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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生病 “對不起,但我也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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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生病 “對不起,但我也很愛你。”……

“我早發現了, 老大每天都來接樂為。”

只不過以前只會搭胳膊肘,不會光明正大地牽手。

“誒?怎麽你們都知道!這就是我早退的報應嗎?”

“活該哈哈哈哈哈。”

他們在後面笑,陳政年牽著何樂為走出社團, “累嗎?”

“還好, ”何樂為搖頭,又邀功一樣,翹起尾巴,“我今天聽力滿分。”

陳政年揉了揉對方頭發,他沒想過讓何樂為這麽辛苦,但小貓爭氣,非要自己把英語學會。

“今天高興,想吃什麽?英語口語家小何請你搓一頓。”

自封的英語口語家拍拍胸脯, 陳政年只覺得可愛, 掌心一左一右托起何樂為的臉,嘴唇就被擠得撅起來。

長肉了,沒白養。

陳政年親他嘴唇, “啵”地發出輕響。

“幹嘛呢, 在外面呢。”

小貓最近開始有一些羞恥心了,越發知道在外人面前做什麽舉動是不合適的。

反倒是陳政年, 逆反心理一上來, 就揪著何樂為親個沒完,也不管有沒人看見。

“太不禮貌了你!”何樂為鬧了大紅臉, 還要拿爪子拍陳政年,撓癢似的。

天氣漸冷,南方的十一月從前只是披件薄外套的季節,今年卻有些反常。

大概是下了雨,吹的風都開始刺骨, 濕冷濕冷的。

陳政年給何樂為繞上幾圈圍巾,“口語家請的大餐留著以後吧,今晚不能陪你吃。”

“啊?你要去哪?”

“蒲教授的科研團隊今晚聚餐,要過去。”

陳政年的實習結束了,但畢業論文的實驗數據還需要借用實驗室,跟科研團隊的聯系依舊緊密。

何樂為用一個淺淺的擁抱跟他道別,“好吧,那你去吧,早點回家。”

陳政年答應了,只是這天晚上並沒有如約按照規定時間回來。

弄得小貓有點急,接連打了兩通電話,對方都說讓他先睡。

好吧,睡就睡!何樂為孤零零地躺進大床裏。

淩晨兩點,他正迷糊著,半夢半醒,好像聽見有人在敲門。

睡眼惺忪地爬起來,聲音又消失了,但聽見窗外細密的雨點聲。

何樂為打個哈欠,眼皮剛準備合上呢,敲門聲又響了,這回可以確定不是幻聽。

“誰啊?”陳政年有鑰匙啊。

何樂為爬下床,趿著拖鞋一步步往門口挪,開門迎面就撲來一陣濃重的酒精味。

“你好,我是陳政年的同事,他喝醉了,我把他送回來。”陌生的聲音說,腳步聲聽著很沈,要往屋子裏進。

何樂為連忙伸手去接,“我來吧,我來吧。”

那同事大概不知道跟陳政年合租的是個瞎子,屋子也沒開燈,稀裏糊塗就把人壓在對方身上,陳政年頓時矮上一截。

“啊,你可以嗎?”他問。

何樂為用肩膀撐起陳政年,使出吃奶的勁兒了,沒一會就滿頭大汗,“可以的,謝謝你送他回家。”

同事說“不用”,也不好再管太多,隨即就告辭了。

“怎麽喝這麽多啊?”

陳政年骨架大,又高,特別沈,何樂為半背半拖著,走了一段,實在是撐不到進浴室,只能將人暫時放在沙發上。

幹完這些,何樂為自個先撐著膝蓋“呼呼”喘氣,中途感覺後背涼颼颼的,摸了把竟然發現有水。

剛開始以為是汗,後面才意識到是陳政年淋了雨,把外衣都沾濕了。

何樂為直接伸手給他脫掉,“要先洗個澡吧?”

陳政年一直沒什麽動靜,惹得小瞎子莫名不安,湊上去雙手順著脖子、下巴摸幾圈,“熱的,還好。”

“不洗澡。”這時候,一直“躺屍”的人突然開口,猛地擡手一拉,何樂為衣服下擺被牢牢抓住,接著整個人失去平衡,跌進陳政年懷裏。

沙發本來就不大,兩個人這麽一擠,只能上下交疊,何樂為知道他喝得多,怕壓著人胃不舒服,於是努力撐起身體。

“不洗澡怎麽睡覺呀,而且你還淋了雨。”小貓低聲念叨,像在埋怨,又認命地爬起來,一點點把人拖到背上。

一頓澡洗得心無旁騖,洗完之後陳政年腦子終於清醒一些,能夠自行站立了,就是走路要人攙著。

兩個人好不容易回到房間,陳政年躺下來緊緊摟住何樂為,嗓音沙啞:“頭暈。”

“怎麽啦?”何樂為去摸他的臉,感覺不對勁,手心手背反覆確認好幾次,“不對啊,陳政年,你好像發燒了。”

他立刻翻身,下床要去外頭找藥箱,陳政年卻抓著他不肯放手。

掌心燙得灼人,何樂為用力掰開對方,“等我一下,很快。”

但是等他踉蹌著走到客廳,卻不知道藥放在哪裏。

“楓”跑過來舔他手,何樂為迷茫中亂撫它幾下,受傷生病的從來都是自己,可他忘了,陳政年也是會生病的。

他竟然沒有問過藥箱放在哪。

“陳政年,先別睡,藥箱放在哪了啊?”何樂為跑回去,陳政年呼吸重得厲害,鼻子跟鍋蓋出氣孔似的,往外噴熱氣。

“陳政年,陳政年。”何樂為使力晃他。

人就迷迷糊糊回答:“櫃子,茶幾底下。”

何樂為找到了,不過馬上又面臨更大的難題。藥箱裏翻出來很多亂七八糟的瓶瓶罐罐,他不知道哪一個才是退燒藥。

小瞎子把標有盲文的挨個摸過一次,並沒有找著他想要的。

手頭剩下的藥就分不清了,他給謝澤霖和季曉茜分別打了電話,沒人接,畢竟淩晨三點並不是一個求助的好時機。

何樂為也不好意思再叨擾別人,尤其是殘聯那些,他們身體本來就不好。

“陳政年,睡了嗎?”他摸摸陳政年的臉,還是很燙,於是屁顛屁顛從浴室裏拿來濕毛巾,學著網上教的,直接往人臉上呼。

“啪”地一聲發出清脆聲響,把陳政年弄醒了。

“還好嗎?有沒有感覺難受?”何樂為貓在床邊問。

陳政年思維有些遲緩,好久才說:“想吐。”

說完,倏然坐起身,撐著何樂為下床。

“我扶你去廁所。”

陳政年的步子又開始飄,不穩當,還忍著吐,兩個人東扭西歪,跌跌撞撞。

剛摸上廁所門,陳政年先一步進去,“哐當”一下把何樂為關在門外。

“你別進來,臟。”

何樂為按動把手,鎖上了。

“幹嘛呀,我又不嫌棄你。”他急,又生氣。

聽見陳政年嘔吐的聲音,揪心著疼,鼻頭酸酸澀澀的,感覺自己好沒用。

如果不是盲人就好了。

陳政年吐完出來,衣服被水打濕了,何樂為拿幹凈的給他換,隨後取來幾瓶藥,問人:“哪個是退燒藥?”

陳政年恢覆了一些體力,把何樂為拉上床:“不吃了,睡覺吧。”

“不行,要吃。”何樂為堅持。

陳政年拗不過他,撩開眼皮隨意看兩眼,挑了瓶布洛芬就著何樂為遞過來的水咽進去。

何樂為這才安心,捂著“砰砰”跳的心口躺下來睡覺,才闔眼沒一個小時呢,躺在身邊的人忽然彈起來,鬧出一陣乒乓響。

幸好何樂為睡得不深,驚醒後,立刻跟著走出臥室。

陳政年又吐了,比上一次還要嚴重,聽著像是要把胃都給吐出來。

小瞎子心疼得劈裏啪啦掉眼淚,手掌不斷拍門在外頭喊:“我們上醫院去吧。”

話音剛落,陳政年突然沒了動靜,不是停止嘔吐的沒動靜,是聽不見喘氣聲洗漱聲的沒動靜。

聲音像溺進死水裏,無波無瀾。

何樂為心臟驟然一緊,緊接著他邊大叫邊用身體撞門,“楓!楓,快過來!幫我推門,可以做到嗎?”

大型犬在這時候能夠發揮的作用很大,只是一個飛撲,鎖頭竟然給砸壞了。

何樂為甚至為此楞神片刻,但馬上又闖進廁所。

“陳政年!你別嚇我。”他蹲在地上摸到人,可皮膚是涼的,涼意傳遞到他身體去。

何樂為止不住發抖,心跳沈進寒潭裏,“哐當”,這時“楓”忽然往他手邊叼來一個東西。

“對,對,要打電話,120!”小瞎子摸到手機,同時抱住“楓”。

救護車很快就到了,何樂為跟著上去,但“楓”不能一起。

“吃什麽東西了?癥狀像中毒。”隨車的醫生問他。

何樂為慌慌張張,掛著淚珠子搖頭,用手背抹幾回眼眶,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在外面吃的飯,喝了酒,回家就發燒了。”

“發燒了?”護士見他一個盲人挺不容易,遞了張紙巾過去。

醫生問:“吃藥了?”

“吃了,這個。”何樂為從兜裏掏出個藥瓶子,他就害怕是這藥的問題,等救護車的時候,一直揣手上。

“布洛芬?”醫生接過藥,看幾眼,語速忽然加快:“過期兩年了。喝了酒,又吃過期藥,很有可能是藥物中毒!”

“通知內線,準備洗胃!”

何樂為擦不幹凈眼淚,手抖得厲害,掌心直冒冷汗。

如果不是盲人就好了。

他又一次這樣想,前所未有地痛恨自己。

淩晨的醫院空蕩蕩的,手術室大門隔音太好了,何樂為一點也聽不見。

他不停地搓動手指,坐不住,也站不久,只能來來回回徘徊。

時間漫長到血液都凝固了,何樂為忘記該怎樣呼吸,張開嘴小口小口喘氣。

這時手術室大門打開,醫生走到他面前,說:“沒事了,住院觀察一晚。”

“好。”小瞎子什麽也不懂,站在路中央茫然地瞪著眼睛,還是值班的護士心善,把他帶到住院部,同時將病房裏的布局給人講了一遍。

“你要是一個人實在不行的話,還是把他的家人或者其他朋友叫過來吧。”

何樂為一直垂著腦袋,呆呆地回答“好”,護士姐姐就拍了拍他的肩。

陳政年住的不是單間,臨床還有病人,何樂為不敢大聲說話,卻忍不住在床頭低喃:“陳政年,你什麽時候醒啊?”

“對不起,我真的太笨了。我不知道醉酒以後不能洗澡吃藥,對不起,是我的問題……”

回應他的只有陳政年輕緩的呼吸聲。

何樂為意識到,他們都忘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兩個人的未來並不是自己顧好自己就算萬事大吉,互相照顧和扶持才是一段感情真正該有的意義。

可是一切都太匆忙了,還沒來得及等他成長,他們就去要談論以後,談那些更長遠的事。

何樂為有些難過,也有些後怕,腦袋埋進陳政年肩膀和頸側的縫隙裏,輕聲說:“對不起,但我也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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