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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掉馬 你下次不要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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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掉馬 你下次不要這樣了。

“實習到家裏的公司不就好了?非得回學校做什麽科研助理。”

陳政年一邊整理數據,還要一邊敷衍崔如雲的念叨,“對學習有幫助。”

“家裏公司也能學習。算了,你人都過去了。媽不是怪你,跟老師打好關系也很重要,你自己看著辦吧,有空記得回家。”

“嗯。”陳政年掛斷電話,回頭向導師匯報工作。

距離他回學校已經過去一周,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找何樂為兌換那張飯票,每天馬不停蹄地工作,睜眼閉眼都在實驗室。

“顯微鏡觀察及MTT比色法檢測,結果顯示細胞形態正常,增殖活躍,未見明顯毒性反應,細胞存活率高於90%,符合生物相容性要求……”

導師聽完匯報,滿意地點點頭,“辛苦了,給大家放兩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沒來得及休整,謝澤霖一通電話打進來:“在哪呢社長大人?放假了,大家說今晚聚一聚,老地方,來嗎?”

陳政年想也不想:“不去。”

“幹嘛又不來?你是老大,你不來,誰給我們買單?”謝澤霖厚顏無恥,討飯錢時討得心安理得。

陳政年冷笑,“回來報銷。”

謝澤霖頓時變了語氣,馬屁拍得巨響:“謝謝老大,老大辛苦了,老大萬歲!”

但通話並沒有掛斷,應該是被誰搶過去,開了外放,“老大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最近接的活可多了,你再不來,阿霖就要篡位了。”

大家七嘴八舌,陳政年聽得頭疼,也給不了準話:“再說吧,最近沒時間。”

“可是你又幫季曉茜拍紀錄片,又去蒲教授那做助理,幹這些都有時間,怎麽不關照一下自家社團。”

大家多少都有點怨氣,明明社團裏的活多得忙不過來,陳政年還總往外跑。

“我不是幫她,那是我的工作。”陳政年捏了捏眉心。

不知道誰低低嘟囔了聲:“季學姐說你是去幫一個盲人小帥哥。”

大家瞬間就哄鬧起來:“社長都學會在外面偷偷交朋友了。”

“社長偏心,就知道找別人玩。”

“夠了。”陳政年被他們嘰嘰喳喳給說煩了,語氣加重:“有空我會回去,你們這段時間就聽謝澤霖的安排。”

聽人要怒,大家不敢再惹事,畢竟陳政年真發起火來,誰也承受不住。

等到晚上,陳政年好不容易清閑了些,謝澤霖的電話竟然又打過來了。

“你認識的那個盲人小帥哥是不是皮膚很白、身材比較瘦,特別愛笑的?”

陳政年擡了擡眉,“怎麽了?”

“我好像看見他了。”

“在哪?”

“就在餐廳啊,跟志願者協會那個周梓孺一起,兩人約飯吧。”

周梓孺,就是那天拍助盲紀錄片的攝影師。

“誒,話說你真不來嗎?我們點了很多菜。”

陳政年打開免提,放下手機,擡手把睡衣脫掉,“一會兒到。”

何樂為今天還挺開心的,殘聯的工作不多,幹完活會長就放他先走了,恰逢周梓孺請他吃飯,下班就直奔餐廳。

本來以為就是普普通通的快餐店,誰知道是吃火鍋的,他頭一次品嘗到這種人間美味。

跟小叔叔家自己打的完全不一樣,沒有很多雞肉,也沒有又肥又油的雞湯底。

他還吃到了蝦滑!□□彈彈的,一口一個。

唯一一點不自在的就是,火鍋太燙了,盲人沒法自己夾,所以周梓孺全程都在照顧他。

“你也吃啊,別給我夾了。”何樂為吃得肚子都圓了。

周梓孺笑呵呵道:“我沒事,你吃飽就行。”

何樂為嚼丸子的時候像只小倉鼠,他沒忍住舉起手機拍幾張。

突然手機被一把搶走了,周梓孺擡頭,望進陳政年深邃的眸子裏,“陳、陳學長?”

“拍照經過別人同意了嗎?”陳政年低頭看一眼照片,聲音還是那麽有壓迫感。

周梓孺支支吾吾,倒是何樂為楞了片刻,驚訝地仰起頭:“你怎麽也在這?”

陳政年沒理他,繼續居高臨下俯視周梓孺,“回答。”

“我、我……”他吱不出個所以然,何樂為聽出來不對,也覺得奇怪:“梓孺拍誰啦?會不會是誤會啊?”

梓孺?陳政年半邊眉毛下壓,把手機裏的照片刪了,還給周梓孺,“你自己告訴他。”

“學長、我……下次不會了。”周梓孺低聲說。

陳政年沒耐心跟他扯皮,視線轉向另一個人,“何樂為吃飽了嗎?”

“嗯!吃飽了,好飽!”何樂為還拍拍肚子,讓他們聽個響。

“跟我走。”陳政年直接把人拉起來。

何樂為沒站穩,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去哪裏啊?”

周梓孺見狀也起身,伸手要扶何樂為,然而陳政年半摟著人,往後退半步,“人我要先帶走,謝謝你今天請他吃飯。”

這就走了?

手心被塞進一桿盲杖,何樂為有點困惑,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同周梓孺道別:“謝謝你啊,再見。”

誰知道陳政年沒有帶他出門,反而是進了一個房間,何樂為還不知道這就是書裏傳說中的包間。

剛進門,就傳來一陣起哄:“就是這個小帥哥吧?快來快來,坐我這裏。”

“哎喲,老大不錯嘛,還會把人帶過來介紹給我們。”

陳政年壓根沒想過久待,準備打個招呼就走的,沒曾想進門容易出門難,他倒沒什麽,就是何樂為被纏著走不了了。

“他們是誰啊?”何樂為湊過來問。

謝澤霖聽見,搶答說:“我們是老大的牛馬,指哪打哪。”

何樂為感覺他的聲音有點耳熟,但被內容吸引了。牛馬這個詞線上沖浪的時候聽到過,是打工人自嘲,如果老大指的是陳政年……

何樂為頓時瞪大眼睛,“你是老板?你開公司啦?”

現在大學生都這麽優秀的嗎?

包間頓時哄堂大笑,有個女生笑出眼淚來,解釋說:“不是不是,他是我們社團的老大。”

“啊……”何樂為恍然,原來陳政年還是社團的社長。

“什麽社團啊?”他聽說大學會有各式各樣的社團,都很有趣,可惜他沒有機會參加。

剛才那個搶答的男生給他說:“配音社團,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聆音?”

何樂為一怔,突然感覺心臟都停了,兩耳嗡鳴,聽不清聲音:“你、你說什麽?”

“聆音啊,也對,我們就是個小社團,沒聽過也正常。”

“聆、聆音!”是他知道的那個聆音嗎?

何樂為猛然往身旁一抓,也不知道抓住誰的手,牢牢的,指甲都繃白了,“X、X是你們社團的嗎?”

謝澤霖品出點不對味來了,瞇起眼,盯著陳政年勾起半邊唇:“X?不就被你抓在手上麽?”

何樂為掌心下的那只手突然變得滾燙,灼熱得有些駭人,他放松了力氣,卻沒有完全松開,而是指尖摸著骨節,一節節確認。

剛才太急,沒認出來。

稍稍冷靜,不到片刻,他就知道是誰了。

天,何樂為眼睛都瞪大了,“為什麽、為什麽不告訴我啊?”

願意幫他錄《熱愛生命》,為什麽不願意告訴他真相呢?

難道在陳政年那裏,他們還是很陌生的普通朋友嗎?

何樂為撅嘴,手慢慢松開。

陳政年下意識反手抓他,收攏五指,唇瓣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一開始是不想讓他知道,後來是不好讓他知道。

何樂為看不見陳政年的表情,只曉得人一直用拇指揉他腕上突起的骨頭,像安撫,把他微微翹起的小呆毛都撫平了。

本來就沒有生氣,這下連郁悶也全洩掉:“你下次不要這樣了。”

“好。”陳政年答應他。

兩人倒是若無旁人,卻叫周圍的人都看呆了,這、還是他們老大嗎?

陳政年什麽時候能讓人碰了?說話還溫聲細語的,詭異!

空氣安靜,大家互相對視的眼神暗流湧動,也就謝澤霖敢去打斷兩人,笑嘻嘻地擠到中間。

“你聽過我們社團啊,那能認出我是誰嗎?”

陳政年松開何樂為的手,看見何樂為咬了咬唇,似是在回想。

“是林榭嗎?”他思來想去,這聲色也就跟印象中溫潤如玉的林公子匹配上,但說話調調不太對啊。

林榭可是大家公認的儒雅淑男、謙謙君子,現實怎麽會是這般不著調的模樣,像街邊的滑頭混混。

“喲呵,還挺準。”謝澤霖自顧自拉起何樂為,跟他握手,“小帥哥你好,我是林榭,真名謝澤霖,你怎麽稱呼?”

何樂為生硬地笑了笑,對方那股流氓痞子氣讓他有點幻滅,“何樂為,何樂而不為的何樂為。”

“名字不錯,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聲音也不錯?”

他思維跳脫得厲害,何樂為不知道話題是怎麽從名字變到聲音的,但是被人誇總會是愉悅。

他心情好一些,就忘了剛才的幻滅瞬間,“沒有,大家都說我的聲線不成熟。”

謝澤霖同仇敵愾,忿忿道:“那是他們不懂!你這種音色在我們這,得是明珠啊,捧在掌心裏的那種。”

何樂為被哄得一楞一楞的,又高興又覺得不可能,謝澤霖真是油嘴滑舌。

“我們走了。”陳政年說,何樂為聽出來他好像很不耐煩。

想說“好吧”,千萬別再惹人生氣了。

沒料到謝澤霖比誰都剛,敢直接反抗陳政年的人可不多,“走哪去?剛來就走,樂為想吃什麽,我讓他們給你加。”

“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經吃過了。”何樂為拒絕說。

謝澤霖以為他在客氣:“吃過了就喝酒,成年了沒?能喝不?”

何樂為還真沒怎麽喝過酒,自己偷偷嘗過一回,太苦了,特別難以理解詩裏寫的把酒言歡。

“成年了,但是我不喜歡喝酒,太苦了。”他實話實說。

“這樣啊。”謝澤霖摸了摸下巴,像哄小孩那樣迫切想要留住何樂為,“那我給你點汽水,你喜歡‘X’?那我一會兒跟你聊聊你的‘X’好不好?”

他的“X”?

何樂為心臟猛然蹦一下,喉嚨咽了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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