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 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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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撞見
◎你自己是怎麽撐下來的◎
兒科門診放在哪座城市都是爆滿的, 程清淮抱著花花安撫著，梁枝跑去掛號, 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等著問診，不舒服的花花止不住的哼唧，口罩都沒辦法遮住她臉上的紅，梁枝去問護士先要了個退燒貼幫她貼上。
這種綜合門診人太多了，都是家長帶著孩子，小孩子不舒服只能通過哭泣來緩解, 情緒的蔓延讓花花也逐漸不安了下來。
她抓著程清淮的衣服小聲抽泣，可憐巴巴的樣子讓老父親心碎，不想再等下去, 直接抱著花花走出了大廳。
梁枝追上問他：“你幹什麽去, 快到我們了。”
“換一家醫院，我去安排。”
滬市這兩天天氣不錯, 若是梁枝沒看錯, 程清淮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晶瑩。
去另外一家醫院的路上梁枝開著車, 花花坐在程清淮的懷裏睡得並不安穩，時不時抽噎幾聲，程清淮都會用下巴抵住她的額頭，小聲的說著爸爸在。
拜托盛凝安排好了醫生後，梁枝將車開到了她兩年前去過的那家私立醫院。
為她拿過藥的辛老已經回家頤養天年去了, 現在中醫科的主任是辛老的徒弟。
私立醫院的服務比公立醫院好, 車子剛剛挺穩，在門廳候著的護士想要伸手把花花接過去看醫生，花花本就不舒服, 自是伸著手哭著喊媽媽。
梁枝想要去接, 被程清淮搶了先, “我抱著進去吧。”
花花已經熟悉了程清淮，藕臂死死的摟著程清淮的脖子不松手，等進了診室，讓醫生看過，確認只是風寒後，程清淮一直提著的氣才慢慢放松了下來。
他抱著花花坐在意思上，力氣仿佛被抽幹，久久回不來神。
一杯水遞到他跟前，等他接過後，梁枝才在他身旁坐下，“你喝點水順順氣，我抱著吧。”
吃了點退燒藥後，花花伸著胳膊要梁枝抱，梁枝將她接到懷裏，程清淮才將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
“花花她經常生病嗎？”
“沒有。”梁枝低頭給花花整理了一下外套，“她很乖，就四個月的時候發了一次燒，是一個健康的寶寶。”
“那個時候，你自己是怎麽撐下來的？”
男人的聲音充滿著晦澀，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的石面，透著些沙啞。
從得知花花生病到現在這種失序感令他倍感不適，孩子太小又太脆弱，從酒店到醫院的路上，他曾經看過的各種孩子生病的新聞排著隊跳躍在他腦海中，直到醫生宣判後，才將他從這種緊張的情緒裏釋放出來。
“就這麽撐下來的，陪著她看醫生，吃藥，她不睡我也不睡，什麽時候退燒了才會放心下來，不過花花省事，平時最多有些小磕小碰，比其他小朋友都好帶。”
“小磕小碰？”程清淮的聲音不免提高。
還帶著他都沒有察覺到的指責。
梁枝眼底浮現起冷意，抱著花花起身，“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再完美的家長也沒辦法保證孩子永遠都是順遂的，程清淮，我比你在乎她，她是我生下來的孩子，你註意一下你的態度。”
話說出口了，程清淮才意識到自己的不對，雖說是關心則亂，但也否認了梁枝在這其中付出的艱辛。
他抿唇道：“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梁枝沒應。
從醫院拿完了退燒藥，花花的病情也逐漸穩定了下來，梁枝抱著孩子出門，程清淮像個尾巴一樣跟在身後。
他主動的過去幫梁枝拉開車門，等母女倆坐進去後，他沒有第一時間關上，反倒是站在門旁提議，“我送你們去酒店收拾一下東西，這幾天先住在開元吧，剛剛醫生也說她發燒可能還會反覆，到時候我還能搭把手。”
王姨不在，能有人搭把手對梁枝來說也是個好事，但她還因為程清淮剛剛那句話在生氣，所以只是冷冰冰的甩了兩個字，“隨意。”
回程的路上，花花坐在安全座椅裏沈沈的睡著，梁枝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也松懈了下來，倚在車窗上，慢慢的閉上了眼。
昨天晚上她基本上沒怎麽睡，現在自然是困頓。
程清淮伸手將車裏的溫度調的更舒適了些，車速放慢，平穩的行駛著。
後視鏡裏籠罩著的身影皆是他這輩子的安寧，在一個紅燈前，他掏出手機給秦執禮發了條消息過去：
【老秦，我很難跟你形容現在我的車後座坐著的是我的老婆孩子，她們睡得正香的感覺，我之前追求項目，想要往前走，現在我什麽都不想幹，只想陪在她們身邊，我讓盛清煜回來接手集團行嗎？】
下一個紅燈，秦執禮回覆：【我怎麽不知道梁枝妹妹答應你當你老婆了？大白天別做白日夢。】
程清淮：“……”
他伸手長按，將這條消息刪除，當做不存在。
……
抵達酒店，車子停在停車位上，梁枝讓程清淮看著花花，她自己一個人上去收拾東西。
花花已經醒了，正睜著大眼睛打量著程清淮。
程清淮坐在後座，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教著花花喊爸爸，結果小朋友不光不喊，還被逗得直樂。
梁枝收拾完東西，辦理完退房後，等著酒店的工作人員來將她的行李放進了後座，剛一拉開車門，就聽程清淮道：“寶寶，你就喊一聲，喊一聲爸爸給你一萬塊錢，來，爸爸，爸爸……”
梁枝：“……到底你是想讓花花喊你，還是你在喊爸爸？”
她說這話的時候，是全然忘了之前教花花喊媽媽的時候，也是對著小朋友叫了很多遍媽媽。
程清淮並不在意，長腿落地下了車，“反正她遲早會學會。”
“是呢，你多叫幾遍她就會了。”
花花聽不懂父母在說什麽，但也不妨礙她傻樂，沖著梁枝媽媽媽媽的喊個不停。
程清淮確認他沒看錯，剛剛梁枝確實是沖著後視鏡給了他一個挑釁的眼神。
他低頭輕笑，沒有讓梁枝發現他眼底的笑意。
回到開元公館的時候已經輕車熟路了，梁枝抱著花花，程清淮推著行李箱，三人進了電梯，剛一打開房門，梁枝便敏銳的察覺到了除了上次他安排的爬爬墊，又多了些小孩子用的東西。
隨處可見的玩偶，一些益智類的游戲玩具，還有色彩繽紛的兒童畫本，以及停在玄關處的巨大玩具車。
充氣城堡倒是不見了。
“我還給她買了些衣服，在二樓的衣帽間裏，一樓給她做了一間玩具房，不過她現在身體不舒服，還是就在客廳玩吧，要是覺得冷，我把地暖打開。”
程清淮倒了一杯水遞給梁枝，自己把花花抱起來放在地上。
梁枝掃了一圈，敏銳的發現了客廳的一些堅硬的家具上都貼了防撞條。
小孩子發燒的時候會很難受，不發燒了自然是重新有活力了，梁枝把行李箱推進了一樓的客房，再次出來，花花已經在爬爬墊上肆意的玩了起來。
折騰了一上午，花花早就餓了，梁枝先給她泡了奶讓她墊肚子，然後打開冰箱去看有什麽可以做給她當輔食吃的東西。
廚房裏的設施一應俱全，雖然看起來跟沒開過火一樣，但做個輔食還是綽綽有餘。
程清淮抱著孩子亦步亦趨的跟著，見她熟練的切菜煮菜，最後打成糊糊，盛到碗裏放到花花跟前。
“你好像變了許多。”他道。
曾經只會煮面的人現在也可以熟稔的去做孩子可以吃的東西了。
梁枝用花花的碗和勺子擓了一勺糊糊塞進了花花的嘴裏，“嗯，都生了個孩子了。”
“雖然孩子還不會叫爸爸。”
順帶輕踩了程清淮一腳。
程清淮：“……都說了這只是時間問題，你打算中午吃什麽？”
餵孩子這種高難度的事情程清淮不如梁枝熟練，也幹脆不去攬那個瓷器活，從冰箱裏挑了幾樣菜，回頭問梁枝打算怎麽吃。
梁枝頭都沒回，“你看著辦。”
她的廚藝有所長進，只是從煮面變成了把各種蔬菜和肉煮在一起打碎餵給孩子而已。
花花吃完了就犯困，廚房的油煙機轟轟作響，梁枝把花花抱起來慢悠悠的轉著哄睡，剛走到落地窗前，密碼鎖就響起了滴滴聲，趙勤打掩護的聲音和程涯臣氣鼓鼓的聲音一同傳來：
“程董，程總他最近是有些事才居家辦公的，您不打招呼的就來，到時候我不好跟程總交代啊。”
“他都快一周沒上班了，是不是覺得自己把申市的項目做完了就可以坐穩董事會的椅子了？我倒是要看看他能有什麽事，比工作還要重要！趙勤，你也別攔我，不然我連你一塊收拾了！”
以及盛凝的聲音，“老程，你有話不能跟程清淮好好說是吧，真把他惹急了撂挑子給你看，後悔的還得是你自己。”
程涯臣的聲音弱了下來，“我就是想來看看，你剛剛不是還說他去醫院了……”
話說到這，打頭陣的程涯臣跟梁枝四目相對，下一秒，他的眼神落在花花的臉上，臉色陰沈，仿佛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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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科門診放在哪座城市都是爆滿的, 程清淮抱著花花安撫著，梁枝跑去掛號, 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等著問診，不舒服的花花止不住的哼唧，口罩都沒辦法遮住她臉上的紅，梁枝去問護士先要了個退燒貼幫她貼上。
這種綜合門診人太多了，都是家長帶著孩子，小孩子不舒服只能通過哭泣來緩解, 情緒的蔓延讓花花也逐漸不安了下來。
她抓著程清淮的衣服小聲抽泣，可憐巴巴的樣子讓老父親心碎，不想再等下去, 直接抱著花花走出了大廳。
梁枝追上問他：“你幹什麽去, 快到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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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盛凝安排好了醫生後，梁枝將車開到了她兩年前去過的那家私立醫院。
為她拿過藥的辛老已經回家頤養天年去了, 現在中醫科的主任是辛老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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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枝想要去接, 被程清淮搶了先, “我抱著進去吧。”
花花已經熟悉了程清淮，藕臂死死的摟著程清淮的脖子不松手，等進了診室，讓醫生看過，確認只是風寒後，程清淮一直提著的氣才慢慢放松了下來。
他抱著花花坐在意思上，力氣仿佛被抽幹，久久回不來神。
一杯水遞到他跟前，等他接過後，梁枝才在他身旁坐下，“你喝點水順順氣，我抱著吧。”
吃了點退燒藥後，花花伸著胳膊要梁枝抱，梁枝將她接到懷裏，程清淮才將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
“花花她經常生病嗎？”
“沒有。”梁枝低頭給花花整理了一下外套，“她很乖，就四個月的時候發了一次燒，是一個健康的寶寶。”
“那個時候，你自己是怎麽撐下來的？”
男人的聲音充滿著晦澀，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的石面，透著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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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麽撐下來的，陪著她看醫生，吃藥，她不睡我也不睡，什麽時候退燒了才會放心下來，不過花花省事，平時最多有些小磕小碰，比其他小朋友都好帶。”
“小磕小碰？”程清淮的聲音不免提高。
還帶著他都沒有察覺到的指責。
梁枝眼底浮現起冷意，抱著花花起身，“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再完美的家長也沒辦法保證孩子永遠都是順遂的，程清淮，我比你在乎她，她是我生下來的孩子，你註意一下你的態度。”
話說出口了，程清淮才意識到自己的不對，雖說是關心則亂，但也否認了梁枝在這其中付出的艱辛。
他抿唇道：“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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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拿完了退燒藥，花花的病情也逐漸穩定了下來，梁枝抱著孩子出門，程清淮像個尾巴一樣跟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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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姨不在，能有人搭把手對梁枝來說也是個好事，但她還因為程清淮剛剛那句話在生氣，所以只是冷冰冰的甩了兩個字，“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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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她基本上沒怎麽睡，現在自然是困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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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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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已經醒了，正睜著大眼睛打量著程清淮。
程清淮坐在後座，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教著花花喊爸爸，結果小朋友不光不喊，還被逗得直樂。
梁枝收拾完東西，辦理完退房後，等著酒店的工作人員來將她的行李放進了後座，剛一拉開車門，就聽程清淮道：“寶寶，你就喊一聲，喊一聲爸爸給你一萬塊錢，來，爸爸，爸爸……”
梁枝：“……到底你是想讓花花喊你，還是你在喊爸爸？”
她說這話的時候，是全然忘了之前教花花喊媽媽的時候，也是對著小朋友叫了很多遍媽媽。
程清淮並不在意，長腿落地下了車，“反正她遲早會學會。”
“是呢，你多叫幾遍她就會了。”
花花聽不懂父母在說什麽，但也不妨礙她傻樂，沖著梁枝媽媽媽媽的喊個不停。
程清淮確認他沒看錯，剛剛梁枝確實是沖著後視鏡給了他一個挑釁的眼神。
他低頭輕笑，沒有讓梁枝發現他眼底的笑意。
回到開元公館的時候已經輕車熟路了，梁枝抱著花花，程清淮推著行李箱，三人進了電梯，剛一打開房門，梁枝便敏銳的察覺到了除了上次他安排的爬爬墊，又多了些小孩子用的東西。
隨處可見的玩偶，一些益智類的游戲玩具，還有色彩繽紛的兒童畫本，以及停在玄關處的巨大玩具車。
充氣城堡倒是不見了。
“我還給她買了些衣服，在二樓的衣帽間裏，一樓給她做了一間玩具房，不過她現在身體不舒服，還是就在客廳玩吧，要是覺得冷，我把地暖打開。”
程清淮倒了一杯水遞給梁枝，自己把花花抱起來放在地上。
梁枝掃了一圈，敏銳的發現了客廳的一些堅硬的家具上都貼了防撞條。
小孩子發燒的時候會很難受，不發燒了自然是重新有活力了，梁枝把行李箱推進了一樓的客房，再次出來，花花已經在爬爬墊上肆意的玩了起來。
折騰了一上午，花花早就餓了，梁枝先給她泡了奶讓她墊肚子，然後打開冰箱去看有什麽可以做給她當輔食吃的東西。
廚房裏的設施一應俱全，雖然看起來跟沒開過火一樣，但做個輔食還是綽綽有餘。
程清淮抱著孩子亦步亦趨的跟著，見她熟練的切菜煮菜，最後打成糊糊，盛到碗裏放到花花跟前。
“你好像變了許多。”他道。
曾經只會煮面的人現在也可以熟稔的去做孩子可以吃的東西了。
梁枝用花花的碗和勺子擓了一勺糊糊塞進了花花的嘴裏，“嗯，都生了個孩子了。”
“雖然孩子還不會叫爸爸。”
順帶輕踩了程清淮一腳。
程清淮：“……都說了這只是時間問題，你打算中午吃什麽？”
餵孩子這種高難度的事情程清淮不如梁枝熟練，也幹脆不去攬那個瓷器活，從冰箱裏挑了幾樣菜，回頭問梁枝打算怎麽吃。
梁枝頭都沒回，“你看著辦。”
她的廚藝有所長進，只是從煮面變成了把各種蔬菜和肉煮在一起打碎餵給孩子而已。
花花吃完了就犯困，廚房的油煙機轟轟作響，梁枝把花花抱起來慢悠悠的轉著哄睡，剛走到落地窗前，密碼鎖就響起了滴滴聲，趙勤打掩護的聲音和程涯臣氣鼓鼓的聲音一同傳來：
“程董，程總他最近是有些事才居家辦公的，您不打招呼的就來，到時候我不好跟程總交代啊。”
“他都快一周沒上班了，是不是覺得自己把申市的項目做完了就可以坐穩董事會的椅子了？我倒是要看看他能有什麽事，比工作還要重要！趙勤，你也別攔我，不然我連你一塊收拾了！”
以及盛凝的聲音，“老程，你有話不能跟程清淮好好說是吧，真把他惹急了撂挑子給你看，後悔的還得是你自己。”
程涯臣的聲音弱了下來，“我就是想來看看，你剛剛不是還說他去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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