這東西叫谷風車,顧名思義就是……”

眾人聽姜餘說谷風車以後都楞住了,尤其是顧裏正越聽,表情就越正式。

“這世界上還有這麽好用的玩意?”金大嫂懷疑人生的開口。

顧文淵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娘,這谷風車效果到底怎麽樣,咱們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至於旁邊顧二叔的媳婦李氏,也就是顧母的二嫂,此時目光驚奇的看向姜餘。

李氏發現姜餘變了很多,尤其是剛剛站起來說話的時候,那通身的氣派簡直就像是縣城大鋪子的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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