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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荒山綁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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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荒山綁架2

不多時, 車緩緩靠路邊停下。幾個男人把兩人生拉硬拽拖下車。由於手機手環之類的東西已經被提前收走,無從判斷時間。聞無眠只能根據被迷/暈前的時間推算,現在應該是淩晨一點左右。

周圍是半人高的雜草, 在沒有路燈的黑夜裏, 看著很像一個個聳立的孩童。在車上的後半段, 有很明顯的爬坡感,所以此刻他們位於一座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山上。

為防止兩人看清來時的路, 那輛面包車的玻璃被黑色膠帶貼得嚴嚴實實。所以車內的光線也很暗。伏城給自己松綁的舉動沒引起匪徒的關註。

直到下車。

他先是哭哭啼啼哀求匪徒放兩人一馬,正當那些人被他纏煩了時, 他忽然抽/出袖子裏的數據線, 對離自己最近的匪徒狠狠一抽!

他沒有絲毫手軟。看似不足以被用來當武器的數據線與空氣激烈摩擦, 發出劈啪的爆炸聲。緊隨其後的是皮開肉綻和匪徒的慘叫。甚至聞無眠清楚地看到,那個匪徒的左眼爆開一塊青色的粘稠體, 直楞楞戳在腳下尖石上,疑似活生生被抽炸了眼球。

“媽的你活膩了!”

匪徒的包圍圈出現缺口。伏城廢了一個, 拔腿就跑, 幾人擡腳猛追, 竟然一下子還追不上他。

聞無眠從頭到尾都被人抓著,用刀抵著脖子。見狀,一腳被身後的人踹倒在地。

與此同時,快要跑出視線範圍的伏城忽然倒地,在地上滾了幾圈。

“快點追!追到活剮了他!”

匪徒之中有五人都拿出砍刀追殺伏城。斜劉海留下來查看同伴傷勢, 聞無眠又被白背心踢了兩腳,像拖狗似的被拖進無人居住的兩層小洋房裏:

“他媽的!說了老實點老實點!你男人要害死你,就別怪老子不客氣!”

房子裏一股爛肉的酒糟味。白背心打開燈, 刺目的燈光晃得她眼睛不適。即便如此,聞無眠依舊奮力睜大眼睛, 記住房間的每一處布局。

從門進去是客廳,外面是露天院子,院子邊上還有一道上鎖的小門。客廳的右邊是廚房,廚房裏沒什麽人生活的痕跡,竈臺上只擺著幾瓶殺蟲劑。

聞無眠被一路拖去二樓。二樓總共有四個房間,並排排列。所有房間都開著門,但沒有開燈,看不清內部。白背心把她扔進最裏面的房間。泛黃的墻壁上有星星點點的褐色斑點。房間內沒有一件家具,拉著褪色的紫色愛心窗簾,窗簾後面有眼冒綠光的老鼠伺機而動。一臺看上去年代久遠的老電視DVD一體機,放在房間中央。

門口不斷傳來淒厲的慘叫。白背心又重新把聞無眠捆了一遍,換了一個她無法掙脫開的死結。接著,“啪”的一聲,擡手甩了她一耳光,試圖讓她產生恐懼的情緒:“賤人,你他媽的跑不跑?!”

“……”這是聞無眠十五歲後第一次被打。雖然聲音聽著響,但臉上感覺不到痛。她暗暗記住白背心的每一個特征,準備一會十倍還給他。

“白哥!白哥你來看看!”斜劉海沖進來:“他好像不行了!”

白背心“嘖”了一聲,又咬牙切齒地咒罵伏城幾句。打開電視,抓著聞無眠的頭發,逼她看碟片裏放映的內容:“好好看清楚,這就是你今天晚上的下場!”

說罷,他反鎖房門,跟斜劉海一起下去查看同伴的傷情。

……

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老電視發出一閃一閃的微光。畫質差得出奇,非常有年代感。模糊的彩色畫面時不時閃過幾條或豎或橫的白線。聲音也是斷斷續續,帶有強烈的“嗡嗡”音。就是全神貫註,也不一定每個字都能聽懂。

不過,顯然白背心的目的不是讓她聽懂裏面人在說什麽。

畫面裏,第一視角的拍攝者把兩個人形生物拖進房間。另一個給他幫忙的人臉沒有出鏡,依稀看見他缺了一根小拇指。房間裏空無一物,玻璃窗的部分被提前拉上的紫色愛心窗簾擋住。

“……”聞無眠下意識擡頭,瞄了一眼身邊的窗簾。

窗簾拱起波浪形的弧度,好像後面還站著什麽東西。

“來,最後讓你們兩個見一面!”

拍攝者說完這句話,把鏡頭對準地上。其中一個看上去是女人,長長的濕黏的黑發遮住整張臉,還沒等鏡頭拉近,整個畫面忽然劇烈抖動起來,伴隨不堪入耳的叫罵。拍攝者的幾個同夥迅速上前,把剛從麻袋裏放出來的另一個試圖反抗的人摁在地上,一陣拳打腳踢。即使拍攝的設備在現在看來過於老舊,男人的呻/吟和慘叫依舊萬分揪心。

“再叫?再叫就殺了你女朋友!”這次說話的聲音很熟悉,應該是面包車上的黑背心。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男人真的一聲都不吭了,咬緊牙關任幾人踢打。

倒是旁邊麻木的女人有了反應,抱住黑背心的腳求他住手,結果被連扇十幾巴掌,活生生打到暈厥。

“這是他們以前綁架的一對情侶?”聞無眠心想。的確很多罪犯喜歡錄制綁架影片,一部分是賣到暗/網換錢,另一部分是滿足自己的特殊癖/好。

她盯住屏幕,忽然覺得有點奇怪。

接著,一男一女被分開。女人留在這裏,男人被帶往另一個房間。拍攝者舉著相機,先跟去了男人那邊。

男人手腳被反綁,跪在地上不斷哀求幾人,希望能留他們一條命。一個剃著陰陽頭的人搜了一遍他全身上下,摸出幾張銀行卡,又揍了男人幾拳,問出密碼後匆匆離開。看樣子是去銀行取錢。

“放心,”走之前,陰陽頭拍拍男人被打腫的腦袋,“你好好聽話,讓你幹嘛你就幹嘛,我們就不會弄死你女朋友。”

“……”

拍了一會,大概是覺得男人沒什麽好拍的,視角又一轉,轉到聞無眠現在所在的房間。

比起男人,折/磨女人的手段就非常多了。常見的奸/淫只是開胃小菜。聞無眠看著電視裏的女人一/絲/不/掛,跪在地上,被強迫著做惡心的事。途中女人抽泣著問:“你們會……離開嗎?會放過我們嗎……”

“當然。”說這句話的是白背心:“你在這多陪陪我們,等我們拿到錢,天亮就放你們走了。”

“真……真的?”女人的聲音高了八度,肉眼可見松了口氣:“好……好……你們能不能不要打易寒?我……我不跑……我不會跑的,我,我……”

白背心輕嗤一聲,按住女人的頭:“看你表現咯。”

女人房間裏發生的事情才是拍攝重點,聞無眠一邊看,一邊在心裏數時間,發現從陰陽頭離開屋子前往銀行到敲門回來,總共用了半小時左右。他們有摩托車,如果靠人跑,認識路的話一兩個小時也能到達居民區。

就是不知道伏城運氣怎麽樣、能不能跑掉。

很快,鏡頭裏的幾個人聚在客廳,開始數錢。陰陽頭帶回來兩萬塊,在當時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怎麽樣,蛇哥,這下怎麽辦?”白背心問道。

被叫作“蛇哥”的男人,整個右邊臉紋著一個巨大的蛇頭,給人第一感覺年紀不大,眼裏的兇光卻像心狠手辣的老江湖。

“去,把那男的殺了。”蛇哥下達命令。

“好嘞!”

於是四人分頭行動。蛇哥留在客廳,黑白背心跑去殺人,陰陽頭則進了女人房間,不用想也知道他要幹什麽。

黑白背心準備拿腳邊的白色塑料袋悶死男人,誰知男人反抗異常激烈。白背心就在他耳邊說:“你叫宋易寒是吧?咱也沒辦法,蛇哥的要求,殺你就不殺你女朋友了。”

“……”於是男人不再掙紮,如瞬間就死了似的,像一條躺在砧板上的魚。

鏡頭對上黑背心,先前縈繞在聞無眠心裏那股奇怪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蛇哥說了,把屍體埋在昌隆公寓。過兩天吧,挑個天氣好的晚上。”黑背心點了根香煙,踩踩男人不動彈的屍體。

昌隆公寓?!

她瞪大眼睛,瞬間明白伏城發現的那具埋屍是怎麽回事。

原來就是多年前綁架案的男方死者——宋易寒!

這件事情從頭到尾,跟自己與伏城半點關系也沒有,可還是被這夥人盯上。就像電視裏的宋易寒和他女友,或許惡魔只是一時興起,就毀掉了兩段剛剛開始的人生。

等等……她皺眉:宋易寒的屍體在昌隆公寓,那他女朋友的呢?

“……”

鏡頭回到女友房間。聞無眠聽見女友在問:“我跟你……那個完,你們就放走易寒了,對吧?”

“當然。”陰陽頭眼都不眨:“你乖乖的,我們馬上放你男朋友走。”

“好……好。”女友放下心來,甚至露出笑容,專心服侍起陰陽頭。以為馬上就能逃離噩夢,絲毫不知道一墻之隔的地方,她放棄自尊保護的人已經以一種很痛苦的方式變成了一堆沒有生命體征的骨肉。

接下來又是長達數分鐘不堪入目的場景。

“……”聞無眠全程眉頭緊鎖。

這兩個人,未嘗沒有拼死一搏的血性,壞就壞在匪徒不斷用對方的生命安全要挾他們,同時又給他們一種錯覺:好像只要自己乖乖聽話,放棄反抗,就能讓心愛之人平安無事地離開。

宋易寒死了,他女朋友顯然也活不了。她自以為後續明了,但接下來出現的畫面,還是讓她震驚到無法言語——

從那之後,視頻經過了一些剪輯,配上簡單的“一月一號”、“一月二號”等字幕,下方自帶的時間水印顯示那會是二零零二年。但每一天的拍攝內容,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xing/虐/待”。

從一開始的輪/尖*7.7.z.l,語言和肢體暴/力,逐漸演化為用打火機點燃她的雙腳,扯斷指甲,臉被滴/蠟,被塞進剪刀……饒是二十年後思想和眼界已經去遠超當時的聞無眠,也因過於震驚而大腦空白。

這幾個人根本不足以用“罪犯”來形容,他們最好的歸宿應該是被拉入各種死亡游戲,一次又一次地在絕望中死去又活過來。

每過一天,白背心都會掰斷女人的一根手指。

有時幾人會故意裝出沒人在房子裏的樣子,把院子的門大開,給她虛假的希望,好像離自由一步之遙。而當她踏進院落,泥土下埋著的陷阱立即啟動,捕獸夾,帶刺的竹排……層出不窮的道具穿進她的皮肉,令她生不如死,痛苦哀嚎。

“……”即便如此,女人也從來沒有要求他們殺死自己、給自己一個痛快。在看見宋易寒的屍體之後,她痛哭了一場,隨後表現出超乎尋常的堅韌——大概是覺得男友因自己而死,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下去,才算對得起他。

女人會趁四人睡著了,小聲唱歌鼓勵自己,沒有指甲的手指鮮血淋漓在地上打著節拍。依稀能分辨出她哼唱的是J國歌手中島美雪的代表作之一:“騎在銀龍的背上,飛過命運的荒蕪;騎在銀龍的背上,擺脫風雨的漩渦……”

負責拍視頻的白背心發現了,直接把剛燒開的開水往她喉嚨裏灌。

隨著字幕時間的不斷變化,女人的傷勢每一天都比原來更重。終於在二零零二年一月十七日早晨,徹底停止呼吸,迎來這大半個月以來唯一的一點幸運。

在宋易寒死後才趕來房子裏的斜劉海,剛開始還沒發現,獰笑著用刀在女人肚子上比劃著,發現女人沒反應,以為是在裝死,便狠狠一刀插/進去、劃開,血和腸/子一起流出來,裏面還夾雜一坨不成人形的粘稠物體。

——她懷孕了。

最後,屍體被草草埋在院子裏,緊挨著房子一樓的客廳。他們把一卷中島美雪的磁帶和屍體埋在一起,開著玩笑說她死後可千萬不要來找他們,畢竟他們都給她買了磁帶了。

“……”視頻戛然而止。聞無眠不得不承認,自己現在有些反胃。更重要的是,隨著畫面裏女人的死亡,心裏那種奇怪的感覺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到達頂峰,好像電視裏播放的整部影片都十分反常、十分不合理。

樓下傳來白背心的怒罵:“你他媽這點事都幹不好?!”,接著是拳拳到肉的毆打和斜劉海的求饒。隨即,腳步聲匆匆傳來,房門“哢噠”一聲被打開。

怒氣沖天的白背心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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