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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流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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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流水席

第二日,顧裏正和顧家族裏幾個管事的一起來了顧屠子家。

顧裏正道:“文承考上秀才,這是一件大喜事。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決定由族裏出錢在村裏辦個流水席。”

顧屠子趕緊推辭,“這怎麽行,我和翠芝昨天晚上還說,準備在村裏辦十桌席,都想好請哪個廚子來辦了。”

顧裏正看著三弟,笑著道:“之前族裏賣糖,文承開口讓族中自留一成利,如今已經攢了不少錢,我們想就用那些錢來辦席。”

顧母趕緊攔住,“這怎麽行?”

顧裏正道:“文承不僅是咱們族裏第一個秀才老爺,更是今年的院案首,現如今又在縣太爺那邊掛了名,破例親賜稟生。這樣的大事,自然要全族歡慶。”

看大哥和幾個族中的管事都十分堅持,顧屠子也就沒有在繼續攔著。

“成,不過我得在單獨出一千文來辦席。”顧屠子道。

顧裏正點頭答應,“行,就這麽辦了。”



接下來,顧氏族人直接在村裏辦了三天流水席,讓十裏八鄉的人都開了眼界。

心想這長坪村姓顧的人家可真是命好,出了一個秀才不說,聽說還被縣太爺欽賜了稟生,每個月還能領米糧呢。

這消息自然也傳到了小河村,王桂花滿臉怨氣的在小河裏洗衣。

自從,姜餘“嫁”出去以後,家裏連個能幹活的人也沒了,大女兒從小就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嬌養著長大的。

二女兒是個蠢笨的,幹活速度慢不說,還幹不好。

三兒子在讀書,四小子年紀還小正貓嫌狗憎的年紀。

王桂花來河邊洗衣服,讓二女兒姜禾在家裏挑豆子,若是等自己回去,她還挑不完,那就等著挨打吧。

想到這裏,王桂花手上的動作漸漸加快。

今天的天氣好,來小河邊洗衣服的婦人不少,說話的人自然也就不少。

“你們聽說了嗎,長坪村的顧家昨天開了流水席,當場便殺了一頭豬。”

“早就聽說了,我家當家的昨天還去吃了,回來就說那流水席要辦三天。”

“我的乖乖,這得花多少錢啊。”

“長坪村距離縣城近些,那村裏的人本來就比咱這邊有錢,尤其姓顧的在長坪村還是大姓,別說三天流水席,就是辦五天,他們也辦的起。”

“我還聽說,流水席請的是賴廚子,咱這十裏八鄉誰不知道賴屠子的手藝最好。”

“他們為什麽要辦流水席啊?”

“那是因為長坪村的顧童生,考上秀才了。”

王桂花洗衣服的手微微一頓,轉頭看過去,就見人群裏說話的王嬸子。

此時王嬸子高高的昂著頭說話,一副幸有榮焉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家和顧屠子家沾親呢。

“長坪村的顧童生不僅考上了秀才,還考了本次的案首。”

“案首是什麽?”

“案首就是第一名,說顧秀才還被縣老爺親口誇獎,賜了什麽生,以後每個月還能去縣衙領米糧呢。”

“這麽厲害!”

“怪不得顧家要大辦流水席呢。”

“唉,桂花,你家小餘不是就嫁給了長坪村的顧秀才嗎,你們一家怎麽沒去吃流水席啊。”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紛紛看向王桂花。

王桂花把衣服收進盆了,端起盆就想離開。

“我家瑞蓮準備和縣城的陳秀才議親,這段時間太忙,沒空去。”

說完以後,她也不等別人怎麽說,轉頭就走。

眾人看她走遠了,紛紛笑出聲。

“瞧前段時間把她狂的,小河村都快裝不下她了。”

“沒想到長坪村那邊都沒她通知她。”

“通知什麽?姜餘怎麽去的顧屠子家,大家夥心裏都清楚。對外說是被正兒八經“聘”過去的,其實就是被王桂花給賣了。”

“王桂花和姜大牛做的實在不地道,那姜餘好歹是姜大虎留下的獨苗,他們一家也舍得。”

“這有什麽舍不得的。”一個婦人壓低聲音說:“我家在她家隔壁,她家有時候幹的那些事,我都不想說什麽。幾年前,那王家大姐還攛掇王桂花把姜餘賣到戲班子呢。”

“還有這種事!”

“可不是。要不是當時被姜老太攔下,姜餘早就被賣了。從那時候我就知道,王桂花遲早把姜餘賣了換錢。”

“這也太……”

“不過人家姜餘如今過的可不錯,顧屠子家有錢,我前些日子在縣城遠遠見過姜餘一次,簡直跟換了一個人似的,要不是姜餘和他娘長的簡直一個模樣刻出來的,我還不敢認呢。”

“姜餘的娘長的很好嗎?”這是外地嫁到小河村的一個小媳婦問的話。

“姜餘他娘是被姜大虎花了十兩銀子從府城買回來的,剛到村裏時,可把大家驚了不輕,說話輕聲細語,又講究規矩,咱們村哪裏見過那樣行動做派的女子。”

“這麽和你說吧,那一舉一動簡直和畫上畫的似的。既會讀書,又會算賬,迷的姜大虎直接花了十兩銀子把她贖了。”

“被賣?”

“聽說她以前是在一個大戶人家給小姐做貼身丫頭,平時吃住都和那小姐在一塊,把她也養的跟千金小姐似的。後面那大戶人家遭了難,府裏丫鬟下人都被拉出去發賣,姜大虎碰巧看見,就把她贖了回來。”

小媳婦聽完似懂非懂的點頭,緊接著周圍一群人的對話又到了王桂花身上。

“誰讓人家兒子如今是童生,女兒又要嫁給秀才老爺了呢。”

“秀才老爺又怎麽樣?又不是官,手裏又沒權,像是顧秀才這種每月領米糧的秀才,才是好秀才。”

“難道,不是每個秀才都能領米糧?”有人見狀問。

“當然不是,只有個別身份的才能領米。”

“……”

王桂花回到家以後,就見二女兒姜禾和小兒子姜旭在一邊鬥狗玩。

院子裏的豆子壓根就沒撿多少,上面還有一只雞正在啄豆子吃。

王桂花頓時氣急,開口就罵。

“你個蠢王八羔子,讓你撿豆子你就陪狗玩,家裏豆子快被雞吃完了都不知道,看我不打死你。”

姜禾站起來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道:“大姐和老四都在家裏,憑什麽他們都能歇著,就讓我一個幹活。”

王桂花手裏拿著掃帚疙瘩,就要追上去打她,緊接著被從屋裏走出來的姜瑞蓮攔住。

“娘,別生氣,我來和姜禾一塊撿就是的。”

王桂花被姜瑞蓮幾句話哄好,她氣沖沖的看向姜禾。

“學學你姐姐,別一天天都不知道在想什麽,懶的要死。”

姜禾哭著看向姜瑞蓮道:“不用你充好人,那剛剛娘沒回來的時候為什麽不和我一塊撿豆子,非得等娘回來要打我了才說這種話。別以為我和姜餘一樣傻,你就是在娘面前充好人,欺負我。”

王桂花瞪圓眼睛直接拿著掃把朝姜禾走過去。

姜瑞蓮這次沒攔住,她看著姜禾被打,秀氣的眉頭微微皺起,低頭看向最近這些日子明顯糙了一些的手背。

心裏也有些懷念姜餘在家時候的日子。那時候家裏大大小小的活都被姜餘包了,哪裏用的著她幹活。

王桂花把姜禾教訓了一頓,臨近中午又罵罵嘞嘞的去竈房做飯。

至於去長坪村吃流水席,她才不會去,即便是顧家來人叫她去自己也不去。

最近家裏進項不行,姜大牛上個月有一半時間沒出去做工,最近這兩天才剛出去幹活。

上個月三兒子姜知遇又從家裏拿了一吊錢,說是要請客,為的是和私塾的同窗們打好關系。

要是她去長坪村吃流水席,怎麽著也得給姜餘禮錢,如今一提到錢的事,王桂花就心疼,哪裏舍得再出錢。

還有那個陳秀才也是,一個秀才老爺,做事也忒扣門了些,和她家瑞蓮議親,竟然只想給一千五百文禮錢。

姜瑞蓮此時走進竈房,看著娘的背影,她躊躇的開口。

“娘,陳郎他……”

“不行。”王桂花道,“之前媒人上門議親說的條件不行。他們家給的聘錢也太少了,就連上年你大姨母家的大姐兒嫁給隔壁村的泥瓦匠,還有三千文的聘錢呢。秀才老爺娶親直接就想少一半聘錢,這傳出去不是讓人笑話嗎。”

姜瑞蓮低頭,咬住下唇,眼裏的委屈怎麽也藏不住。

“那長坪村的如今已經考上了秀才,我若是不能嫁給陳郎,那我豈不是連姜餘都比不上。再說了,咱家要和陳郎議親的事傳遍了整個村子,若是陳郎不娶我,我…我還不如一頭碰死算了。”

王桂花也覺得這事有些不對,萬一…就萬一那陳家的老虔婆真的能狠下心不讓陳秀才娶她家瑞蓮,那她豈不是來了個雞飛打蛋。

王桂花咬牙道:“要是他們肯給兩千文,我就松口。”

姜瑞蓮聽到娘說這句話,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微笑。

她想,三千文有些多,但是兩千文陳郎怎麽也會掏的。

這日下午,果然陳家登門,陳母這次也沒再派媒人來,而是自己帶著兒子陳貴生直接登門來了姜家議親。

陳母挑剔的看著姜家的院子,眼裏閃過一絲輕蔑。

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姜家,上次只是讓媒人來姜家說了趟媒,沒想到這姜家的院子比媒人說的破舊多了。

突然一只雞從陳母面前走過,陳母腳步微微一頓,皺起眉頭,結果就看見那雞直接在地上拉了灘雞屎,然後揚長而去。

陳母用手掩住口鼻,翻了個白眼。

這小河村的姜家果然和她打聽的一樣,雖然家裏出了個童生小子,但是依舊是個普通的農戶。

她兒子娶這樣家庭出身的女子,可真是委屈了。

王桂花看見陳母和陳秀才來了趕緊笑著迎過去。

“陳大姐來了,快進來喝口水吧。”

陳母個子矮,比王桂花整整矮了一個頭,但她又不想擡頭看著王桂花,於是就把目光移向姜家的堂屋,聽著王桂花的話矜持的點了點頭。

陳秀才給王桂花行了個書生禮。

“王嬸子。”

“唉。”王桂花笑著把兩個人迎進去。

【作者有話說】

註;

“郎”也是一種尊稱和美稱,用於稱呼優秀的青年男子。在愛情方面,“郎”常用來稱呼情郎或丈夫。

所以,文裏姜瑞蓮經常稱呼陳秀才為“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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