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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冰原8 他能“始亂終棄”,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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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冰原8 他能“始亂終棄”,也不在乎“……

返回的路上, 林牧就是一條風幹鹹魚,把蛋撻箍在懷裏, 躺著挺屍。

乍看之下好像睡著了,但身體檢測數據表明——並沒有。

心率比正常靜息狀態偏高,血壓不太穩定,腦子也異常活躍。

林牧很忙。忙著在腦子裏回答問題。

他從冰洞裏“逃跑”的反應很像是在心虛,如果淩成堯就此“審問”他,他總要給個說法回去,比如生理的:太冷了、肚子餓了、突然尿急……

心理的:怕有危險、怕黑……

玄學的: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鑒於以上回答都很扯淡, 他甚至預備了幾個裝傻版本,如果淩成堯問他,就反問回去, 讓淩成堯猜,再根據猜測內容胡扯,或者故作神秘一笑,顯得自己另有打算,再不行就眨眨眼睛假裝沒聽見, 繼續挺屍。

這些回答方式都不怎麽樣,但也都可以應急,現在的問題是——淩成堯根本就沒問問題。

不問的可能性有兩種,一:根本就不好奇。二:早就知道答案。

一想到這裏, 林牧挺屍的動作就更逼真了, 仿佛連睫毛都凝結成了無機質的玻璃絲,翹著尷尬的弧度。

路上一切如常,回到星艦之後,林牧只草草巡視一圈,對努力看家的小鐸做了一番誇獎, 就薅著蛋撻回了基地。

他這次離開的時間有些長,到了基地,蛋卷兒第一時間迎上來,無比虔誠地叫上一聲“林老板”。

基地像往常一樣沐浴在溫和的人造陽光下,田裏成熟的番茄散發出特殊的清香氣味,好脾氣的風吹拂著養殖區的水流聲和母雞龍的吱哇亂叫、年糕龍朝著蛋撻飛撲過來……煩人的程度也是一切如常。

淩成堯跟他一起回到基地,依然沒有問他任何問題,甚至沒有跟他討論那些龍鱗。

這正常嗎?一直到忙完了日常工作,洗漱完畢上床躺好,林牧都在問自己這個問題,以至於在睡著之後,他眉心裏也擰著幾顆心虛又糾結的疙瘩。

夢中,冰川起伏,鉛灰色的雨水沖刷冰層。

洗盡遮掩,綿延穿過整片冰原的山脊融化成一條沈睡巨龍。

林牧很清楚那條龍的顏色——那是代表從無到有的顏色,像枝頭跳動的光,有著與生俱來的明亮澄澈,映在世人眼中潔白璀璨,熠熠生輝。

那是“光之神”的顏色,是遠古傳說中的“創世神”,是人們口中的“白神”。

但此刻他從高空俯視,看到的並不是明亮的白,而是暗沈的黑——焦灼枯槁,透著焚盡生命的死寂。

溫熱的血肉早已不在,僅存的黑色龍鱗包裹著白色龍身,像是嚴寒中一件單薄而破損的外衣,連最簡單的遮風擋雨也做不到,卻依然不肯隨風剝落,固執得令人頭疼。

……林牧醒時掛著黑眼圈,顯然睡得不好。

他仰望天花板,發了個長長的呆,不知想起什麽,表情扭曲著扯過被子,像只小烏龜一樣把自己埋進去,許久,悶到整張臉都快熟了,才又把被子掀開一角,看向旁邊。

半邊床空著,不像有人睡過。

某些人昨晚說要查點資料,看樣子是查了一晚。

林牧再次把自己埋進被子,眉心擰了又擰,終於坐起來,好像周一早晨的打工人一樣,一臉凝重地下了床。

他走到隔壁,敲門,沒人應。

他松了口氣,沒人最好,一轉身卻看到高挑的人影投落下來。

像是捕獵時猝然收緊的網。

林牧忽地背脊繃緊。

淩成堯在他面前站定,保持了一步距離,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做一些摸頭捏臉的小動作,只看著他問:“睡得好嗎?”

林牧有意識地放松背部,狀似隨意地傾斜重心,向後倚著門框打個哈欠,“還行,你呢?”

“查了一夜資料。”

“查到什麽了?”

“我做了摘要整理,等下拿給你看。”

林牧和他對上視線,現實重疊夢境,恍惚有些出神,“哦”了一聲,略停頓,又道:“好。”

淩成堯看著他,沒說話。

空氣安靜,如有實質的凝滯感中,林牧故作放松的站姿反而顯得格外僵硬。

這種時候應該說點什麽打破沈默,但是說什麽呢?——你好,我做了個夢,想起了很多東西,現在心情覆雜,不是很知道該怎麽面對你,你介不介意從我眼前消失一段時間?不用太長,有個百八十年也就差不多了。

這種話當然說不出口。

林牧:“……”

救命。

忽然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打破沈默。蛋卷小跑過來,喊道:“林老板——蛋撻——不見啦!”

凝滯被打破,淩成堯的視線朝一旁偏移些許,不再籠罩林牧全身,他終於松了口氣……不對,等等,蛋撻又不見了?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再找一次應該不難,林牧並不怎麽擔心,甚至在某幾個瞬間,希望這只混蛋跑遠一點,讓他多找幾天。

他們現在人在基地,穿過白霧就能回歸現實維度,之前進來的時候是從星艦進來,林牧理所當然覺得,出去的時候也會回到星艦,結果穿出白霧就看到一片冰面反光。

溫熱水汽撲面而來,帶著不該存在於冰雪世界的草木香氣。

……是昨天的溫泉和溶洞。

確切說,是類似的地形,這處溫泉更深邃,溶洞也更開闊,或許位於山體更深處。

林牧視線稍稍一斜,就看到了泡在溫泉水中的白色巨蛋,以及從冰壁倒映在水面的黑白二色龍鱗。

蛋撻是連接兩個維度的鑰匙,它在這裏,所以他們從基地回到現實維度的落點也在這裏,找蛋撻一事毫無難度,難的是……

林牧眉頭微皺,真誠思考,我能不能再跑一次?

哦,好像不能。

他從基地出來沒穿防寒服,直接出去就是找死。

林牧看著水裏那顆悠閑的胖子,默默握緊了拳頭,然後又默默松開。

算了……

打它有什麽用,還不是自己手疼。

而且小東西會來這裏也是本能,龍蛋孵化需要充足的龍氣滋養,否則一輩子無法出殼也有可能。這世界龍氣稀薄,這處溫泉或許是最合適的孵化地點……不過以它的特殊來歷,也需要耗費相當漫長的一段時間,十年,五十年……或許在它孵化之前,這裏的龍氣就已經消耗殆盡。

林牧比任何人都清楚,冰原下的這條巨龍並不完整,只是一副沒有靈魂的軀殼。

祂甚至不是一副完整軀殼,缺了那片最重要的心鱗。

說到心鱗,也難怪他會“穿越”到老疙瘩星。

往日那場浩劫險些毀滅他所誕生的那個世界,他雖然沒有就此隕落,但被撕裂的靈魂一分為二,主人格去到其它時空,成了“林牧”,剩下的部分人格則流落在這個世界邊緣,成了“小寶石”。

當“林牧”作為主人格回歸,本就殘缺的“小寶石”則陷入沈睡。

關於這些過往瑣碎,他不確定淩成堯記得多少,但可以從他的反應推測,這家夥必定知曉一些關鍵。比如……白龍和他的關系。

想到這裏,林牧視線朝淩成堯的方向偏了偏,但沒真的看他,剛觸到映在冰面上的影子就折返回來。

算了,有什麽可看的,他連他在龍蛋裏的樣子都見過。

一顆屬於這世界的龍蛋配上來自異世界的靈魂,本就像是縫合怪,何況靈魂殘缺,龍氣稀薄,自然不能順利孵化。

當時他想了許多辦法,見證了他曾經的影子以“暗神”的身份隕落之後,又作為這世界的龍族重獲新生。

消亡與新生是最基本的自然法則,光的盡頭必然歸於黑暗,可他的影子是個混賬玩意兒,寧可焚盡自身也不肯讓他安然消亡,而他也逆反常規地給了他第二次生命……兩邊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也算扯平。

本來到這裏就該結束了,就算這只新生的小龍崽記得從前種種,也不可能在茫茫宇宙中找尋到他……

是他自己多此一舉,不但封了小龍崽的記憶,還把自己的主人格記憶抹除,送到了遙遠的異時空。

結果呢……

跑到最後才發現終點就是起點。

因為沒有過往記憶,他在穿回來的第一天,就把這個自己曾經極力遠離的大麻煩撿了回去。

現在他們不但又有了交集,還有了一顆共同的龍蛋。

林牧很難說清,此時此刻,淩成堯和蛋撻兩個誰更讓他頭疼。

他可以做個渣男,對淩成堯始亂終棄,但已經存在的龍蛋再也回不到不存在的狀態,只要蛋撻在一天,兩人之間的紐帶是鈦合金的,且焊死了。

即使過往記憶對現在的林牧來說更像是一段歷史影像、一段夢裏人生,但一想到某人曾經做過的混賬事,他就十分頭疼。

林牧揉揉額角,甚至想給自己腦袋一下,直接倒地不醒,從此不做龍了,做個玄武,縮進王八殼裏逃避現實。

“龍氣可以幫助孵化,或許我們可以在這裏多停一段時間。”淩成堯忽然開口,低沈嗓音在溶洞中帶出細微回響。

“哦……對。”林牧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淩成堯走到他身側,目光落下,“在想什麽?”

“……”

想什麽?不如就想想怎麽把你腦殼敲開,把那些記憶再封一次?

哦,好吧,想法很好,可惜他做不到。

他現在原身都還在冰原封著,自己只有人身,勉強算半條龍,還沒有蛋撻厲害,就算以後回歸本體,沒有了原本的世界作為支撐,也只是比這世界的普通龍族更大更厲害一些,能操控一些簡單的時空異能,比如讓淩成堯身上的時間暫停幾秒,僅此而已,無法像以前那樣,擡擡手指就給他封鎖記憶。

林牧朝淩成堯露出微笑,眼睛彎起好看的弧度,“跟你想的一樣。”

“你也想在這裏多待一段時間?”淩成堯語氣依然平靜,眸色卻明顯比以前多了幾分深邃。

混賬玩意兒,還學會試探了。林牧保持微笑,“在想怎麽讓蛋撻早點孵化。”

淩成堯倒是提醒他了,雖然不能把蛋撻塞回虛空,但一顆未孵化的龍蛋和一只已出殼的龍崽還是不一樣的,孵蛋要求父母(父父)雙方共同提供龍氣,也就是說,在孵化之前,他都不能從物理層面上離淩成堯太遠。

而孵化之後就不一樣了。

到時候,如果他不想看見淩成堯,大可以離家出走。

反正都是渣男,他能“始亂終棄”,也不在乎“拋夫棄子”。

而且他有一個想法,時隔多年,他之所以選在那個時間點回到這個世界,應該不僅僅是為了把重傷的淩成堯撿走。

那箱土特產不足以改變這世界被汙染的現狀,但他未必不能。

書上都寫了,龍是“應運而生”。

到時候,汙染解決了,蜂蜜有了,蛋撻也順利孵化了,他大可以功成身退,拍拍屁股走人,遠離這個讓自己無比頭疼的混賬玩意兒……

想到這裏,他心情豁然開朗,朝淩成堯燦爛一笑。

淩成堯則看著他,目光愈發深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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