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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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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餘生與你61

第六十一章

年後。

俞召念和白荊兩人沒有走親訪友, 也沒有家長裏短。有的只是兩人睡的昏天暗地。

創業初期太過於忙碌,日夜顛倒。

趁著春節放假,趕忙補覺。

把手機調至靜音, 專心陪伴家人。

大年初一那天, 何合跟夏恬到家裏拜了年。

她們也確實沒空手來, 帶了很多禮品。當然也給了拜年紅包,只不過俞召念她們沒有收。說收紅包不過是玩笑話, 大家都是平輩, 還沒有到給紅包的那一步。

她們倆之所以選擇在大年初一這天來拜年, 一是確實就這一天有時間,因為她們打算年後定居國外了。本來也是打算在出國前, 跟她們聚一聚道別的。

但眼下不是湊的巧,得知她們倆的喜事,想著則如不如撞日。

新年第一天到家裏拜年,也算是帶著最初的祝福。

對於她們倆要出國定居這事, 白荊並沒有感覺到意外。

也覺得很正常,國內大多數名門望族,或是達官顯貴,都會把子女往國外送。

國外某些地方, 醫療教育, 人文思想, 確實比國內的更先進和更有包容性一些。

但對於俞召念和白荊來說,她們還是更習慣住在北城。

所以當被問及, 是否考慮去國外生活的時候, 白荊想也沒想地拒絕了, 她說:“國外我可是呆夠了,短時間內都不想出國了。”

那段國外漂泊的日子, 差點讓白荊失去了自己。

所以在回國後,她不會再考慮出國。

何合訕笑:“對哦。把你從國外回來這事給忘記了。我只是覺得在國外有些地方,對於我們這樣的關系,更有包容性吧。至少是合法存在的。可能在生活中,會更加舒服一些。”

白荊卻不以為然:“偏見哪裏都有的,既然腳下的路,和別人走的不一樣,就要學會從根本去完完全全接受自己。”

如果是因為害怕不被周圍人的認可,而選擇逃離國外去生活,在將來的某一天,只會更痛苦。

這點白荊一直信奉的。

“可是……”

“沒什麽好可是的,不必尋求大多數人的認可。你們本身就已經站在高處,算是擁有話語權的人,又何必為了世俗,而放棄原本自己的生活呢?”

夏恬無奈地笑了笑:“白荊,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我們沒有你們那麽幸運啊。”

幸運什麽?

無父無母,無牽無掛?

白荊沒再說話。

大部分女性是渴望擁有家庭歸屬感的,而這部分家庭歸屬感,從小被規訓為是一定要找個男人,一起結婚生子。然後共同撫養所謂愛的結晶,也就是孩子。

世俗將男女綁定在一起,一部分女性自我意識覺醒,或是獨身,或者是與同性在一起,互相幫扶。但還有一部分女性,魅男,渴望被異性認可和愛。

家族裏掌權的大多是男性,這部分男性,深知家族聯姻和延綿子嗣帶來的利益是什麽,因為他們是獲利者。

所以大多數男性,是不會理解女性的處境。

甚至是她們所認為的愛,到底是什麽。

因為女性越是看向自己,越為自己獲利,那麽男性那邊獲得資源和利益,就會越少。

資源是有限的。

從前女性被規訓,應當以家庭為主。

放棄在社會上生存,放棄了做自己。也等於是放棄了行使自己的權利,而任人宰割。

何合家跟白荊家是世交,為什麽何家當年能在那場風波裏,站穩了腳,而白家卻成為了犧牲品。

這其中必然有無法說明的利益鏈。

可能連何合都不知道具體是什麽,她只知道,從小父母教給她的,是旁人根本無法觸及的。

她從中獲利。

有得必然有所失去,所以在很多年後,她要為自己過去的獲利而買單。

她如果不跑的話,她將成為家族的犧牲品。

夏恬的處境也差不多,她家裏有一個弟弟。父母自她弟弟出生後,改變了很多家裏原本的規矩。

明面上她是夏家大小姐,但實際上,家裏的很多東西都不是她的。

而這一切,得從她弟弟畢業後開始說起。

前幾年她弟弟還在國外念書,家裏的很多事情,都是夏恬學著打理的。她一度以為,父母對她是毫無保留和信任的。

她說創業,人脈資源和資本,隨時到位。

但過去的風光,從她弟弟出國留學回來後,開始走偏了。家裏現在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在為她弟弟鋪路,包括她的事業,以及她的品牌。

都在慢慢一點點的過去給她弟弟。

最重要的是,前段時間,她父母突然狂催她去相親。

給她安排的相親對象,全部都是過去結交的世交之子。

在她明確表達,自己並不喜歡異性時,得到的不是父母的尊重和理解。反而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父母指著她的鼻子罵她:“以前當你是小孩子,隨便你在外面怎麽鬧,怎麽鬧。都是小孩子行為,我們也都不計較。你現在年紀一天比一天大,那種幼稚和變態的行為,還要繼續嗎?”

當初父母見她同何合在一起並沒有反對,是因為何家在北城算有一席之地。但這兩年,大環境都不好。

很多企業即便是老牌企業,大多為虧損,在吃老本。

要麽面臨融資,要麽就是創新改行。

夏家要抓住這個機遇。

所以最先推出去的,就是夏恬。

夏恬深深呼出一口氣:“以前我覺得自己挺厲害的,至少在二十多歲的時候,就自己開公司當老板。可是,我發現,這些成就在父母面前根本不算什麽。他們根本看不上,咱們所謂的這點小盈利。”

他們想要的更多。

而那些更多,是需要子女用一輩子去償還的。

“也挺不好意思的,大年初一來跟你們說這些。但如果我們不出國,一直在國內的話,最後我們倆一定會分開的。而且不反抗的人生,會很痛苦。”

會被安排家族聯姻,然後跟自己不愛的人,生兒育女。

人生會被定死在原地。

往後被原生家庭,還有世俗壓的死死的。

一輩子都擡不起頭。

這不論是對何合還是夏恬來說,都是一件讓她們無法接受的事情。

“這次來,就是和你們道別的。白荊,謝謝你回來。也謝謝你選擇原諒過去。”何合說。

白荊沒再多問什麽,而是說:“哪天的機票。”

何合說:“過幾天吧,不敢提前定。怕被家裏發現,到時候想出國就難了。”

“既然這裏呆著不舒服,就走遠一點吧。”

“嗯。”

-

大年初一那天的晚宴,是白荊親自做的。

她重新買了很多菜,為她過去的隊友,朋友踐行。

那晚,她們三個都喝了很多酒。

白荊也比往日的話更多了些,她說:“到了外面去生活,一定要註意安全。往後就真的得靠你們自己了。”

何合知道這話是說給她聽的,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何合很多事情都沒有自己的主見。不是參考白荊的,就是聽家裏的安排。

到長大了,才知道問題所在。

“知道的。”

“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以後,也要找到自己的生活。”

“好。”

“還有,錢不夠的話,無法開口問家裏要,就跟我們說。不要覺得不好意思,也不要覺得麻煩我們。”事業剛開始起步時,何合幫了白荊很大的忙,這點她一直都記在心裏。

“好。”

“還有——”

“哎呀,白荊。你怎麽成話癆了。我們是出國定居了,想回家的時候,會回來的。”

“噢。”

“倒是你們兩個,要一直一直一直幸福快樂啊。”

空氣安靜了一會。

俞召念給她們續上酒,說了句:“會的。”

“嗚嗚嗚。”

不知道是誰,先哭了出來。

大家都一起紅了眼。

“可是——”

“女性想要真正意義上的幸福和快樂,真的好難啊。”

那晚,幾個人敞開心扉。

說了很多關於過去的事情。

也是那天,俞召念才知道,原來每個人在原生家庭裏都要有創傷。即便是外表看上去光鮮亮麗的她們,也無一例外。

夏恬家裏重男輕女,為家族利益,推她出去聯姻。

何合家裏父母藏著太多秘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她將會成為下一個犧牲品。

白荊和俞召念父母雙亡。

在她們跟彼此攜手同行之前,滿是傷痕。

她們對愛的渴望,和對人生的定義,已經無法跟世俗的價值觀相符合。她們需要很多很多的愛,需要靠自己謀生,需要完全脫離外界對她們的束縛。

直到她們徹底看到自己。

完全對這個世界祛魅。

“以後,都會好起來的。你們是,我們也是。”夜色寂寥,酒過三巡,白荊舉杯,“那就祝各位女性,往後可以自由呼吸,可以為自己而活。可以自由而熱烈的去愛,去愛這世間萬物,去愛我們想要愛的人。可以完全擺脫外界對女性的定義,可以永遠高唱我們自己喜歡的歌,可以永遠擁有向上的生命力。”

“可以一輩子,擁有愛人的能力。”

“可以永遠跟自己和平共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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