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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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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一起

姬夏原本在思考科林科星居民不根除A級異變植物的原因, 結果剛到休息室門口,就聽到楊三千在說讓祝岸退賽一事。

姬夏推開門。

“……我也是按規則商量嘛,唉,夏姐, 你來了啊。”楊三千看到姬夏進來, 說, “祝岸的身體狀況不太適合繼續比賽,都瘦成那樣了, 要是不小心被撞了,受傷的也是他。”

姬夏:“我們尊重學生的意見。”

她現在沒心情跟楊三千掰扯, 盡量長話短說。

楊三千:“聽說祝岸換了臺機甲,這麽久沒操控機甲,現在還得用新機甲, 對他來說也不好受吧。”

奈雅脾氣可沒姬夏這麽好,她冷笑道:“楊老師, 逼迫一個剛脫離危險的學生退賽,你覺得合適嗎?”

楊三千一噎。

他倒不是想逼祝岸,只是……金塔戰隊至今沒人出局,他多少有些焦慮。

“如果是狄詞, ”姬夏冷淡地看著楊三千,“她絕對不會像你這樣對待自己的對手。”

說到自己的愛徒, 楊三千頓時消聲。

狄詞是一個很正的人,任何歪心思都不可能出現在她的身上。

楊三千撇了撇嘴:“行吧, 當我沒來。但是夏姐,我剛剛的話並非毫無理由, 你真的覺得現在的祝岸能抗住整場比賽嗎?”

姬夏不語。

她說了,她尊重學生的選擇, 只要祝岸自己不願意退賽,那他就可以一直在賽場中。

……

……

阿爾瑞克盯著屏幕裏的人,手突然顫抖一下。

不是,這大叔是誰?

“老大,顏隊,小棲小孟阿爾瑞克,”祝岸笑了笑,“我回來了。”

阿爾瑞克難以置信,張著嘴巴卻不知道說什麽。

問他你真的是祝岸?肯定是吧,聲音五官都與記憶中的祝岸重合,連說話的語氣都差不多。

可是……好奇怪啊,明明不久前,祝岸不長這樣。

“歡迎回來!”第一個回應的人是矢野棲,她擦掉眼淚,笑著迎接去而覆返的朋友。

祝岸一直都是執著的人,哪怕當時沒有矢野棲的鼓勵,他也絕對會去找A級異變植物,但矢野棲就是覺得,祝岸出事與她有關。

得知祝岸失蹤後,矢野棲陷入自責與後悔當中,適才被重葉包裹攻擊,對未知的恐懼更是讓她感同身受,害怕祝岸再也回不來。

還好,他回來了。

上天給了她救贖的機會,她的隊友平安歸來了。

“歡迎回來,”顏璃跟上,她說,“我們都還在哦。”

他們等到了祝岸,於是乎,金塔戰隊的成員再一次聚齊。

“怎麽回事啊你,”阿爾瑞克打量祝岸,“本來就邋遢,現在跟個流浪漢似的,看看你那衣服,嘖,破破爛爛的。”

阿爾瑞克最怕煽情的場面,他嘗試用以前吵鬧的方式打破這種局面。

祝岸胡子拉碴,稻草似的頭發快長到腰部,十分擋視線,他不得不用借來的皮筋胡亂紮成低丸子。

“哈哈,”祝岸摸摸後腦勺,說,“畢竟在禁忌空間待了二十多年嘛,你們可得慶幸沒跟我面對面聊天,不然會被我一身的臭味熏到。”

這一句話不長,可是他還沒說完就開始喘氣。

他很虛弱。

大家都明顯察覺到了這一點。

祝岸的身體垮掉了。

阿爾瑞克平時和祝岸吵得最多,他感覺祝岸不僅身體垮掉,精神也垮掉了。

祝岸還是那個祝岸嗎,居然不懟他。

要是以前,祝岸肯定跳起來反駁:“你才邋遢你才流浪漢,我這是中年男人的魅力懂不懂啊!”

但現在,祝岸不僅平靜地回應他,還小小地自我調侃一下。

阿爾瑞克眼睛一酸。

煩死了,死對頭變得這麽差勁,他應該高興才對,為什麽會感到難過呢。

阿爾瑞克及時偏過頭,在抽泣之前關掉攝像頭和麥克風。

“怎麽會這樣?”孟依臣呆住,“你,你……”

祝岸解釋:“禁忌空間的質量和引力太小,裏面的時間過得極快,”他笑著說,“所以我比你們先一步長大啦。”

四十多歲的人了,還是有點孩子氣。

孟依臣沒控制住,眼淚突然從眼眶中滴落。

祝岸連忙安慰:“別哭呀你們,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阿爾瑞克突然開麥:“誰哭了,把‘們’字去掉!”

明明在哽咽,他死不承認哭了。

“你的身體狀況如何?”束夕影問。

束夕影想問祝岸如何在禁忌空間活下來的,但現在不是時候,比賽仍未結束,金塔戰隊依舊危險。

祝岸看起來很糟糕,如果沒有那層皮,束夕影懷疑對面的人是一具骷髏。

“還好呀,”祝岸連忙說,“剛剛吃了頓好的,不然我能更快到呢。”他轉移話題,不讓大家擔心自己,“小棲沒事吧,我看直播你被重葉攻擊了。”

矢野棲:“我沒事我沒事。等科林科賽場結束後,我請大家吃好吃的!”

祝岸:“好啊,我現在的胃口肯定比以前更大了呢。”

再聊下去會沒完沒了,束夕影及時制止。

“那麽,我們繼續接下來的比賽吧,”她說,“一起繼續。”

……

……

祝岸覺得好疲憊。

明明才入場不到十分鐘,他的全身都被冷汗打濕了。

“你還好嗎?”束夕影要求祝岸時刻開啟攝像頭,方便他們觀察他的狀態。

祝岸看起來很累。

他的手指在顫抖,操作過程頻頻出錯,若非隊友及時救場,他可能會撞上巨木或者掉下懸崖。

他的臉色很蒼白,整個人好像虛脫了。

祝岸在禁忌空間獨自生活二十六年,吃得少睡不好,身形逐漸消瘦,精神愈發萎靡。

他感到無力。

以前他是跑得最快的那一個,不管做什麽事都特別有沖勁有活力,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氣。現在,他多動幾下就滿頭大汗。

“你好……”阿爾瑞克想說“你好虛啊”,一看到祝岸努力掩飾疲態的樣子,話到嘴邊,改口,“你要不休息會兒?”

祝岸說:“不用,就當覆健活動了。”

他跟許門前輩說,他也想當軍人,如今看來不一定能實現了。

祝岸被救出來後,專門註射了幾支營養劑,助力他盡快恢覆。可惜營養劑的功效有限,祝岸的大腦反應力、體能體力都大不如前。

祝岸感到害怕,他真的要給隊友拖後腿了嗎?

但他又舍不得退賽,他已經走到第四賽場了,他都重新歸來了,他的隊友都為他的回來感到高興,老天憑什麽不讓他打比賽?

祝岸紅著眼眶,忍著不哭。

隊友的壓力都很大,不能讓他們察覺到自己的失態。

他咬牙堅持,盡量跟上隊友的節奏。

束夕影時不時看一眼祝岸,觀察他的情況。

被重葉拖住的時候,臨時小隊在不斷靠近,幸虧重葉只是個B級異變植物,他們很快解決了它。

束夕影時時刻刻都在分析現狀,調整狀態。

金塔戰隊還有幾分鐘的自由行動時間,他們趁機找到不少物資,便於接下來的持久性戰鬥。

束夕影沒像之前那樣考慮行進速度,而是戰鬥規避。

她重新設定路線,利用地形和遮擋物躲開不少敵人,相應地,他們的前進速度變慢了。

全隊沒有任何一個人提出質疑。

因為祝岸相信束夕影的所有決定。

因為其他人擔心祝岸的身體。

晚上,天徹底漆黑,束夕影見周圍沒有紅點,讓大家抓緊時間休息和吃飯。

束夕影單獨與祝岸連線,問他情況如何:“還扛得住嗎?”

祝岸想哭,明明他比束夕影大,可是看到對方還是想喊老大:“老大,我好想你們,我好擔心出不來。”

祝岸的狀態很差,為了不拖後腿,回歸賽場後的他一直不敢走神,更別說討論這種情感話題。

此時松懈下來,最信賴的老大問他還好嗎,他的鼻頭頓時酸了。

他不太好。

他怕死在禁忌空間,再也見不到父母見不到朋友,更怕父母朋友為自己感到難過痛苦。

最後的時間裏,祝岸已經在等死了,他無法想象許門前輩如何堅持了六十年。

祝岸感到後怕,如果救援者晚一點點,一分鐘、一小時,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他無疑是幸運的,至少他等到了救援者。

祝岸回來後,匆匆吃了頓營養大餐,打了幾劑營養劑,連父母都來不及見,便急忙趕回賽場。

他不記得那頓營養餐的味道,也不記得工作人員噓寒問暖的內容,他就想早點回歸比賽。

和隊友一起。

“你回來了,我們也都還在。”束夕影說。

第四個賽場了,金塔戰隊依舊無人出局。

祝岸淚眼婆娑:“老大……”他連忙擦掉眼淚,吸吸鼻子,說正事,“老大,你說得對,蟲族能夠感染植物。”

他的思路很跳躍,不過束夕影很快懂了他要說什麽。

她說過她懷疑科林科星的植物被蟲族感染,祝岸在禁忌空間找到了答案?

“具體的等比賽結束後再說。”束夕影打斷他接下來的長篇大論。

他們的對話並沒有保密,直播間都能看到和聽到,為了不讓麻煩找上祝岸,這種話最好不要當著太多人的面說。

祝岸楞了楞,這才反應過來現在不是說正事的時候:“好。”

祝岸有好多想說的話,但他累了一天,只想好好地休息一下。

來日方長,他們還有很多的時間可以聊天。

比賽仍在繼續,金塔戰隊也仍在被針對。

祝岸的父母沈默地看著直播間,拒絕任何人的安慰。

楊三千沒再折騰退賽的事情,聯盟也無人提及此事。

星際居民給祝岸打賞,以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同情與支持。

老舊的飛雲安安靜靜地停在倉庫中,等待主人回來看望它,沒人打擾這臺早已失去光澤的老飛雲。

比賽進行到第二天下午,金塔戰隊處在中下游的位置。

祝岸已經跟不上隊友的節奏了,他的反應力和速度嚴重下降,沒法參與戰鬥,最多跟上隊友的前進腳步。

顏璃讓他別擔心,她說等科林科賽場結束後,他有很多時間覆健。

覆健。

祝岸就是靠著這兩個字堅持著。

不要難過,等他覆健後就可以不拖後腿了。

不要崩潰,等他覆健後還能大殺四方。

不要著急,等他覆健後依舊可以挽回劣勢,在第五個賽場爭奪更多的積分。

“接下來有個大空投包,我們盡可能搶到,”束夕影說,“如果能搶到那個空投包,這場比賽不會輸得太難看。”

聽到“輸”這個字眼時,矢野棲不再像原來那樣反應很大了。

顏璃點頭,說:“好。”

束夕影分配任務,顏璃和矢野棲從東邊小路繞過去,阿爾瑞克藏在暗中狙突襲者,矢野棲輔助,她和祝岸正面出擊。

放在以前,束夕影肯定要讓祝岸單獨行動,這次不行。

她得保護好朋友。

空投包還在半空飄著,金塔戰隊分散隱藏在樹林中追蹤,同時小心被其他隊伍發現。

“等他們先打,我們最後上。”束夕影強調。

大空投包物資多,比賽到中後期,附近的隊伍都會來搶。

束夕影簡單地分析了一下,前五十的隊伍基本都在前面,後五十名的隊伍有七八支會來爭奪該空投包。

金塔戰隊完全有能力與這個水平階段的隊伍戰鬥。

這也許是金塔戰隊最後的轉機。

“希望臨時小隊的人別來。”阿爾瑞克說。

“你不要說話。”孟依臣最怕有人在這個時候立flag。

“幹嘛啊你,你也要懟我了。”阿爾瑞克委屈,怎麽一個二個都喜歡針對他。

阿爾瑞克的話終究還是起到了反作用。

臨時小隊的人出現了。

他們的任務是緊盯金塔戰隊,哪怕中間有內訌,也還是留下來五個人。

夢想戰隊的傅誰想、TTA-art戰隊的哈裏·懷特、R-11戰隊的克萊門斯·舒爾茨、玄鳥戰隊的曹卻邪和天鷹戰隊的阿米莉亞·約翰遜。

那五臺機甲守在附近,沒有動手搶物資,反倒是其他隊伍,早已打得熱火朝天。

乒乒乓乓的聲音連綿不絕,擦出的火花像噴泉一樣四下濺開。

束夕影盯著哈裏,說:“阿米莉亞的機甲損壞度最高,我和顏璃負責先手對付她。其他人拖住剩下的。”

多虧了束夕影在前期就出局臨時小隊兩個機甲師,讓對方連修機甲的人都沒有。

根據前面的戰鬥情況來看,阿米莉亞的破軍應該達到70%的機甲損壞度了。

只需要最後一次重擊。

擊敗阿米莉亞後,金塔戰隊就有了人數優勢。

“收到。”和以前一樣,祝岸最先回應。

束夕影和顏璃的速度很快,當矢野棲等人吸走敵方註意力時,二人如黑紅雙鬼一樣,突襲破軍。

喧星跳上半空,泰山壓頂墜落。

阿米莉亞好歹是前十隊伍的主攻手兼隊長,她的反應速度很快,當即操控機甲反抗。

破軍往後退,並雙手揮動大劍,重重地斬向喧星。

破軍是重型機甲,破軍的大劍當然也有非比尋常的威力。

大劍帶著勁風,向喧星呼嘯而去。

喧星下墜,大劍離喧星的腰部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就在這時,喧星連續做出幾個二類動作,先是擡起腳,爾後腳底噴出氣體,促使整臺機甲向上升一截,最後,喧星踩在大劍的劍身上。

阿米莉亞連忙讓破軍伸回大劍。

赤焰不給破軍這個機會,半蹲,伸腿橫掃破軍的下盤。

破軍腹背受敵,一時無法反擊。

“當!”

喧星反過來奪走破軍的大劍,一手撐著破軍的肩膀將其下壓,一手持劍準備動手。

破軍想跑,卻被赤焰固定身體。

“嚓——”

大劍從後刺破軍,直搗它的能源中樞。

勝利女神總算光顧金塔戰隊,這一次,束夕影和顏璃的行動非常順利。

“能源中樞已損毀,您已出局。請在原地停留,等待工作人員的接應。網絡斷連中……”

阿米莉亞聽到這句話,楞了片刻,爾後坦然地笑了。

這場決戰只有短短幾分鐘。

一方面因為阿米莉亞的機甲狀態很差,偏偏它面對的是喧星和赤焰兩個強敵。

另一方面,別忘了,這是一場持續近兩天的拉鋸戰,在這期間,臨時小隊也從最初七人到中途十多人,再到此時的五人、四人。

不管是獵人還是獵物,都將在這個舞臺上亮出自己最終的殺手鐧,

阿米莉亞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就看隊友和盟友的了。

“學妹,”阿米莉亞開啟喇叭,“和你們對峙的這段時間很愉快,以後有機會,我還想和你們做對手。”

束夕影和顏璃表示感謝,然後投入到接下來的戰鬥中。

金塔的反擊,從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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