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 ? 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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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喝酒

◎你為什麽會答應跟丁銳啟在一起◎

梁枝說能喝是真的能喝。

在她最擰巴,無法釋懷親緣關系的那段時間裏,對著一套爸媽都不願意回來的房子,酒精成為了她最好的養料。

大腦皮層被麻痹時的木然讓她獨自撐過一個又一個的黑夜,直到她自己想開的那天,她像過往一樣起床自己做早餐,空氣中還彌漫著昨夜未散去的酒味,口中的面包嘗不出來味道。

她忘記了上次那對夫妻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只能看到地上那層浮灰。

梁枝在此刻驟然清醒,酒精帶來的麻痹只是一時,既然他們都不要這個家了,那麽她也不要,憑什麽她要成為這段婚姻的守墓人?

從那天起,她沒怎麽酗酒過,努力學習,大學報志願離那座城市遠一些,直到這麽多年過去,陰霾雖然還會在夢中來臨,但是對她的影響已經微乎其微。

入口酸澀的紅酒湧上來一股回甘,程清淮抿盡了杯中酒,借著酒杯的遮掩肆無忌憚的看著梁枝。

從他看到梁枝的第一眼,除卻覺得她有些像無家可歸的貓兒以外,還能看出這姑娘骨子裏藏著的韌勁,她長相如同程家老宅花房中盛凝精心養育的嬌花,眼底卻藏著野草一般旺盛的生命力。

喝了這一杯,梁枝垂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吳盼social完後回頭看到梁枝正在喝悶酒,忙過來將她拉到一邊,離程清淮遠一些。

“離老板這麽近你不要命啦!”

程清淮成為他們老板的第一天,吳盼徹底祛魅,用她的話說,就是本來一個光鮮亮麗的大帥哥,在成為OA提交審批人的那刻,突然覺得他可以死掉了。

梁枝倒是沒什麽感覺:“他自己過來的。”

吳盼拉著梁枝換了一桌,坐下後用酒杯跟她碰杯:“怎麽自己一個人喝悶酒,別喝紅的了,要不然我去張哥那桌給你搞點白的?”

梁枝能喝酒這件事在公司只有吳盼知道,她們第一次喝酒,就把吳盼嚇到了。

她的酒量深不見底,喝了一斤白的。

在馬路上走的直線依舊筆直,面上看不出半分醉意。

若非那雙瀲灩的杏眸中泛起被樹梢拂打過的水波,吳盼還以為她那日喝的全是水呢。

程清淮看著梁枝被拉走,隨後酒杯中又被助理註入酒液,紅酒晶瑩剔透,在燈光明亮的會場中便是最好的引誘劑,大大小小的領導或者想要更進一步的同事都過來主動跟他攀談。

梁枝也離這個中心圈越來越遠。

吳盼走遠去轉了一圈,拎著一瓶酒回來,獻寶似的給梁枝看:“看看這是什麽好東西,茅子。”

梁枝倒出來嘗了一點,眼眸微瞇,果然好東西貴是有它的道理。

別人在杯觥交錯間談笑風聲的去博往上攀爬的機會,梁枝與吳盼藏在角落裏,邊吃邊喝,腳邊居然圍了一圈酒瓶。

程清淮的特助趙勤帶著他走到這桌時,吳盼已經醉的差不多了,梁枝雖然還保持清醒,但是手腳有些發麻。

丁敏原本正在陪著李誠民跟乘勝本部的其他人社交,餘光撇到程清淮來專門與旭瑞的財務部人員打交道,立馬找了個借口告別那邊,過來尋梁枝她們。

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與之一同而來的是丁敏帶著笑意的聲音:“程總,您怎麽跑這來了?”

程清淮回頭,頷首跟丁敏打招呼:“丁阿姨。”

梁枝拉了把吳盼沒拉起來,只能自己站起來道:“丁姐。”

丁敏自是笑著應道:“枝枝也在這呢,程總您也別叫我阿姨了,在公言公,被別人聽到也不好。”

‘別人’梁枝眼觀鼻鼻觀心的假裝聽不到,程清淮莫名的掃了她一眼,隨後也順勢改變了稱呼:“丁姐。”

“誒,程總過來找枝枝他們,是有什麽事情要聊?”

“沒什麽,跟其他同事都聊過兩句了,也想過來跟她們聊一聊,我剛接觸旭瑞的業務,肯定是要多學習的。”

在場的一個比一個的人精,梁枝是丁敏一手帶出來的,而且她聰明,擅長舉一反三,偶爾也能發現一些丁敏的小秘密,眼下丁敏匆匆過來,應該也是怕她說漏了嘴,將在旭瑞的壞習慣捅給新上司。

“最開始老李剛開廠的時候,我就跟他一起了,你有不清楚的直接找我就好了,我定知無不言,等忙完這段時間,我們一起去我哥家吃頓飯吧,他前兩天還念叨說,你這次可幫了大忙呢。”

丁敏在滔滔不絕,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把梁枝解救了出來,她插不上話,幹脆坐下,繼續小口小口的喝著杯子裏的白酒,酒香醇厚,只是喝到最後,許是因為久不喝酒的緣故,她居然有了幾分醉意。

這場宴會散場時,滬市又下起了雨。

平日裏在外人眼中西裝革履的成功人士在酒精的加持下退化為了永遠不可能長大的年紀,站在酒店的門廳前勾肩搭背,說著只有酒精麻痹後才敢說的醉話。

有人不想回家,乘勝集團的行政部便安排了第二場,無論是去KTV一展歌喉還是去酒吧放縱熱舞,在今天都可以滿足。

若是想要回家,也會有人將他們送回去。

門前的雨水在燈光的反射下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地下落著,驅散了一整天的悶熱,梁枝與另外一個相熟的男同事一同扶著沒什麽意識,只知道睡覺的吳盼,等著車來。

程清淮在最後出來,身後跟著特助,正要幫他撐傘。

他的車已經被司機開過來了,一輛黑色的賓利在夜色中沈穩的停著。

程清淮環視一圈,低聲跟趙勤交代了幾句,趙勤匆匆過來跟梁枝道:“程總等會有事要回市裏,她醉成這樣,要不先將你們送回去?”

吳盼酒品還算不錯,就是單純的想睡覺而已,其他人不如她醉的厲害,她已經失去了自主站立的能力,梁枝想一下,拎起吳盼和自己的包在同事的幫助下拉開了那輛賓利的後座。

“麻煩程總了。”

“不麻煩。”

程清淮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將後座留給兩位女士。

跟其他人告別後,賓利駛入雨中,雨水打在車前已經形成了霧氣,叮叮當當的格外催眠。

在剛上車時,梁枝就已經將吳盼家的地址告訴了司機,眼下她也倚在車門上有些乏困。

茅臺的後勁實在是大,喝的時候還沒有什麽感覺,隨著時間的推移,意識已經在逐漸的發飄,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梁枝翻看手機的動作越來越慢,最終還是本能占據了上風,她點開與丁銳啟的聊天界面,按下語音鍵低罵了一句:“去你的小雞毛。”

車內本來是安靜的,閉目養神的程清淮聽到這個聲音驟然睜眼,眼底升起愕然,隨後又被笑意覆蓋。

司機徐哥與他面面相覷,他擺擺手,讓徐哥別在意。

這姑娘哪是罵人呢,半點氣勢都沒有,反倒像是撒嬌。

等程清淮想起梁枝的撒嬌對象是誰時,面色突然一黑,像是吃了個蟲子一般吞也吞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

徐哥又看了他一眼,心道老板今日這情緒也太大起大落了吧。

後座重回安靜,梁枝閉上了眼睛。

將程清淮因為一句話踹進了醋缸裏,直到抵達吳盼家的樓下,他才抽出傘,輕叫了幾句:

“梁小姐?”

“梁小姐?”

“梁枝。”

直到最後個名字落下,梁枝才在睡夢中清醒,她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雨,意識有些回籠,“程總?”

“到你朋友家了。”

程清淮打開車門下車,在後座撐開了傘,梁枝給吳盼一起合租的室友打電話,麻煩她大半夜的下來一趟,兩人一同將吳盼弄上去,自始至終程清淮一言不發,只是沈默的將一把大黑傘撐過幾人的頭頂。

梁枝從樓梯口出來時,他還撐著傘守在門外,一頂暖黃色的路燈高懸在他的頭頂,白襯衣黑西褲,筆直的傘柄高舉過頭頂,他背對著樓洞,像是一個不知道守護了多久的忠誠護衛。

原本下樓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再次落下時沒控制住,發出重重的一聲。

程清淮轉身過來,微微的掀開傘面,露出他的五官,聲音落在雨中,卻又清晰的傳入梁枝耳畔:“走吧,送你回家。”

這句話有不少人對梁枝說過,他們或調侃或心懷鬼胎,唯有程清淮,說這話時像是隨意的閑談,只是為了送她回家。

車子重新駛入雨中,程清淮也從副駕駛換到了後座,路燈下的光與暗被雨水分割開,梁枝突然起了些肆意的沖動。

不知是酒精作祟,還是她骨子裏就是有著父母基因的潰爛。

丁銳啟發來的視頻令她不得不在意,同時她也清楚,丁銳啟對程清淮的介懷。

她若是撲進程清淮的懷裏,是不是對丁銳啟最大的報覆?

程清淮突然擡眼,兩人四目相對。

他無法看清梁枝眼底的瘋狂,只能看到她白皙無暇的面容和那一雙晶潤的眼眸。

“梁枝。”他又把稱呼換了回來,聲音帶著些啞,“我有一個問題很好奇,你為什麽會答應跟丁銳啟在一起?”

【作者有話說】

周六的時候寫這一章想著要不然喝一點有狀態寫,就跟朋友要了一點酒,結果喝了就斷片了,再次醒來就是第二天中午,那叫一個天旋地轉,攤在床上好久才緩過來。

真的再也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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