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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作弊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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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作弊玩家

在那一刻,聞無眠想了很多種可能。包括伏城是一個隱藏的很好的殺/人犯,在游戲裏就盯上了自己。

也不怪她多想,誰讓他各方面的表現都很奇怪,看上去和正常人差得有點遠。

聞言,伏城只是往墻後一靠,被她警惕的樣子逗得發笑:“我就住你隔壁。”

“啊?”

“前段時間902不是在裝修?你不會從來不出門吧?”

“……”他這麽一說,好像是有這麽回事。聞無眠莫名有點囧,急忙移開和他對視的目光。

“我前天才搬進來的,看到過你。”伏城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聞無眠連忙跟過去,發現他正彎腰把箱子放在901門口。

“別總是這麽緊張,咱倆是鄰居。千萬把我想成游戲裏遇到的變態。”他轉身打開902的指紋鎖。一只黑白相間的巨大哈士奇“嗖”地竄出來,往他身上一撲,一人一狗來了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汪汪汪!”

哈士奇的狗爪踩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那雙碧藍的眼睛看見聞無眠後,咧著大嘴伸著舌頭還要往她身上撲。伏城一腳把它踹回屋內,右手放在太陽穴附近朝她敬個禮——

“撒喲娜拉!”

“……”902的防盜門重重關上,留下聞無眠在樓道獨自淩亂。

他的“女朋友”死了,先前又經歷了兩場會死人的游戲,甚至再往前,還被箱子砸破了腦袋,腦漿估計都崩一車。

但他、無論何時、看起來、真的、很開心。

聞無眠不得不歸類為每個人體質不同。有些人無論遇到什麽都能嘻嘻哈哈非常開心,再隨地表演一出小品。她被這莫名其妙的情緒帶著,先前緊張的情緒隨著這句無厘頭的告別,稍稍緩解。打開自己家的指紋鎖,深吸一口氣,把門口的箱子搬進去。

*

密碼箱安靜佇立在書桌上。

黑色的外表,四四方方的形狀,跟普通箱子沒有任何區別,很難說哥哥為什麽把它看得如此重要。

聞無眠用消毒濕巾把它擦了一遍。又關上燈,用手機檢查一番,確認上面沒有針孔攝像頭。

這玩意從樓頂掉下來,連車都能砸穿,自己居然毫發無損。也不知道是它太強悍,還是伏城女朋友太脆弱。

布滿灰塵的箱子煥然一新。在密碼輸入區域的左邊,還有幾個用深褐色漆寫上去的字母。如果不仔細用手機手電筒照著看,根本發現不了——

I am AAAAAAAAA.

看來密碼很像是密碼箱主人關於“我是誰”這個問題的提問。

同時,她還註意到,在密碼的第八位和第九位區域中間偏上方的位置,有一道小小的劃痕。非常非常細微,也屬於人眼非常容易忽略的範疇。

不知道這道劃痕是不是來源於哥哥。

二十分鐘後,她心情覆雜地拿過睡衣毛巾,進浴室洗澡。

這套房子兩室一廳。主臥是哥哥曾經住的地方,現在常年空著。從客廳到她房間的一路,有煙火氣的東西少得可憐,只有一堆堆碼放整齊的書籍。紀德哈代肖洛霍夫、劉知己趙甌北羅/爾/綱……所有臺面和兩旁通道都被它們堆滿,嚴絲合縫。初來乍到的話,很容易給人令人感到極端的逼仄冰冷。

尤其是她房裏正對窗的書桌。各式各樣的書籍遮住了大半扇窗,桌面常年照不到陽光,像高塔之上的陰暗囚室。

那只黑色密碼箱被放在桌面中央。

……

聞無眠在浴室吹頭時,手腕重重在洗手臺上磕了一下。但是一不痛,二不見傷口。她沒太在意。收好吹風機,掏臟衣服口袋時,和伏城名片一起掉出來的還有一張撲克牌。

撲克牌背面由無數個黑色開蓋的小盒子組成,看久了令人眩暈。正面的兩個對角寫著阿拉伯數字2。

“這是……”她頓了下:“之前那個地方的撲克牌?”

自己怎麽把它給帶出來了?

而且,這張撲克牌和破軍給的還有些不一樣。它沒有任何花色,不知道是黑桃、紅桃、方塊或梅花。牌中央的花色部分是一個扭曲的英文單詞——

Abandon。

這個英文單詞是手寫體,就像有人故意用手指把噴濺在墻上的鮮血勾畫成這個樣子。

她把它放在洗手臺上,正反面各用手機拍了一張照,保存在相冊裏。

撲克牌在浴室瓷白的燈光下,散發著不懷好意的微笑,似乎在警告她一切才剛剛開始。

*

伏城約的拖車是上午十點。聞無眠晨跑結束,吃完早飯洗完澡,剛好在電梯裏遇到端著咖啡打著哈欠的他。

“早啊。”他很自然地跟她打招呼:“昨天本來要早睡,但好兄弟失戀,只能跟他開黑到三點,困死我了。”

聞無眠有晨跑鍛煉心肺的習慣,從不熬夜,也不打游戲,這會沒話可說,就“嗯”了一聲。

“剛拖車的跟我打電話,說他那車坐不下兩個人,我現在打個車吧,”伏城並未將她的冷淡放在心上,笑嘻嘻拿出手機,“咱倆跟在拖車的後面。”

“不用,坐我的車。”聞無眠率先走出電梯,“拖車的電話發我。”

……

一輛頭被撞得稀爛的騷粉色跑車停在平臺上,被黃色的拖車專用車拉著跑,路上吸引無數目光。聞無眠開著純黑suv,緊緊跟在後面。

“嘖,”副駕駛的伏城多愁善感,“愛妃這是為朕擋了一劫啊。”

“……”聞無眠對他的戲精行為再次無話可說,專心開車。

“我昨天看你朋友圈了,想不到你還會紫微鬥數。”他喝了口咖啡,又開始講話,“能不能給我算一算?看看我死了個女友後能不能一飛沖天、飛黃騰達。”

聞無眠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沒戴眼鏡,長發綁了個高馬尾,將濃墨重彩五官的優勢放到最大。身上套著件寬松的白色印花襯衫,外面是一件長款薄風衣,襯得身形修長挺拔。無論是臉,身材,還是穿搭,都屬於走在街上被人加爆聯系方式的一類。

唯獨襯衫是好死不死的撲克元素印花。她現在看見撲克就頭疼。

再看向面前那輛稀爛的騷粉色,頭疼變本加厲:“行。回去把出生年月日和地點發我,我幫你看看。”

“好哦。”他又喝了一口咖啡,長腿交疊,蹺起二郎腿。“好無聊啊,能不能放點歌聽?”

他一副大爺做派,問東問西,聞無眠習慣在絕對安靜的環境下開車,從沒體驗過副駕駛坐了只麻雀的滋味。

但考慮到自己剛砸死了他的“女朋友”,她反常地沒覺得煩,並且直接給他升級服務:“手機連我藍牙,想聽什麽自己放。”

音響響起一聲“藍牙連接成功”,伏城搖頭晃腦地開始選歌。

她下意識看了眼這只灰“麻雀”的動作——

他高舉手機到遮住雙眼的位置。袖口的襯衫滑落,露出極有骨感的手腕。腕骨的青筋蜿蜒而上,靠近脈搏的地方有一塊明顯的淤青。

車內響起某著名特攝劇激情澎湃的片頭曲。第一次聽這種歌的聞無眠一瞬間以為自己馬上就要去拯救地球。

“……”

一小時後,車行得出結論:完全報廢,修不了,建議直接商量賠償。

聞無眠看著八十多萬的賠償建議書,嘴角抽動。伏城臉色也不好,一下車就沒話了,一小時裏溜了四趟廁所,對工作人員的問話也愛答不理的。

在他第四次回來後,草草掃了一眼八十萬的建議書,隨手塞進口袋,像塞廣告傳單似的:“我們私下解決。”

接著,示意聞無眠可以走了。她天經地義再次充當回程司機角色。

回去的路上格外安靜。既不放歌也不嘰嘰喳喳。在離小區還有三點五公裏時,才聽見他開口:

“破軍是不是跟我命裏犯沖?為什麽我今天那麽難受。”

聞無眠朝聲音來源瞄去一眼。伏城臉色蒼白,腦袋靠在車玻璃上,額上冒出冷汗。連聲音都因虛弱而啞掉幾分。

一個小時前還好好的,突然猴子變病貓。她打著方向盤,覆盤並分析原因:“你早上攝入了大概250毫克的咖啡因,考慮到昨晚睡眠不足,可能是咖啡因刺激到了本來就脆弱的腸胃。也可能是馥芮白裏的牛奶品質不好,你不嫌麻煩可以打電話投訴爭取賠償,或者……單純是你自己乳糖不耐受。”

“……”伏城眨眨眼睛,縮在副駕駛,聽完她這一串,完美找錯重點:“你還關心我喝什麽咖啡。”

“這也算關心嗎?”她拐了個彎,面無表情:“看一眼就註意到了。”

“停車。”

哪知伏城伸手敲了敲車窗。

她眼皮一跳:“不行,這裏抓到了要貼罰……”

“單”字還沒說出口,側對她的伏城就哆嗦了下,似乎馬上要吐出來了。

聞無眠一秒老實,靠邊停車解鎖車門。

“……”

他對著路邊垃圾桶吐五六分鐘,才軟趴趴重新回到車上。座位前已經多了一盒應急藥。聞無眠再次踩下油門:“你可以先吃一片這個。很難受的話我直接帶你去醫院。”

“不用。”他有氣無力拆開藥盒,“回家就行。”

剩下的路聞無眠開得很快。不過車庫離他們住的單元樓非常遠。伏城像焉了吧唧的草,不知道還能不能走。

她停好車鎖好車門,回頭一看,伏城站在車邊呆呆看著自己,腳下半天沒動。

“怎麽了?”

“沒什麽。”他移開目光。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車庫。

外面陽光不錯。小區裏很多大中午吃完飯出來聊天的大爺大媽。伏城快走兩步,抖開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肩上:“你冷不冷啊?”

聞無眠:“?”

這又是什麽無厘頭的行為?

“我不冷。”

“穿著吧,我感覺挺冷。”伏城眼神躲閃,拒絕與她對視。

他聲音虛成一縷煙。聞無眠覺得他比自己更需要這件外套。

但伏城就是伏城,從出現的第一秒起,就能讓對方感覺到他壓根不是個正常人。

聞無眠又是個極其怕麻煩的人。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每當遇到這種不是那麽正常的人,只要對方不提出過分要求,她都會選擇順應。

否則浪費的也是自己的時間。

快到單元樓門口時,伏城肚子疼得受不了了,蹲下緩了好一會,才繼續往前走。即使這樣,依然堅持要把自己的外套穿在聞無眠身上。

聞無眠不理解但尊重。

“賠償的事過兩天再說,我不行了,先入土一步。”他推開902的門,幾乎直接摔了進去。

“……”她身上還穿著他的風衣,不明所以,拉開自家大門。

這時手機響了一下,以前的中學同學組織了個聚會,問她要不要來。

分享欲和熱鬧這兩個字從來不存在在她身上,所以她和往常一樣,拒絕得非常幹脆。

……直到換衣服時,她才發現身上有點不對勁。

褲子後面有一塊明顯的紅色。就連伏城風衣遮到自己臀/部的內側布料上也沾到一些。

“……”

想起出車庫後伏城的舉動。聞無眠站在客廳,頭皮終於一圈一圈炸開——

所以,是自己到了生理期。伏城註意到了又不好意思開口,才借外套給自己穿。

免得被其他人看見。

“……”她跟自己說,問題不大,每個人都會遇到尷尬的事,根本不用在意。但現實是,一直磨蹭到晚上十一點多,才慢吞吞打開綠色泡泡,找到那只“九十八歲超絕猛男”哈士奇:

【今天很謝謝你。我下午就把你的外套送去幹洗店了,明天洗好了給你送過來。】

想了想,又急於岔開話題:

【對了,你身體怎麽樣?不舒服的話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

要怪就怪每月一次的痛經突然不準了。過去無論再怎麽註意忌嘴,穩定作息,喝中藥調理,生理期第一天都會上吐下瀉痛的厲害。今天自己身體沒反應,上吐下瀉的變成了伏城,註意力就被帶偏了。

對方回得很快,沒有提這件讓她尷尬的事情:

【沒關系哦,不用客氣。你忙的話可以給我單號,我自己去拿。】

【謝謝你的關心,我已經完全恢覆了!剛剛還在給我的狗兒子做狗飯。】

接著一張照片發了過來。狗狗專用的飯盆裏盛著色香味俱全的食物,邊上是一只蹲坐的哈士奇。整條狗圓頭圓腦,油光水滑。嘴筒子快懟上攝像頭了。擠眉弄眼的深藍眼睛裏透出無限的“智慧”。

她因哈士奇的神奇表情勾起嘴角,聯想到自己過去與哥哥一起養的金絲熊。

下意識點開自己的相冊,想找找自己做過的“鼠飯”。

相冊第一張是昨晚拍的Abandon撲克牌。聞無眠目光一凜,手指觸電般痙攣一下。

哪怕是保存在系統相冊裏,這張撲克牌依舊發生了恐怖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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