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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地獄賭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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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地獄賭場4

“這次……”聞無眠謹慎了些, 穩妥起見,還是和之前一樣,慢慢把輸掉的錢先贏回來:“除‘27’和‘36’之外, 每個數字下註一千。”

“嘖嘖嘖。”變膽小了呀。白皮豬瞧著聞無眠手中僅剩的籌碼。那些籌碼, 預估一下, 也就三十幾萬吧,只要她再沖動一次, 就會即刻清零。

至於再除開“27”不壓?太傻了。你難道覺得,這種賭局不可能兩次開出相同的數字?

搖晃骰子的動作停下, 拿開杯蓋, 上面的點數和剛好是“27”。

“又是‘27’?!”聞無眠臉色慘白, 大滴大滴的冷汗從臉頰滾落。顯而易見,這個結果非常出乎她的意料。

“是啊, 美女運氣真不好。”白皮豬搓搓手:“要不要再玩一輪呢?畢竟剛才輸掉這麽多錢,能回一點本也是好的。”

“啊……這樣啊……”聞無眠眼神躲閃, 看上去已完全陷入六神無主的境地。聽到白皮豬充滿惡意的話, 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要!再來一輪!和上輪一樣下註!”

杯子一開, “27”第三次出現!

“美女你這樣不行啊,”圍觀的人終於看不下去了:“他這輪扔出‘27’,下一輪還有可能扔出‘27’,又不是你排除了‘27’就一定能中獎,這種過時的套路贏不了錢的。”

她瞳孔瞪大:“怎麽會?!不可能啊!不可能連續那麽多次扔出一樣的數字!”

周圍傳來此起彼伏的嗤笑:

“每輪的概率相互獨立, 每輪扔出‘27’的概率都是三十一分之一啊!”

“連這麽簡單的小學數學題都搞不懂,還來賭場賭錢?”

“我的媽,從來沒見過這麽蠢的女人,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

不管別人怎麽說,聞無眠咬定青山不放松, 大喝一聲讓所有人閉嘴,抖著肩膀,把所有籌碼全部傾倒在桌上:“我……我還有錢……還有錢,除‘27’以外,每個數字押一萬!!!”

這是她的全部籌碼。

白皮豬拿過籌碼,算了算,發現還差一千:“美女,你的籌碼不夠了。看在‘上帝計劃’順利完成的份上,我可以借你一點呢。”

地獄賭場的規矩:一旦賭客輸掉了荷官借出去的錢,就會被當場擊殺。對白皮豬來說,能看見美人當場慘死,也算是大飽眼福。連續好幾天了,死在他這裏的全是一群油膩的臭男人。能多一顆被漂亮的頭顱,簡直是無聊生活中的一抹亮色。

聞無眠已經一只腳踏在地獄口了,卻渾然不知,一個勁感謝他:“好!謝謝你!謝謝你……”

周圍賭客的嘲笑聲更大了,紛紛期待接下來的場面。這骰子有貓膩,但凡玩過四五把的人都能感受出來。有些聰明人就會選擇換個地方,嘗試新的賭局。留下來的無一例外,全部都是蠢人。這些人不是被保鏢殺死的,而是被自己活生生蠢死笨死的。

他們自動把聞無眠歸納為後者。

在一派快活的空氣裏,白皮豬開始了搖動骰子的動作。

就在這時,他餘光註意到對面的聞無眠。她正從口袋裏拿出一顆酒心巧克力。剝開糖紙,放進嘴裏,慢條斯理地嚼著。

她站在背光的位置,五官看不真切,上面蒙著一層詭異的陰影。

“……”說不上來原因,多年的荷官經驗立刻讓白皮豬心生警惕。

眼前的女人看著不太聰明,情緒直楞楞表現在臉上。贏了就笑,輸了就哭,一根筋又固執己見,和其他智商偏低的賭徒沒什麽區別……

可如果剛才的一切……全部是她偽裝出來的呢?!!

先前關於聞無眠的印象盡數推翻,大腦飛速運轉,拼湊出一種全新的可能——

她假裝小白,來到自己的賭桌前,通過一系列的誘導和心理暗示不斷讓自己扔出“27”,再在開註前忽然變化所下賭註,將原本“除“27”和“36”外每個數字押一萬”變成“所有籌碼全部押數字‘27’”。按照一比二十八的賠率,她可以一口氣拿下八百零九萬!

這個超過自己保證金三分之一的數字令白皮豬倒吸一口涼氣:自己這一輪,絕對不能開出數字“27”,否則就讓她奸計得逞了!

杯子帶著裏面的骰子晃動不止,白皮豬臉上的表情只陰沈了一瞬,隨即恢覆興奮。

真是有點腦子呢。可惜、跟自己鬥?還是嫩了點。

旁邊有個輸光賭註的人,不知咬耳朵跟聞無眠嘀咕了些什麽,白皮豬只聽見她說:“我不換!我就是不相信連續四次都是‘27’,如果是,就是荷官有問題!”

他手上動作不停,借著燈光,偷偷打量聞無眠。她的胸膛急劇起伏,眼中充血,抓緊桌面手用力到指骨發白……這副樣子,好像又跟他剛才想象中的她不太符合。

她選擇一口氣用掉手裏所有籌碼的原因可能真的只是想輸得少一點:押二十九萬,拿到二十八萬,等於一通折騰下來只輸了一萬。要不然,她就要眼睜睜看著幾十萬籌碼打了水漂。但凡是正常人,都知道應該如何在二者之間選擇。

更重要的是,這一把她欠了自己一千。只要她輸了,沒有錢還給自己,就可以成為死在自己賭桌上最漂亮的女人了。

長期操控生命的習慣令他不受控地幻想眼前女人頭首分離,鮮血四濺的美麗模樣。

越想越興奮,興奮到臉上橫肉亂顫。

更重要的是,聞無眠的賭註只有可憐的二十九萬,哪怕押中,也遠遠不到自己交給賭場的保證金範圍。在這一把結束後,完全可以以收工為由,“邀請”她去自己宿舍,玩更多好玩的東西。

盡管看不見杯子裏骰子的動向,也能輕松認定裏面的數字和正是“27”。

“和以前一樣,不需要換註對吧?”白皮豬例行公事一問。

“不。”聞無眠忽長腿一跨,翻坐上賭桌,居高臨下看著白皮豬:

“換。我全押‘27’。”

人群有些騷動。

“要不……咱倆跟著下個‘27’?”有人蠢蠢欲動,想趁聞無眠這陣東風,看能不能撿漏。

“你傻啊你!”此話一出,立即被人回絕:“再一再二再三不再四!現在押‘27’明顯就是肉包子打狗!”

“對對對,這時候絕對不能沖動!荷官肯定在故意下套,我們等這輪結束再說!”

“沒錯!”

“……”

因為早有準備,白皮豬對聞無眠換數字下註的舉動也僅僅是有些不悅,談不上特別吃驚。至於其他賭客,他就更不擔心了。在賭場工作多年,他深知賭客們只相信自己經深思熟慮想出來的東西——不管那東西有多麽荒唐,照樣深信不疑。相反,如果在開註前直接把答案告訴他們,他們反而不會選擇跟隨。

世界上形容賭徒最貼切的兩個詞語,一是自負、二是多疑。

“你確定嗎?要把全部的錢都押在‘27’上?連續四次出現同一個數的概率,在這之前可從來沒有發生過……以後也不會發生。”正因為有絕對把握,邊上看熱鬧的烏合之眾沒膽子跟著押“27”,所以,和聞無眠的游戲,自己的損失是在可控範圍內的。

按聞無眠表現出來的“性格”,估計得猶豫上好久。

“當然。全押‘27’。”

出乎意料地,這次聞無眠回答得很快。先前那副愚蠢賭徒的模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坐在桌上,垂眼看著白皮豬,居然能讓後者心底生出一絲冰涼。

“你的目標果然是八百零九萬!”他咬咬牙,準備開註。

杯子猛地被一只指骨分明的手壓住。

“……”

“誰說我的目標是八百零九萬了?”賭場的燈光秀主題再次變幻,無數鎏金碎片在LED大屏上拼出一個單詞——“LIAR”。她翹起二郎腿,側著身體,在成百上千次的光影變幻中,對那張肥胖到令人作嘔的臉龐敲下重重一擊——

“我的目標……是你的命啊。”

"你……你在說什麽?"白皮豬一楞,死亡的陰影爬滿全身,隨後,又被他像抖虱子一樣抖落:“你僅僅想靠八百萬要我的命?你做夢!你知道我保證金交了多少錢嗎?”

先前那些白皮豬盡情欣賞的皮肉肌骨,通通化為紮穿盔甲的利劍。桌上的女人身上有淡淡的酒氣,若有若無地在他周身逐漸纏繞。伴著逐漸落下的話語,越纏越緊,幾下眨眼間已經動彈不得——

“又是誰告訴你,我只能在你這贏下八百萬的?”

“你手上明明已經沒有籌碼了!”

“……”聞無眠看著他,好像在高處看一堆掉在地上的腐爛肉團。

“你……”

他急忙掃視一遍賭桌:沒錯,的的確確只有二十九萬籌碼,開註後只能從自己這裏拿出八百多萬,根本不可能威脅到自己的生命線。他剛想問她是不是動了什麽手腳,自己有權讓保鏢直接殺了她,下一刻,一道脆生生的男聲從熙攘人群中傳出——

“我出六十萬,全押‘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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