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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月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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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月亮(修)

◎你小聲一點,月亮會聽到◎

“別喊我。”

已經醉倒了的人真的沒什麽自控力, 梁枝抽出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直接拍在了程清淮的嘴上。

柔嫩的手心還殘留著洗手液的味道,下一瞬疼痛從唇瓣傳來,她是半點都沒留手。

程清淮:“……”

他有些無奈,聲音裏帶著些細微的寵溺:“你好兇。”

“吵死了,嗡嗡嗡嗡的,你是蒼蠅嗎?”梁枝瞪圓了雙眼, 半點不服輸。

程清淮咬緊牙關,把梁枝的手薅下來,他氣的有些想笑, 但覺得跟醉鬼計較起來又沒什麽意思, 只能對著梁枝放狠話:“你最好明天早上起來斷片了。”

不然尋個地縫鉆進去的可就是她了。

“去跳舞吧,好想跳舞, 我們一起去跳舞。”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咿呀咿呀伊爾呦!”

“盼盼, 大熊貓盼盼你在哪呢, 我要被人綁架了……”

梁枝鬧得歡騰,一句句的往外蹦各種各樣不著邊際的話,哪還有往日的沈穩。

程清淮現在也顧不得什麽紳士風度了,單手禁錮住一身蠻力壯如牛犢的梁枝,另外一只手掏出來手機給朱孟章打電話要醫藥箱, 他特意說明了, 隨便找個人給他送下來就行。

朱孟章到底是在夜場浸淫多年,嗅覺靈敏,立馬就察覺到了貓膩, 這種事情沒有假手於人, 去問酒吧的領班找來了醫藥箱, 親自送了過來。

他不光自己來,半個包廂裏喝得差不多的公子哥們都來了。

一夥大男人貓著腰,小心翼翼的走,帶著點滑稽。

也沒有人說不來。

隔著電話都能聞到八卦的味道,這種時候要是不在場,以後想起來不就得拍大腿啊!

那群公子哥礙於程清淮現在的地位,倒是沒有大搖大擺的湊到跟前,從拐角處探出頭,看著朱孟章把醫藥箱交給了程清淮。

程清淮看到是朱孟章自己過來的,不免有些頭大。

轉手將梁枝圓滾的腦袋埋在自己胸口。

“我要喘不過氣了!”

偏偏懷裏的祖宗不老實,鬧著要去舞池裏跳舞,他一邊應付著梁枝一邊接過來醫藥箱,“你幫我跟兄弟們說一聲,等會我就不上去了,改天再請他們喝酒賠罪。”

“行行行,我一定轉達。”朱孟章一邊嘴上應著,一邊在偷偷看的看著被程清淮抱在懷裏的女人,看不清她的臉,但是美人在骨,只看身形便知道絕對非常漂亮。

程家的大公子一向過得跟和尚一樣,如今能有點桃色新聞,一些人鼻子跟狗似的,早就聞著風窩在拐角處,壓根就不用他去說。

似乎是聽到了陌生的聲音,梁枝也沒再繼續鬧,看起來有些乖巧的讓程清淮抱著。

朱孟章又試探了句:“清淮哥,我看你一個人是不是有點難應付,要不我幫幫你?”

程清淮擡眸,衣衫被梁枝掙紮的有些狼狽,令他多了些隨意的輕狂,掃了朱孟章一眼,那種久居高位的神情競讓他誤以為他看到了他老爹。

“不用,你回去玩吧。”

朱孟章跟丁銳啟一起玩過,難保會不會認出梁枝,雖然兩個人已經明確分手,但是他並不想風言風語汙了梁枝的耳朵。

“真不用?”朱孟章又問了句,眼中是難掩的好奇。

“不用。”程清淮冷聲拒絕,“改天讓趙勤給你送個醫藥箱過來。”

潛臺詞是,這個醫藥箱他要了。

朱孟章戀戀不舍的走遠,程清淮才半抱著梁枝去往可以用來休息的雙人沙發處,幾步路的功夫,酒吧內冷氣開的很足,他的後背卻沁出了汗。

原因無他,梁枝太熱鬧,他差點沒控制住。

程清淮走了,想看熱鬧的人撲了個空,只能圍住朱孟章滿足他們的好奇之心。

被問的煩了,朱孟章揮揮手,“要不你們自己去問他,看看他跟不跟你們說!”

這些公子哥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真的敢去問一句。

沒了熱鬧看,這才如鳥獸散,各自去找樂子去了。

……

梁枝被藏了半天的臉終於露了出來,臉頰是被酒意熏出來的紅暈,雙眼迷離的像是一只無家可歸的小鹿,直接展現出自己無害又令人心生憐惜的一面。

程清淮突然嘆了口氣,坐在她身邊問道:“手還疼嗎?”

“疼。”與聲音一同落下的是她的眼淚。

淒慘的像是被人欺負了,在見到信任的大人後,才不受控制的哭了出來。

一只無形的大手在這一刻狠狠地握住了程清淮的心臟,先前被她激起的氣也隨之消散。

他的聲音放軟,拉過梁枝被燙紅的那只手輕輕吹了口氣,“那幫你塗藥好不好?”

“嗯嗯。”梁枝的杏眸中含著晶瑩的淚光,就這麽看著程清淮。

酒吧裏除了酒以外,還賣吃的,所以會有一些燙傷藥備在醫藥箱裏,程清淮拿出藥膏,擠出一些膏體在棉簽上,然後慢慢的往梁枝有些紅腫的手背上塗去。

棉簽在碰到手背的那刻,手背的主人發出一聲‘嘶’痛聲,程清淮心頭不忍,連忙的吹了吹,哄道:“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又一塗,梁枝再嘶。

如此循環了三四次,程清淮看出了端倪,他一邊去塗傷處一邊看梁枝,只見她臉上並沒有任何疼痛的表情,只是覺得好玩的在嘶。

程清淮:“……”

看到梁枝卷翹的長睫下,那雙眸中透出來的脆弱,程清淮胸腔塌陷,放過了自己。

行吧,她喊痛就喊痛吧,大不了他多哄哄,身體上的疼痛他無法替代,情緒上總要讓她舒緩下來。

一場藥塗的格外不容易,塗完藥膏,好不容易被冷氣吹幹的背部又凝出了汗水。

梁枝酒意上頭,腦袋一點一點的開始犯困。

“還能走嗎?”程清淮把藥膏和棉簽放到了褲兜裏,將梁枝扶了起來。

“能,我能自己dou!”

梁枝卻不要他扶,眼神迷離中透著堅定,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出現在了她身上,極為自信的邁出了一步又一步。

程清淮覺得有些不忍直視,將她拉了回來,“好了好了,再走撞墻了。”

清醒時的梁枝清高自持,她就像一段被人設定好的程序,在面對伴侶出軌這種在其他人身上都會崩潰,陷入瘋狂內耗的事情上,她都可以平靜的處理完。

但醉了酒的她卻展露出了被她小心翼翼藏起來的一面,孩子氣、不講道理,跳躍的思維和可以大聲喊痛的權利,這些在所有人身上出現都正常的情緒,怎麽偏偏到了梁枝這,就只能要靠將自己灌醉才會顯出冰山一角呢?

程清淮看似平易近人,溫潤如玉,其實他的心很硬,除了幾個既定的人外,他對待所有人都是圓滑又張弛有度的,他骨子裏流著資本家的血液,並不會做慈善,許多的事情他做了,就是打算要回報。

唯獨梁枝,今夜又看到了她處心竭慮藏起來的一面,他突然並不想要什麽回報了,他只想身旁的女人會永遠笑著,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走吧,送你回家。”程清淮聽到自己最後這樣道。

他的手不容拒絕的握在女人另外一只完好無損的手腕上,如玉的手腕被一雙泛著青筋的手包裹住,透露著最原始力量差異的美感。

只是握住人不是決策者,被牽住的人隨時都會掙脫他的追隨。

……

走出洗手間所在的角落,梁枝突然意識回籠,扯了扯程清淮,“盼盼。”

“知道了。”

大熊貓盼盼。

程清淮想起她說的爛梗,牽著她去找吳盼。

吳盼喝的也不少,舞池裏那麽熱鬧,她卻坐在卡座裏睡得正香。

周遭躺著幾個亂七八糟的男人醉成一灘,程清淮嫌棄的踢了一腳擋住他路的鞋,掏出電話打給趙勤。

趙勤在附近的酒店開好了房間,在酒店大堂等了一會,才看到程清淮牽著梁枝,還有一個是被女安保扶著的吳盼。

旭瑞被收購時他也在場,認出了梁枝跟吳盼,他只是掃了一眼自家老板牽著的人,隨後恢覆如常。

趙勤迎上來:“程總,房卡在前臺,按照您的指示,開了三間房。”

“嗯,你也早點休息,把電腦給我吧。”

程清淮原本的打算是去朱孟章那坐坐,隨後回家開會的,誰知竟然耽擱到現在。

只能先把醉鬼們安頓好,再說之後的事情。

朱孟章安排來的女安保將吳盼送到了房間內就離開了,程清淮在她關門前看了一眼,吳盼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而他身後的那個,盯著自己被牽著的手問道:“你是把我當小狗了嗎?”

程清淮:“……”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說的是什麽虎狼之詞?

小狗?

梁枝?

秦執禮可一直罵的是他程清淮是梁枝的狗。

程清淮眸色暗下,牽著梁枝將她送到了房間門口,讓她自己進去:“能自己睡覺嗎?”

梁枝:“我高中就自己一個人住了。”

“那你乖乖的進去睡覺,我去開會好不好?”程清淮頓了一下,看著梁枝暴露在白熾燈下素凈的臉,聲音晦暗,“你如果真喜歡,等我去做做功課……”

“我們再玩好不好?”

“玩什麽?”梁枝已經無法理解。

程清淮:“……”

他意識到是自己齷齪後打住了接下來要說的話,催促梁枝,“等你睡醒我告訴你。”

“那好吧。”梁枝乖乖的點頭,走進了房間,“再見。”

“晚安。”程清淮跟她告別。

梁枝卻突* 然轉身,盯住他,“不可以隨便說晚安。”

“為什麽?”

回答他的是直接關上的房門。

程清淮站在門口等了一會,確定沒有聲響後轉過身準備回房,關上的房門卻被突然打開,梁枝再次探出頭。

“我想去看月亮。”

程清淮:“……”

往後梁枝要是再喝醉,他才是狗。

今夜天公不作美,烏雲籠罩住整個滬市,隨時都會有一場降下來的雨,程清淮跟梁枝講了好半天,得到的都是梁枝堅定的一句想要看月亮。

他揉了揉眉心,沒辦法,只能將她牽出了酒店,尋了個路邊的長椅讓她坐下,指著不遠處的散發著暖黃色光的路燈球讓梁枝看,“看吧,月亮。”

“你騙人,月亮是白色的。”這個時候,她倒是意識清晰。

程清淮陪她坐下,掏出手機跟趙勤發消息,讓他幫著開一下今晚的會,他確實沒有辦法放著這個磨人的小醉鬼不管。

趙勤頭像變成‘正在輸入中’很多次,最終發來寡淡的兩個字,收到。

程清淮頓了一下,回覆說月底給他發獎金。

趙勤:[謝謝老板!]

這次語氣好了不少。

梁枝還在念叨:“要看白色的月亮,不喜歡黃色的月亮。”

程清淮安排好了一切,有的是時間跟梁枝耗,伸直了長腿,倚在長椅上張口就是胡說八道:“月亮上班太久,氧化發黃了,你只能將就著看了。”

“噓!”

梁枝的神情突然變得顏色,眸中泛起早春霧蒙蒙的波光粼粼,下一秒,一雙溫熱的手落在了程清淮耳朵上。

驟然拉進的距離足以讓他看清梁枝的認真,她道:“你小聲一點,月亮會聽到,它會傷心的。”

今夜變成世界上最軟的糖的心臟再度掀起漣漪,這樣的梁枝,讓程清淮心動的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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