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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數字電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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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數字電車1

“您好, 請問是江心奕病人的家屬嗎?”

“是,我是。”聞無眠下意識站直身體,掌心有些冒汗。

“很抱歉, 病人剛才搶救失敗, 已經去世了。您看您現在能聯系到她的親屬嗎?或者您什麽時候有時間, 來一趟醫院……”

在電話接通的一瞬間,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免提。電話那頭護士的話直接在客廳裏響起。電腦前的伏城緩過神來, 註視著她的表情。

“去世了?”她腦中莫名滯澀,“送來的時候不是只說最近幾天醒不過來, 之後也不是一定救不了麽?為什麽會這麽快?”

“病人在剛才突發全身多器官衰竭, 我們一直在搶救, 但是很抱歉……我們盡力了。”

“……”她麻木地點點頭:“辛苦了。我明天一早就過來。”

“……”

電話剛剛掛斷,下一秒, 辣妹又打了進來。

“我已經知道了。”聞無眠癱坐回沙發上,心裏有些說不上來的疲憊。沙發下的緬因貓探出頭來, 毛絨絨的一大團, 輕輕蜷縮在她腳邊。

她現在可沒有擼貓的雅興, 也沒理它。辣妹的聲音聽上去鼻音很重,看樣子剛才哭過。奇怪的是,除了抽泣外,還有種壓抑過後的不安和恐懼。

“我……我打電話還想告訴你一件事……就是……”她頓了頓:“心奕的日記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聞無眠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問:“發生什麽了?”

“……”

這一次, 對面足足停頓了十秒鐘,才說道:

“心奕是突然不行的。但在搶救過程中,我聽見她說話了。”

“她說了什麽?”

“她說……”辣妹回憶著, 刺鼻的消毒水味從聽筒那邊傳進客廳,整只耳朵都如浸泡在酒精裏:“我依稀聽見:她說她真的不知道箱子去哪了, 你們殺錯人了。”

“?!!”

江心奕明明是突發器官衰竭死亡,怎麽會是被殺了呢?

“還有一句,她一直在叫一個名字,一直哀求它放過自己。”

真想近在咫尺。在江心奕潛意識裏,那個想加害於她的人,肯定和攛掇她去明珠大廈的主謀。以及那只行蹤詭異的箱子有莫大關系。

“那個名字是……?”

“天機。”

……

第二天一早,那張從游戲世界帶出來的撲克牌數字再次從“2”變成“1”。聞無眠難得沒有晨跑,強打精神去醫院,幫忙收拾江心奕後事。

一路上心不在焉,還差點闖了紅燈。幸好伏城跟她在一起,主動提議他來開車。就這麽安穩地把她送到目的地。

忙完回家天又黑了。把臟衣服丟進洗衣機,看看時間,晚上十點。她丟下手上的一切工作,坐在書桌前,把房門和玻璃窗關得嚴嚴實實。

一個想法從腦中冒出來——

前兩次進入游戲,都是在外力作用下導致的死亡。這次她想知道:如果不出門,那些大眼睛又要如何將自己拉入游戲?

自己住在九樓,不可能從窗外飛進來一輛車或一包炸藥。如果是房子坍塌之類的,牽扯人數過多,不符合每場游戲只有十人左右的玩家數量。

正想著,心臟忽然爆發出一陣詭異的疼痛——

四肢瞬間無力,準備撥打緊急電話的手機掉在地上。大量漫出的冷汗瞬間浸濕後背衣物。喉嚨如被人扼住般,發不出一絲聲音。

房間熟悉的布局隨眼皮闔上而消失,意識墜入深不見底的黑暗。

*

耳邊是劈裏啪啦的響聲,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燃燒。身體機能恢覆後吸入的第一口空氣,帶有濃郁的木質焚香。和普通的香水味不同,腦海中能隨著那味道浮現出火爐在面前滋啦滋啦冒火光的場景。

居然……還是死了嗎?

聞無眠茫然地從桌上擡頭,眼前是一張木質長桌,長桌兩旁各坐四人。室內空間不大,八人加一張桌子已經稍顯局促。聞無眠對面與長桌主位方向的盡頭都有一扇落地玻璃窗。理論上可以看見外面景色,但天色已晚,無論怎麽瞇眼努力,也只能看見一片漆黑。

“我……我這是在哪裏?我不是死了嗎?”一個短發的矮胖女孩在眾人狐疑的目光中開口了。她的穿著打扮是當下最流行的“多巴胺風”。聞無眠猜測她的年紀最多不超過二十五。

“你是第一次進入游戲?”聞無眠右邊是還昏著的伏城,左邊是一個抱著公文包的社畜。這反問正是來源於他。

“游戲?”多巴胺不解,“我記得和我同學出去,路上出車禍了,怎麽又變成游戲了?”

“別糾結了,現在不懂,之後馬上就知道了。”跟新人解釋這些很浪費時間。對面,一個滿口大金牙的大哥把煙盒丟上桌,一下一下敲擊著,大咧咧地說。

“可是……”多巴胺在口袋裏摸了摸,忽然掏出手機:“我能不能先報警啊?”

手機被帶進游戲裏了?!!

多巴胺話音未落,長桌面前的電視忽然開機。最靠近電視的社畜和大金牙兩人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初來乍到的多巴胺則發出一聲尖叫。

右手邊的伏城還是沒被吵醒。超絕睡眠質量。

【各位晚上好,很抱歉擾了各位好夢。】

電視裏,一只淺藍色的眼睛悄然睜開。它飄在亮著燈的火車頭上方。月黑風高,車前暖黃色的燈光照亮四周,周圍是紛紛揚揚往下落的大雪。

大雪封路,幾乎有半個車身那麽高。

沈穩的機械音說道:

【歡迎各位來到我的游戲。我的游戲名叫『數字電車』。我是本次游戲裁判『天機』。】

天機的腦袋上戴著一頂黑色禮帽,眼前還架著一枚單片眼鏡。

雖然裁判本來就只有一只眼睛。

隔著屏幕,聽見它最後兩個字,聞無眠眼皮一跳。

2477和江心奕都表示“天機”是非常危險的游戲裁判。怎麽自己剛得知這個事實,這一輪就正好遇到了它?

該說是太巧、還是太不巧?還是冥冥之中有“天意”的安排?

下意識瞄了眼右手邊的伏城。

但伏城身體力行實踐著,什麽叫嬰兒般的睡眠。

聞無眠:“……”

天機沒有像先前的破軍七殺一樣,在介紹游戲規則時直接出現在眾人身邊。這段視頻明明是提前錄好的,聞無眠卻覺得這只藍眼睛的視線從頭到尾都聚焦在自己一個人身上。眼部附近的肌肉不自然上挑,顯示出濃濃的不懷好意。

她報以同樣的目光,邊看邊從口袋裏掏出一顆酒心巧克力,扔進嘴裏,細細嚼著。眼底隱隱有些反常的興奮——根據江心奕的日記,天機也在尋找箱子,並會對手邊持有箱子的人不利。那麽、它知不知道,此刻箱子就在自己手中?

這可是第一次遇到離哥哥那麽近的“東西”。

真好。

【在游戲開始前,我想先問大家一個問題。】

漫天大雪裏,天機鏡片後的眼球轉得越發詭異;

【各位覺得,自己的生命重量是多少呢?是更接近羽毛、還是石頭?】

“……”

此話一出,大家紛紛楞住。

除了多巴胺外,其他人的表現都不像是第一次進入游戲的新手。還從沒遇到裁判上來不講游戲規則和註意事項,反而莫名其妙問起哲學問題。

似乎是一種暗示。暗示“天機”的游戲,和其他裁判的游戲都不一樣。

“唔……”

關鍵時刻,伏城恰好醒來,慢吞吞伸個懶腰,發現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自己。

“不用緊張。”他大爺一樣地一攤手,頗有幾分辦公室領導的樣子:“大家不用緊張,不用拘謹,原來在幹嘛現在就繼續幹嘛,好吧?”

眾人:“……”

對面的大金牙一句“神經病”都到嘴邊了,忽然不知看見了什麽,想想又偏過頭,咽了回去。

坐在伏城對面的人,也在幾秒之後,紛紛默契地往後挪了挪椅子,試圖離他更遠一些。

同時,目光齊刷刷轉向長桌前的電視,避免和他有任何眼神接觸。

“?”聞無眠覺得對面反應有些奇怪,轉頭看了一眼——

伏城被拉入游戲前大概在睡覺,外面披著哈士奇造型的黑白睡袍。帽子上還有兩只高高豎起的狗耳朵和一雙藍色狗眼,把二哈隨時隨地警惕偷聽的神態做得栩栩如生。

外面沒什麽問題。關鍵是……

誰能告訴她,為什麽會有人把精神病院的病號服當睡衣穿???

藍白條紋的襯衫,配上紅色的醫院大字,效果不可謂不逼真。再加上他身處死亡游戲,依然一副詭異的大爺做派,極其容易叫人信以為真。

聞無眠瞬間理解了大金牙的欲言又止。

畢竟指著精神病人的鼻子罵神經病,是世界上最高危的事情之一。

【各位可以在桌面上做出選擇。羽毛,或者石頭。】

天機好像能夠看見房間裏玩家的舉動,耐心等待伏城的小插曲結束,才繼續自己的環節。

八人面前的桌上都憑空出現了一塊小小的電子顯示屏,上面只有它口中的兩個選擇。

不知道游戲規則,再多的思考也是白費力氣。聞無眠沒怎麽猶豫,就選下“羽毛”。

桌面上隨即掉下一張卡片。卡片背面是熟悉的開蓋圖案,正面則是一片正在飄落的羽毛,羽毛下寫著她的大名。

她隱蔽地瞟了一眼其他人的選擇,除了自己跟伏城外,剩下六人的卡片上都是“石頭”。

【好的,各位已經拿到了自己的身份牌。接下來,請認真聆聽我的游戲規則。】

在聞無眠熟悉的紫微鬥數裏,“天機”與先前的“破軍”、“七殺”不一樣,後兩者一是耗星、一是將星,都與流血受傷有關,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不好的事。相比之下,作為支援型主星的天機要溫和得多。這或許代表接下來的游戲對玩家的體力和耐力方面要求不會太高。

最能代表“天機”的名詞,一是“機械”,二是“智慧”。她猜測測游戲的側重點會是純粹的腦力比拼。

可這跟生命的重量有什麽關系?

室內,火爐裏的火焰暗了暗。木頭長桌的桌面被投影儀投下密密麻麻的數字。

天機不帶感情的機械音響起:

【『數字電車』規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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