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縣城小院(捉蟲)

關燈
第21章縣城小院(捉蟲)

此時寧隆縣城的一個宅子裏,周運生看著自家老爹,還是沒忍住道:“爹,你真的覺得那童生能賣給咱們糖?”

周老板看向自家兒子,“他能不能賣給咱,明天不就知道了嗎?”

周運生這幾天急的嘴角上直長水泡。

寧隆縣產棉花,這幾年他們父子二人領著商隊一直是秋天購棉,春天來購布。

一年來兩次,一次也就待一個月,順便把他們能把帶過來的貨品賣了。

可是今年他們來了以後,就被之前常收棉布的東家告知,那批棉布還沒做出來,需要等一段時間。

然後他們就開始等,這都快等大半個月了,帶過來的貨也都買了出去,卻還是不見那東家來信。

一直到他們第三次去問,才知道原來那東家早就把棉布賣給了別人。

周運生每想起這件事,就被氣的想要破口大罵。

而且,那搶了他們貨源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親三叔,他父親的同胞兄弟。

上年夏天周家老太爺去世,家裏幾個兄弟分家鬧了些不愉快,其中三叔指明說得分這條線上的收益。

可三叔也不想一想,周家是走的陸路生意,何時走過水路?這寧隆縣的商道,是他爹自己硬生生闖出來的,可謂是九死一生。

這些年也沒過周家一點關系,幾個叔叔伯伯也沒幫一點忙,憑什麽現在要他們這一房把這裏的資源分出去。

周老板喝了一口水,道:“既然那青染坊的東家能違背約定把棉布賣給你三叔,又聯合給咱們下套,就證明你三叔給染坊的價格低不了。購那些棉布可不是一筆小開銷,而且這又是他第一次走水路,這次肯定賺不了幾個錢。咱們就在這裏多待一段時間,去別的地方慢慢收布,只是廢些時間而已。”

周運生十五歲就開始跟著父親走商,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是他還是氣不過。

“我明白這個理,就是太惡心人了,哪有這樣的事?”

生意場上講究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畢竟,風水輪流轉,誰知道你以前不放在眼裏的人,會不會突然發財呢。

他三叔是父親一輩最小的一個,平時去走商也是跟著祖父留下的老人走北方的陸路,這次突然來南邊走水路搶他家生意,明擺著沒安好心。

突然周運生猛的一頓,“父親,你說會不會是有人在背後攛掇三叔。”

周老板想了一下,點頭,“也有可能。”

周運生一掌拍在桌子上,忍了忍,還是換了一個話題,“今天顧童生說手裏有一批糖要買,父親覺得又幾分可信。”

周老板想了想道:“今天他拿過來的糖,我們也都看見,品質的確不錯。我覺得那書生不是個會說謊的,說不定他手裏真的有糖。這次我們的布恐怕收不夠,要是買些糖,這一趟總不會虧本。”



長坪村,天漸漸暗下來。

顧屠子一家剛吃完飯,就見顧裏正和幾個族裏的長輩都到了他們家。

幾個人坐到堂屋,這次姜餘沒離開,和顧母一起坐在一片聽著。

顧屠子面對眾人沒有賣關子,而是直接了當的開口道:“我們今天去縣城,正好碰見貨商了。”

顧裏正聽到這話,立馬就把心放肚子裏去了,一起跟著過來的眾人,也全部都松了一口氣。

顧屠子接著道:“不過,那貨商說得實際見到糖以後,才會決定要不要買。”

眾人點頭表示理解,做生意謹慎一些總是沒有壞處的。

顧裏正道:“這個是肯定的,時候肯定得驗貨。”

顧屠子看著一起跟著大哥來的那幾個族人,道:“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面。咱們是把糖賣給貨商,價格肯定是比賣給散戶要便宜,說不定一斤糖也就只能賣個三十七八文。”

眾人聽完皆是點頭,其中一個人還道:“放心,這個我們都懂,像是平常時候咱們從貨郎手裏買甜菜,要是單獨去買,怎麽也不可能四文錢一斤就能買到。”

“對啊,而且咱們的糖要是直接賣貨商,買的快不說,也能省不少力氣。”

“那些貨商都有錢,說不定還能長期收咱們的糖,那可是長久的買賣。”

“……”

顧屠子見大家夥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自然就放下心了。

……

第二日一大早,一行人在村子門口集結,顧屠子駕著驢車帶著顧文承和姜餘,驢車上還放著一頭已經殺好的豬,用草席裹著,到時候一起拉去縣城賣。

中間是顧二叔駕著一個牛車,牛車上拉著四麻袋的糖,上面還坐了兩個人。

最後面的是顧裏正也駕著自家的牛車,上面坐了五六個人,顧文淵和顧文華兩個半大的小夥子也在上面。

一行人趁著天剛剛擦亮,人少的時候,就趕緊出發去縣城。

姜餘還是第一次坐驢車往縣城走,早上的風還有些涼,突然顧文承往他手裏塞了一個熱乎乎的東西。

姜餘低頭,就見手裏多了一個熱乎乎的雞蛋。

顧文承看著姜餘被吹的有些發白的臉,“冷嗎,要不然離我近一些,再拿雞蛋暖暖手。”

姜餘握著手裏的雞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顧文承見姜餘沒說話,以為他是冷了,便主動往姜餘身邊湊了湊,替他擋風。

姜餘最近在長個子,平日裏吃的飯楞是一斤都沒往肉上長,全長身高上去了。顧文承感覺自己精心養了半個多月的小孩,現在還是瘦的很。

姜餘感覺到冷風被身邊人遮擋住了一大半,手裏握著一個暖呼呼的雞蛋,一時間他競是分不清到底是身體更暖和,還是心裏更暖和。

他擡頭看向顧文承,就見顧文承已經轉頭和後面的顧家二叔開始說話。

姜餘低頭,握緊手裏的雞蛋,然後悄悄的把身體更往顧文承身邊湊了湊。

顧文承感覺到了姜餘的動作,他身上穿的是長衫,布料更多,於是直接一把摟著姜餘的肩膀,把他瘦小的身體直接圈進懷裏。

姜餘臉一紅,立馬開始小幅度掙紮,他想著有長輩在,自己這樣也太失禮了。

顧文承壓根沒往別出想,姜餘那瘦小又乖巧的模樣,簡直和他夢想中的弟弟一模一樣,現在姜餘冷,他做為兄長自然要幫忙的,於是他抱著姜餘的胳膊更用力了些。

“別動,這樣湊近了,咱倆都能暖和些。”

溫熱的呼吸,撒在姜餘耳朵上,姜餘動作立馬頓住。

此時他能清楚的聽到文承哥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那聲音好似要重重砸在他的心頭,這一刻姜餘甚至覺得自己不會呼吸了。

顧文承感覺姜餘不在動了以後,像是獎勵他乖巧一般,還用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姜餘突然小聲開口問道:“文承哥也冷嗎?”

顧文承還以為姜餘是以為自己這樣抱著他太累,不想勞煩自己。心想這小孩也太乖了點,於是點頭道:“對,我也有些冷。”

姜餘是個會體貼人的乖孩子,他想著反正現在天又沒徹底亮起來,路上人又少,他和文承哥的近一些,即使被人看見,不知情的路人也會把他們二人當兄弟。

於是他便老實的趴在顧文承懷裏沒有在動,也許是姜餘昨天晚上沒睡好,也許是顧文承身上太暖和,沒一會兒他就睡著了。

在顧文承和姜餘兩個人開始小動作的時候,後面的顧二叔就沒眼看了。

想到自己這侄子也才剛剛成親,和夫郎之間的熱乎勁沒過也正常。他主動的放慢了牛車,和前面的驢車拉開了一下距離,不去打擾新婚燕爾的兩個人。



姜餘被顧文承叫醒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此時天已經完全亮了。

“已經到了。”顧文承牽著他下驢車。

姜餘迷糊糊的下驢車,就擡頭看著面前的院子,青磚蓋的外墻上又明顯歲月的痕跡,黑色的木門上面的漆都有些掉了。

姜餘轉頭看巷子,縣城的街道都很窄,尤其他們現在身處的這個巷子,因為並不是大街,所以尤其的窄,只能容納兩個驢車勉強過去。

顧文承拿出鑰匙打開門,把門打開,然後讓他爹先進去。

顧屠子牽著驢車進去,然後就是顧二叔。

顧二叔一進去,看見面前的院子下意識道:“這院子怎麽這麽小?”

等顧裏正也把驢車停進去,姜餘和林文承才進去。

姜餘一進門就發現,這裏的確很小。這個院子和村裏的小院不一樣,雖然有些陳舊,但是依舊讓他感覺很稀奇。

這是一進的小院,左邊是竈房,右邊是庫房,那庫房更是破破爛爛的。

整個小院,三個牲畜加排車進去,竟然幾乎要把院子占滿了。

顧屠子解釋道:“可不就是小嗎。縣城的普通人家,都是這樣。”

說著他把驢身上的車套解下來,指著大門右邊的一角,道:“那裏能拴畜牲,把驢和牛都解了,拴那邊就成。”

一個顧家的族人環視一周,然後開口,“這房子租一年恐怕得一吊錢吧。”

顧屠子把驢拴好,從車上拿下來提前給驢準備的口糧再餵給它們,聞言道:“一年得八兩。”

謔!八兩銀子呢。

那人咂咂嘴,怎麽也不覺得這破院子值八兩銀子一年。

“這麽貴!”

顧屠子指向院子裏的水井,道:“貴在水井上了。很多人家的小院裏都沒有水井,吃水什麽的,就只能去外面的水井打水吃。”

那人聽到後心裏直作舌,這縣城生活也沒那麽好嘛,這也太不方便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