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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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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離別

◎丁姐,我只愛我自己◎

一場又一場的秋雨過後, 滬市的天越發的冷,短袖換成長袖, 一早一晚的都需要穿上薄薄的外套了。

國慶以後,程清淮就徹底轉移到了申市辦公,整個集團走了有幾個部門,張懷陽和謝霄逸都被臨時拉去出差。

梁枝和陳良梅坐鎮後方,工作量增加了不少,一時間也察覺不出來程清淮不在有什麽不適, 這期間他也回來過幾次,兩個人窩在梁枝的小床上彼此取暖。

她又自己去辛老那開了幾次藥,味蕾習慣了苦味, 不用像第一次那樣捏著鼻子都喝不下去。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的過, 許是每次程清淮回來後都會短暫的驅散梁枝被子中的冷,才會讓她在第二天格外的不適應, 但也很短暫。

十一月中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大事, 丁敏的辭職報告遞了上來, 正好被去給方總送文件的梁枝撞見。

雖說只是隔了幾個樓層,但只要不刻意尋找,她跟丁敏碰面的幾率很小,上次見面還是托她轉交丁銳啟送給她的那些東西的時候,這麽長時間不見, 她看起來瘦了些, 保養得當的臉上也多了些歲月的滄桑。

吳盼跟她一起吃飯的時候說過,啟航銷路被堵,大概率撐不到年底, 丁銳啟的結婚也無限延期。

就是不知道程清淮在這中間扮演的什麽角色。

見到丁敏的時候, 梁枝喊了聲丁姐。

丁敏還是跟以前那樣笑著和梁枝打招呼, 沒提丁家和丁銳啟的事,倒是說了等梁枝有空,讓她陪著一起坐坐。

梁枝應了下來。

旭瑞是梁枝上班的第一家公司,剛出校園的人身上學生氣都還沒退,就被丟到職場,若是遇到壞心思的同事少不了吃幾個悶虧。

好在丁敏手把手的將梁枝帶了出來,這期間遇到的所有問題都是她陪著一起面對,私心裏,她是感謝丁敏的。

下班後梁枝跟程清淮視頻的時候說起這件事。

程清淮正在加班,臨時辦公點不像集團本部那樣裝修的豪華,不知道從哪擡了張紅木桌子,身後是一排淺灰色的鐵質書櫃,白熾燈將整個房間照的極亮,穿著西裝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襯得有些廳裏廳氣的。

“你想去就去,不用覺得別扭。”

梁枝有些糾結,把玩著最近因為上班太忙而沒有時間打理的發尾,眉頭擰著,遲遲想不出到底要不要去。

“那我跟你分析分析丁家的情況。”程清淮放下筆,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最開始丁家的繼承人不是丁兆明,他們家老爺子年輕時玩的花,處處留情,在外有了好幾個孩子,那個時候丁家的家業不像現在這麽大,所以沒人爭,誰知這老爺子運氣不錯,丁家晚年發了家。”

“丁兆明和丁敏是一母同胞,他能得到丁家繼承人的位置,是因為丁敏嫁給了她現在的老公,這次丁敏辭職,也是因為啟航到了她手裏。”

梁枝的眉頭擰的更死了,“你的意思是,現在丁姐撿了個爛攤子?”

“那可不一定,表面是個爛攤子,實際情況誰知道呢。”

程清淮在這一本正經的打啞謎,沒有直接告訴梁枝真相。

丁兆明依靠丁敏的夫家起勢,把公司做大,現在斷了銷路,丁敏的老公又沒倒,現在換了老板,重新起勢只是時間問題。

“和你們這些謎語人說話可真麻煩。”梁枝嘆氣。

程清淮不忘提醒她,“你去的時候隨便聊聊就行,別被賣了。”

“你們都是人販子嗎?一個兩個都想著賣人!”

……

梁枝最終跟丁敏敲定了時間,在這個周六的中午,下午她家孩子要上補習班,有點趕不上。

吳盼來接梁枝時一副被蹂躪徹底的樣子,把鑰匙丟給梁枝,自己躺在副駕駛上就要睡。

“你開吧,從丁姐辭職報告遞上去以後我快要累死了。”

丁敏還是任旭瑞分公司的主管會計,她提辭職提的突然,一時半會找不到合適的人接,就將一些主要的工作交給了集團財務部的同事,剩下一些零散又繁重的活落到了吳盼身上。

“好消息是我也要搬到十五樓了,壞消息是!”吳盼咬牙切齒,“我可能在搬上去之前就要被累死!”

她的怨氣比鬼重,梁枝除了順毛外還真沒有其他的好辦法。

吳盼嘟嘟囔囔的罵了一遍公司的各項規章制度都不合理後,梁枝把車停在了停車位上,抵達了丁敏定好的餐廳。

丁敏的老公是港城那邊的人,這麽多年生活下來,她已經吃慣了粵菜,今天定的也是一家在滬市很有名的粵菜,穿過裝修精致的長廊,抵達窗邊的位置,不遠處就是外灘,風景著實不錯。

上菜很快,每人先一碗靚湯下去暖暖胃,這才打開話匣子。

沒人提丁銳啟,就是在回憶回憶過去,再展望展望未來,不可避免的提到對彼此的初印象。

丁敏道:“我還記得枝枝剛到咱辦公室的時候可瘦了,而且長得那麽漂亮,咱單位不少男孩聽說都起了心思想追她,真到咱辦公室看了以後就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老李納悶去問過幾次,答案都是說配不上。”

“沒那麽誇張吧。”梁枝順著她的話道。

“怎麽沒有,你整天跟盼盼待在一起,沒眼色想湊上來的男人都被她罵走了,一般的還真到不了你跟前,好男人就那麽點,挑挑選選剩下來,不就那麽幾個了嗎?”

吳盼不樂意了:“丁姐,你這話說的就像是我妨礙了枝枝的姻緣一樣,我可跟你說,沒有好男人是他們群體出了問題,長得跟大倭瓜一樣就想伸手去碰天上的仙女,哪有這麽好的事,我是幫她提前篩選,可不是當了王母,劃了一條銀河哈。”

梁枝:“……雖然你在誇我,但是我覺得怪怪的。”

丁敏也沒忍住,笑了出聲。

這一笑打散了即將到來分別的愁緒。

隨著年齡的增長,分別已經是常態,誰都沒有辦法保證下一次還能見到相見的人。

期間,吳盼去了趟廁所,沒了她在中間調解,梁枝和丁敏之間的氛圍短暫的冷了下來,雖說沒人提丁銳啟,但他的存在就像是一根魚刺,埂在梁枝和丁敏中間。

丁敏喝了口茶,主動的開始聊這個話題,“銳啟跟我說,他想跟你結婚。”

“嗯,他跟我求過婚。”

山頂賽車場的那場求婚現在看來就是一場鬧劇,長成大人的男人卻擺脫不了小時候想辦家家酒的心願,自顧自的捧出一束花,卻只感動了他自己。

四周的人滿是哄鬧,梁枝記得最清的居然是程清淮倚在車邊,長指夾著一根煙,站在山道上,高大修長的身體透著些難掩的迷茫,和他說出的那句婚姻是件大事。

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吧,掩藏在雨中的心思暴露在月光下。

“你拒絕了。”丁敏帶著眼鏡,卻藏不住她眼底的洞悉,“原因呢?”

這能有什麽原因?

梁枝扯了扯唇,露出一抹沒有什麽溫度的笑,杏眸深處閃爍的光是銳利的,跟丁敏相處多年,她對她深藏起來的那部分多少會了解一些。

“因為我不結婚,婚姻是一場騙局,丁銳啟暫時沒有那個能力讓我走進這座墳墓。”

“那程總可以嗎?”

得到答案後,丁敏放松了下來,繼續開始吃飯,像是剛剛那句逼問已經過去,現在只是隨意的閑聊。

“丁姐,你怎麽會這麽問?”梁枝的脊背卻下意識繃緊,她沒有意識到現在的她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上下的毛都炸開,就連抓著筷子的指尖都在泛白。

吳盼去衛生間的時間太長了些。

“好奇,你們在朱家那個孩子那鬧得那一場有不少人知道,你護著他,他護著你,很多人會揣測你們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他們都以為要看程總的意思,我倒不這麽想,枝枝,程總逼不了你低頭。”

外人看來風光無限的事或許在跟前這個漂亮又清冷的女孩眼裏根本不值一提,嫁進程家,成為未來乘勝集團的女主人,這是多少人都趨之若鶩的事情,她卻隨時都棄之如履。

“您說對了。”梁枝拿過身旁的茶壺替丁敏添滿,“丁姐,我只愛我自己。”

梁正宇和陳萍愛的死去活來的都是笑話,她這輩子絕對不會重蹈覆轍,成為和他們一樣的人。

在所有的關系中,她永遠都只會將自己排在第一位,能哄她高興的,她就陪著笑笑,真要是會傷害到她,她會在第一時間躲得很遠。

吳盼有的時候都在好奇,為什麽梁枝就願意跟她玩。

在父母的寵愛下長大的孩子天生就會愛別人,這種能力梁枝沒有,她一直在竭盡全力的學著吳盼的方式,去將她那匱乏的愛意反饋出去。

丁敏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梁枝的擰巴她看在眼裏,她比誰都痛苦。

這頓飯吃完,下個周丁敏就徹底離職,曾經和諧的旭瑞商貿能抗住乘勝集團壓力留下來的人不多,隨著丁敏的離開,便意味著支撐起旭瑞的頂梁柱塌了一角,這場滔滔不絕的浪潮中,濺起名為旭瑞的水花,很快又被一股大浪給吸納融匯掉。

停車場前,丁敏跟梁枝和吳盼告別。

梁枝主動擁抱她,“丁姐,再見,還有謝謝你。”

謝謝她對梁枝工作上的指點和幫助。

丁敏拍了拍她的後背道:“別讓自己那麽累,程清淮比銳啟靠得住,你們或許好好可以談談。”

這句話梁枝沒接,只是用力的抱了抱她。

吳盼跟梁枝站在一起目送著丁敏的車開走,離別的哀愁席卷了她,“丁姐雖然老罵我,但她真的是個好人。”

“嗯,她是個好人。”梁枝讚同。

陳萍缺位她的人生,但也有幾個人補上了她的位置帶著梁枝成長,丁敏也算其中一個。

“走吧,回家吧,丁姐的波濤壯闊才剛開始。”

“啊?你怎麽會這麽說?”

“啟航的老板換人了,你猜是誰?”

“我去!我要跳槽,我要跟著丁姐去幹!”

陽光下。兩道影子走得很近,打打鬧鬧的,還可以並肩走上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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