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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轆轤打水(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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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轆轤打水(捉蟲)

姜餘和顧母兩個人去趕集,留下顧文承自己在家。

於是今天顧文承就坐在書桌前,手裏拿著一本《孝經》開始看,其實通過這兩天的學習,他可以看出來原身之前的基礎很紮實,這本書上有著密密麻麻的註解。

只不過原身在考上童生以後略微有些懈怠,但是又因為這幾年一直在私塾讀書,學識還是不錯的。

原身已經是童生,只要再考過院試就是秀才,本朝秀才免服徭役,雖然不會免地稅,但是朝廷會給秀才分官田,同時還可以見官不跪,有諸多便利。

本朝的院試考試內容包括文學、歷史、倫理道德、算經等方面,和童生考試大致相當,不過考的會更難一些,而且算經的考上範圍也比童生時候加大了不少。

院試三年兩考,下一次考試已經定了,是今年下半年,也就是說,留給顧文承的時間並不多。

但是原身的薄弱項其實是算經,上次秀才沒考過,也是栽在了算經上。

顧文承回憶了一下算經的基本考上內容。嗯,挺簡單,難一點的也就現代小學奧數的水平。

大門突然被敲響,顧文承一楞,他放下書,走出去開門,就見是大伯家的老三顧文淵。

“文淵?”

顧文淵其實不太喜歡自己這個堂哥,沒什麽太大的理由,只是單純的學渣討厭學霸而已。

“我娘讓我來的,說今天就文承哥你一個人在家,讓我過來和你做伴。”

顧文承眉頭一挑,“那就進來吧。”

顧文淵今年十三歲,是個半大的孩子,壓根閑不住,顧文承在一邊看書,他不知從什麽地方摸出來一個木頭,拿著一個小銼刀開始削,慢慢的一個活靈活現的木雕就出現在他手裏。

顧文承不知不覺坐的時間有些久,他站起來,正好招呼堂弟喝些水,就看見他手裏半成型的木雕。

“你會做木雕?”顧文承開口道:“做的很精致。”

顧文淵擡眼看了他一樣,臉上露出一個自信的笑:“這種小物件雕起來簡單,我上年端午節,用木頭雕了個龍首,那才叫精致呢,不過,讓我爹給燒了。”

顧文承有些不解,“為何?”

顧文淵撇了撇嘴,道,“我爹不喜歡唄,他非得讓我和你一樣去讀書,考功名。”

顧文淵的爹是本村的裏正,裏正可不是一般的農戶,能做裏正的一般都是讀過書,同時在村裏又一些聲望或者是宗族人口眾多的人。

而且裏正也算是不入流的官吏,懂朝廷律法,幫助官府處理民間的賦稅徭役,還能解決一些家長裏短的事。

裏正雖然在官場上不入流,但是在官府也算是能掛的上號的。

顧文承聽著小孩的抱怨,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人和人的天賦不同,你擅長手工,以後未必不能成大事,春秋時期的魯班也是木工,他憑借自己的手藝,造福一方,照樣聞名後世,受人敬仰。”

顧文淵活了十三年還是頭一次從自己這位堂哥嘴裏聽到誇獎的話,一時間還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嗎?做木工也能這麽厲害?”

顧文承,“當然。不過,你既然會木工,請你幫個忙怎麽樣?”

顧文淵挺起胸膛,“你說,只要是我能辦到的,我一定答應。”

顧文承失笑,“也不算什麽大事。”

顧文承要他做的是傳統農業村莊裏的木制轆轤打水器,自從那天他看見家裏水井打水,每次都需要用人力硬拉上來以後,就感覺太費力了,於是他就想到了這個。

他拿出一個碳條,開始在一張紙上畫圖。

轆轤打水是一種傳統的水利工具 ,工作原理基於杠桿原理,通過輪軸、繩索和杠桿組合,實現將井中的水提升到地面。

在打水中,輪軸是起著作用的關鍵部件,只要向轆轤中加力,軸開始轉動,通過軸上的繩索,將水桶和水一起拉到井口。接下來,搖動通過杠桿,繩子卷在軸上,便可以輕易將水桶從井口提起,完成提水的過程。

大概兩盞茶的時間,顧文承就畫好了圖,遞給顧文淵。

顧文淵接過紙,他還是第一次見這種畫圖手法,雖然他本來也沒見過幾張圖。

主要是顧文承給他的圖,畫的簡直就像是要從紙上躍下來似的,而且這也太詳細了,上面就連木頭的長度尺寸都標註好了。

顧文承,“這可以做出來嗎?”

顧文淵眼睛一亮,“沒問題。”

顧文承道:“等今天晚上我會和我爹說,需要一些木頭……”

“不就是木頭嗎。”顧文淵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顧文承:……小夥子有幹勁挺好。

顧文淵有些好奇的問,“文承哥,你是怎麽想到用這東西來打水的?”

顧文承笑著解釋道:“其實很多地方都用轆轤打水,縣城一些人家也有。只不過咱們這邊的村子裏有河,水渠也多,大部分人都習慣於去河邊挑水吃,家裏有水井的人家少。用的人少了,自然不會有人特意去琢磨這些東西。”

顧文淵了然的點點頭,“這轆轤打水不難,就包在我身上吧,我去找些木頭。”

顧文淵出去了大概一個時辰,等再回來的時候,他身上跟著兩個年紀差不多大的小子,其中一個小子推著一個木制的小板車,上面放著一些木頭。

幾個人見到他以後,都乖巧的叫哥。

顧文淵帶著兩個小弟直奔後院的水井邊,他對照著圖紙,又有兩個人幫忙,家裏又有現成的麻繩,一個時辰就弄好了。

弄好以後,顧文淵還在麻繩的另一頭系上木桶,搖晃木把手,把木桶放下去,然後略微用力,就把木桶提上來了。

顧文淵臉上不禁露出驚訝的表情,“唉?很省力唉。”

“我也試試,讓我也試試。”

兩個小夥子分別試了試以後,臉上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

其中一個小子顧齊,他感嘆道:“用了這東西,我也想讓我爹在家裏打一口井了。冬天去水渠裏挑水可太受罪了,有時候水面上結一層冰,還得把石頭丟下去砸開冰面。”

周數附和道:“可不是嘛,尤其還得大早上去挑水,那風冷的,都能把手凍掉了。還是文承哥厲害,有這東西放在井上,我娘說不定也能同意在家裏打口井。”

顧文淵聽兩個小夥伴這麽說,不知為何,他有些跟著驕傲,好像誇是是他一樣。

顧文承笑著道:“那你們家裏如果也想按這個,就得去請文淵幫忙了,畢竟這東西是他做出來的,我就是畫了張圖而已。”

顧文淵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這轆轤打水他以前見都沒見過,要不是有圖紙,他根本做不出來。

“要不是有文承哥你圖,這東西我也做不出來。”

顧文承擡頭看了一下天,“你們三個中午就別回家了,在我這裏吃。”

三個小子哪裏敢答應,顧文承可是村裏的童生老爺,他們幾個平時最多也是遠遠看他一眼,哪裏敢隨便打擾他。

顧文承笑道:“今日我家也就我一個人,在加上你們幫了我這麽大的忙,我還是得感謝一下的,中午就再這吃吧,我去做飯。”

顧文淵欲言又止,他很好奇文承哥會做飯嗎,雖然他只是讀了兩年書,但是也知道讀書人講究君子遠庖廚。

顧文承對這位堂弟也沒多客氣,“文淵,過來燒火。”

顧文淵下意識回答:“好。”



家裏有些五花肉,還有些土豆,蘿蔔,野菜。

顧文承看見顧母自己做的大醬,想了一下,決定給他們弄個低配版的鐵鍋燉。

五花肉切片,放進油鍋爆香,等肉裏的油脂被炒出來,放入的大醬繼續翻炒,接著放入準備好的蔬菜,再下入調味料翻炒均勻,然後便是加水。接下來就是最重要的一步了,在鍋邊上貼黃米面餅子。

把事先揉好的黃米面貼在鍋壁上,在蓋住鍋蓋,用中小火慢燉,這樣在鍋邊的熱度和鍋裏的水蒸氣就把黃米餅蒸熟。

這樣的米餅吃起來焦脆可口,有肉香味,同時還有黃米本身的味道。

顧文淵在聞見香味以後,就不在懷疑文承哥會不做飯了。

這也太香了,十三四歲的半大小子,本來飯量就大,幾個人又忙活了一上午,聞到香味,肚子都開始叫起來。

很快飯就做好了,顧文承掀開鍋蓋,濃郁的香味頓時充滿整個竈房,他用鏟子把貼在鍋邊的餅子鏟下來,又把菜放進一個盆子裏。

顧文淵端起盛菜的盆子,顧齊拿著裝餅子的盤子,周數手裏拿著三個人碗筷,幾個人去堂屋吃飯。

三個夥子埋頭就吃,一邊吃一邊誇顧文承廚藝好。

期間顧文淵實在沒忍住,“文承哥,讀書人不是講究君子遠庖廚嗎,你怎麽會做飯的?”

顧文承知道原身雖然和顧文淵是堂兄弟,但是二人壓根沒怎麽接觸過。

原身瞧不起村裏人,認為他們都是泥腿子,因此根本不屑於放下身段去主動交談。

但是顧文承不同,他不是原身,他有些方面到底和原身不同。

原身之前一年到頭基本都在縣城,每年私塾結課或放假也會臨時在縣城租個小院子住著,壓根不回家。

尤其是近兩年,原身和父母、村裏的親朋好友,交談就更少了,所以顧文承就需要打破這種情況。

“你可知道,君子遠庖廚的意思嗎?”

顧文淵脫口而出,“不就是說,君子要遠離廚房嗎?”

顧文承眉頭一挑,“如果有人下次再這麽教你,你就可以指著他鼻子罵他誤人子弟。這句話的字面意思的確是君子應該把廚房安置在距離自己遠一點的地方。但是,文章有時候最忌諱的就是單獨去理解一句話的意思。‘君子遠庖廚’這句話出自《孟子·梁惠王上》,孟子講‘仁’,本意是凡是有血氣的東西,君子不應親自動手殺之。目的是勸解君子應有仁愛之心,應避免親自動手殺生,勸誡君王推行仁政。”

顧文淵聽完後似乎有些明悟,而其他兩個人則是聽的一頭霧水。

顧文承繼續道:“有些詞、有些句,需要整體去看、去讀,不能把它單拎出來,有時候詞句一旦被我們單拎出來去理解,那就完全偏離了文章原本的意思。”

顧文淵恍然大悟,“讀書就像是我今天做的轆轤打水,若是其中缺少任何一個零件,我都沒法做成,只有一個不少的安裝完,才能組成可以用的工具。”

顧文承眉頭一挑,“聰明!”

顧齊:……

周數:……

我們還兩個不懂啊,你們打什麽啞迷呢。



【作者有話說】

小餘:今天集上的生意很好,米花糖全買光了

顧文承拍手鼓掌:小餘真優秀!小餘是十裏八鄉最厲害的~

小餘(害羞臉):其實也沒有啦…

顧文承(認真臉):小餘在我心裏就是最優秀的!

顧母:………

顧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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