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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戒指 你願意跟我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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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戒指 你願意跟我長命百歲……

陳政年知道他要做什麽了?

何樂為大驚, 轉而又想到:陳政年不願意?

他把小盒子握緊,有點不解,又有點難受。

陳政年見小貓那委屈樣, 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從自己口袋裏取出個相似的黑盒子。

何樂為看不見,只聽到對方窸窸窣窣的動靜,覺得陳政年好不走心,在自己要表白的時候,還弄別的東西。

但很快,被抓住的那只手腕叫人扭著翻了個面,掌心向上,陳政年朝他手裏放了個冰冰涼涼的東西。

“什麽啊?”何樂為摸出來是個盒子, 突然怔楞, 陳政年不會給他買了一樣的東西吧?這麽心有靈犀!

小瞎子立刻就高興了,但他摸著摸著,又感覺不像, 盒子裏面有流動的液體, 轉動時重心也會隨之改變。

“到底是什麽啊?”白團子一手一個盒,一頭霧水, 連帶著被拒絕的沮喪都消失了。

陳政年笑了笑, 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握著他的手腕, 帶人慢慢踏在楓葉林裏。

“何樂為。”

“嗯?”小貓擡頭,陳政年正兒八經喊人的時候,總是有些嚴肅。

但握手是輕的,很溫柔,像害怕把人給掐斷了, 伺候瓷娃娃那樣。

“我很少跟你聊我的工作。”

何樂為沒覺得丟人,老實說:“嗯,你說那些,我也聽不太懂。”

“你手上的那個,叫VisualAid Lens,是我來到加拿大之後,跟團隊一起研發的一款視覺輔助器。”

陳政年的聲音很平靜,但他的話像魚雷乍然投進深海裏,何樂為一下瞪大了眼睛。

視覺輔助器,他還沒有文盲到理解不了這個詞的意思。

“是、是給我的嗎?”小貓有些不知所措,研發一個產品需要花很多精力吧。

陳政年失笑,摸了摸他的頭發,“傻瓜,是為了全體視障人士。”

“為了,全體視障人士。”何樂為低聲重覆,微微晃一下神,突然覺得想哭。

陳政年見他眼睛紅了,好笑又心疼,哄人說:“當然,我跟他們的志向不一樣,我只是因為你。”

這一哄,效果顯著,何樂為眼淚硬是給卡住了,落不下來。只見他把黑盒小心翼翼塞到口袋裏,空出來的手推一把陳政年,“你這人怎麽這樣啊!”

“我怎麽樣?我本來就沒有那麽大胸懷。”小貓力道很輕,跟撓癢似的,陳政年身體都不帶晃。

“騙人,你捐了五百萬呢。”何樂為拆穿他。

“你怎麽知道?”

“你做得一點兒也不隱秘。”

陳政年只會笑,沒有否認,轉移了話題,“VisualAid Lens在昨天,通過國際認證了。”

何樂為不太懂,“是成功的意思嗎?”

“嗯,你可以這麽理解。或者更準確來說,它已經通過了臨床試驗。”

“所以呢?”小貓還是不明白。

“這意味著,它可以用在尋常人身上了。”

何樂為終於意識到,陳政年選擇在這個時候把VisualAid Lens交給他的理由。

風吹起來,葉片相互摩擦發出清脆的“沙沙”聲,陳政年的話就這樣、猝不及防地送進耳邊:“我想,讓你看一下,楓葉的模樣。”

VisualAid Lens其實是視覺輔助器的一個產品種類,而陳政年團隊所研發的,是一款基於AR技術和眼球追蹤技術的隱形眼鏡。

這個概念,早在十多年前就有人提出,陳政年留學時期的導師就是其中的追隨者。

這聽起來天馬行空,不切實際,但結合現代國內外的醫療技術,是有可能實現的。

他們一群人就憑著一個幻想,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研究十年,集中攻克三年,概念終於凝為實質,逐步實現。

“想要完全恢覆視力,它暫時還做不到,但可以讓你的感光能力更強。”

隱形眼鏡其實相當於一個微型屏幕,經過高精度的眼球追蹤傳感器,實時監測眼球運動,將數字圖像和信息直接投射到視網膜上。

可惜技術還沒有很成熟,何樂為的眼睛狀況也沒有做過專業評估,最後能呈現的效果究竟會怎麽樣,無人得知。

但陳政年能確保不會傷害到何樂為的眼睛,“現在大概只能讓你看個虛影,後期還需要根據你的眼球狀態,去調整眼鏡。”

小瞎子聽得一楞一楞的,好久才有反應,震驚之餘又難以置信:“意思是,我帶上就能看見了?”

陳政年笑了笑,“不一定,但你可以通過它感受更強烈的光。”

小貓下巴都要驚掉了,又聽見陳政年循循善誘:“所以,要試試嗎?”

陳醫工準備得很齊全,消毒工具、醫用手套,還有潤眼液,盡量讓小貓的第一次,有最好的體驗感。

潤眼液很涼,滴上去的時候,何樂為還“哎呦”一聲,東北話都給飆出來:“嘎哈呢?”

陳政年捏了一下他的小肉臉,裝兇道:“別亂動。”

小貓就乖乖地仰著頭,讓他給弄。

隱形眼鏡剛戴上去,何樂為很不習慣,他眼睛比尋常人脆弱,平時護得緊,這會兒異物感很強,戴上了眼皮都不敢睜開。

“難受?”陳政年不好去碰他眼睛,就伸手順著小貓眉毛的方向輕輕摩挲。

何樂為點點頭,“不適應,總感覺有東西。”

“會疼嗎?”陳政年問。

小貓搖頭說不會,眼皮忽然被溫溫潤潤的東西輕觸一下,瞬間發燙。

陳政年又親他!何樂為瞇著眼睛撅起嘴,說:“我也要親。”

陳政年就碰了碰他嘴唇。

但小瞎子不滿意,“我也要親眼皮。”

陳政年笑著搖頭,然後認命地低頭把眼皮送上去。

親完,何樂為終於敢試探性地睜眼,先是張開一條小縫,受驚那樣立馬閉上。

“很亮!”於他而言,是只有晚上把屋子的所有燈打開才能看見的亮度。

陳政年沒有催,而是站在小貓面前,等著他慢慢、一點點,將眼皮全部打開。

何樂為最開始見到的是光,他能感覺到隱形眼鏡在隨著他眼球的運動自動調節,對焦那樣,模糊的光圈裏站著一個人,個子很高。

小貓不由自主往前走一步,“我、我能看見你的影子。”比海邊那次還要清晰。

他甚至能看見陳政年的五官,鼻子跟想象中的一樣高,嘴唇有點薄。

何樂為擡起手,指尖點在陳政年的鼻梁上,還沒完全摸過去,自己眼眶先紅了,開始“蹭蹭”蓄淚,他能清晰感受到眼前因為淚水堆砌而越來越模糊。

小瞎子趕緊收回手,抹了一把,緊張問:“眼淚不會弄壞眼鏡吧?”

這次換陳政年走向他,臉在眼裏放大,一切就更清了,只是淺淺地蒙上一層霧。

“不會,它耐造。”

“好神奇啊,我好像看見你笑了,你的嘴角勾起來。”原來笑是這個樣子的,何樂為的心口發燙,鼻腔在發酸,嗓音也沙啞。

他感覺這就像一場美夢,縹緲而恍惚,跟陳政年重逢開始,或許他就已經在夢中。

如果這夢能讓他再次擁有陳政年和恢覆視覺,他情願一直夢下去,不要醒了。

可是陳政年抱住了他,把一片楓葉放在他手上,讓他終於知道”紅色“是什麽顏色。

“是真的。”何樂為說。

陳政年不明所以,“什麽?”

小貓笑而不語,陳政年是真的,楓葉也是真的。

“我可以看見了。”他說,語氣平靜又柔和。

陳政年懂得他掩蓋不住的激動,擡手撫摸小貓的頭發,嗓音溫沈:“我知道。”

小瞎子最終還是沒控制住,放聲大笑,在外人聽不懂中文的楓葉林裏尖叫:“我看見了!我能看見了!”

他小跑起來,伴隨著笑聲,把路過的樹、花、草,甚至小石子,泥土,全部都看一遍。

雖然視線依舊模糊,望不真切,但不影響開心,何樂為的記憶裏終於填滿五顏六色。

他停下來,回頭等陳政年走近,高興地對他說:“陳政年,你真的很厲害!”

陳政年說一般吧,牽他的時候,順手摸走了絲絨小方盒,“給我的嗎?”

“我、我的,先還給我。”何樂為心臟一提,下意識去搶,“等會兒再給你,我還沒有準備好。”

陳政年偏偏使壞不還給他,還舉起手作勢要打開,“讓我來看看是什麽?”

“別!”小貓不夠高,努力墊腳去夠,誰知道一個重心不穩,直接撲進陳政年懷裏。

陳政年又偷襲他的眉心和鼻尖,在戶外呆太久,嘴唇有些幹了,貼在皮膚上糙糙的,不大舒服。

於是小貓咪精準地捧起陳政年的臉,沿著唇瓣細細密密地舔濕,給對方潤一下。

陳政年有一剎那迷瞪,在何樂為想要乘他不備搶走盒子的時候,迅速回神,往後退一步,拒絕心機小貓的誘惑。

只一秒,他就把盒子打開,低頭看一眼,勾了勾唇,果然跟他想的一樣。

何樂為頓時有點生氣,陳政年看到了!全都被搞砸啦!

但陳政年牽起他的手,聲音比風還要溫柔,“何樂為,你願意跟我長命百歲嗎?”

“哪怕沒有見證,沒法結婚,也許得不到全世界的祝福,家裏只有兩個人,沒有狗。你願意嗎?”

何樂為大腦空白了兩秒,轉而伸出手,遞到陳政年面前。

陳政年抿唇輕笑,會意地從盒子裏取出戒指,穿過小貓白皙的手指,套牢指根。

戒指在光照下會發光,何樂為能看見指根上那個銀白的圈,他舉起來,用自己的眼睛欣賞。

最後專註地望向陳政年,“你錯了,整片楓葉林都是我們的見證,我們會在兩個人的小家裏煮一鍋所有人都要垂涎的湯,全世界都羨慕我們,全世界都祝福我們。”

“我們將是最幸福的情侶,一直到你頭發白了,我頭發也白了,我們就老老醜醜地在公園牽手散步,讓年輕人看見真正的愛情。”

何樂為取出那枚屬於陳政年的戒指,在模糊的視線中,努力了好幾次,終於將它套在對方無名指上。

他們在陽光最旺盛的時刻,許下諾言,完成了一場只有楓葉見證的婚禮……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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