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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韶華難逝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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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韶華難逝7

僵持中, 二人對視時,眼中除了彼此,再無其他。

恰逢流轉的燈光從二人所在之處移開,兩人瞬間從光明裏到了燈火闌珊處。

二人一個有恃無恐, 另一個心中暗道逆子果然要上天。

這便導致這場對峙時間格外長了些。

還未等這二人分出勝負, 究竟誰先低頭, 便有一道撕心裂肺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手下留人——!”

馮文州飛快沖過來, 將謝拂的手從唐韶千身上拉開,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提著的心放下大半,他左看看謝拂的似乎是挑釁的微笑,又看了看唐韶千素來掛著溫和淺笑的臉上此時竟是半分笑容也無, 嗓音有些幹澀。

“那個……有話好好說, 打人、打架是不對的, 我們要做五好青年, 要牢記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拒絕暴力!”

他以為這兩人是在後面一言不合要打起來了, 畢竟向來不搭理唐韶千的謝拂竟然將手放到了唐韶千身上,這顯然就是動手了啊!難不成還在擁抱撫摸嗎?

蘇回舟也氣喘籲籲地小跑回來,看了看眼前情形, 也跟著磕磕絆絆道:“冷靜……冷靜……我、我買了幾個冰淇淋, 來來一人一個, 降降火、降降火……”

馮文州不管不顧將蘇回舟手裏的冰淇淋塞進謝拂和唐韶千手裏, “來一起!慶祝咱們宿舍第一次出來玩,幹杯!”

說罷, 他強行讓四個人的冰淇淋杯碰在一起, 象征著這個四人寢的和諧友情。

謝拂低頭看了冰淇淋一眼, 知道這應該就是唐韶千之前說的味道不錯的那家。

便打開吃了一口。

冰涼的口感在口腔蔓延, 卻並未將心中的溫度散去,反而像是一滴油,將心中的那團火澆得更旺。

“味道很好,謝謝。”

在他說了味道好後,唐韶千這才也跟著吃了起來,眼尾微挑,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重新掛上微微融融笑意。

見氣氛緩和,馮文州這才在心裏長長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可算是阻止了。

天知道,剛剛他差點被嚇到,想著這兩人要是當街打起來,自己千萬不能摻和進去,畢竟這樣還能幫忙交罰款撈他們出來。

不知道是第幾次在心裏感嘆,怎麽好好的兩個帥哥,一天到晚閑得針鋒相對,互相找茬呢。

有那個時間,游戲酒吧哪裏不能玩?還可以找個女朋友談戀愛啊,就這好條件,不多談幾場戀愛他自己都覺得可惜。

可惜的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人家對自己能談多少戀愛毫不在意,反而是他這麽個外人在替他們可惜。

想想都覺得心酸。

雖然心酸,但馮文州還是秉承著一個好室友就要維護好整個宿舍關系的原則,堅定地站在謝拂和唐韶千中間,將這兩人隔開,讓他們再也沒有單獨相處的機會。

他相信,只要自己盯得夠嚴,他們就算想制造矛盾都沒機會。

自覺肩負著重任的馮文州在心中感慨,自己明明是一個人,卻背負了四個人的重量,太慘了。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唐韶千幾次想和謝拂搭話,卻都被馮文州給不著痕跡地將話題岔開,讓唐韶千無從入手。

謝拂默默將這一切收入眼底,眼尾微微向上揚,就連這冰淇淋,吃得都快了許多。

等他解決完,唐韶千手裏的那杯都快化得差不多了。

謝拂隨意看了一眼,“不喜歡就不要吃,免得浪費食物。”

又來了又來了!馮文州心中哀嚎,面上卻不得不訕訕笑著打圓場:“唐哥也只是吃得慢了點,沒關系的,冰淇淋嘛,化了也很好喝。”

說罷他給蘇回舟使眼色,後者懵逼了一下,隨即也反應過來,連連點頭,“嗯嗯,放心吧,今天正好店鋪做活動,這款冰淇淋買一送一,很便宜的。”

有這兩人說話解圍,謝拂和唐韶千終究沒能針鋒相對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吵架也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之前幾次沒鬧起來,之後兩人也沒再互相針對,只是謝拂依舊不怎麽搭理唐韶千。

幾個男生胃口大,他們先去吃了火鍋正餐,然後才在各種路邊攤小吃邊吃邊逛,等他們逛完這條街,時間已經快到了門禁,當即也顧不上走路消食,忙一起打車回了學校。

趕在門禁前最後一刻進了宿舍,幾人都松了口氣。

然而等回了宿舍,洗漱時,又難免有些磕碰。

謝拂沒找到自己的洗發水,他的記憶力幾乎不存在出錯的可能,那麽只有可能是別人出錯了。

他問其他人:“你們看到放在這兒的洗發水了嗎?”

“什麽樣的?我幫你找。”馮文州連忙道。

“紫色。”

馮文州聞言一楞,“紫色?什麽紫?”

“紫羅蘭。”

“那不是唐哥的嗎?”蘇回舟撓頭疑惑道。

說完他看著馮文州,“馮哥,我記得你下午借用過唐哥的洗發水?是不是拿混了?”

馮文州自一拍腦袋,“對對,我搞混了,把洗發水放回去的時候還奇怪,怎麽有兩瓶。”

“你看看,應該就在唐哥櫃子裏。”

唐韶千櫃子沒關,謝拂輕易便將它打開,看著裏面並排的兩瓶一模一樣的洗發水,陷入了沈默。

兩瓶都是新的,分不出來了。

只遲疑了三秒,謝拂便隨手拿了其中一瓶。

“不止洗發水啊,你們好些東西都是用的同款,挺容易弄混的,要不換著別的買?”

可他們換著別的用也是同款。

“用習慣了。”

表示出拒絕的態度後,謝拂便出門打水。

看著他的背影,馮文州嘆了口氣搖頭,“唉,怎麽就是要爭要比呢?連東西都用同款,以後該不會還要穿同款的衣服吧?”

想到那樣的畫面,馮文州頓時替自己未來四年的校園生活感到心累。

他要承受的真的太多了……

謝拂提著水壺下樓,在樓梯裏遇上了打水回來的唐韶千。

看了他手裏的水壺一眼,唐韶千伸手將自己手裏的水壺遞給謝拂,又將謝拂手裏那個空的拿了過來。

“幹什麽?”謝拂不給。

“你用我的,我再去打。”唐韶千覺得這可是自己幹兒子,就算現在是同學,那也要照顧對方。

謝拂卻不領情。

“不需要,又不是小孩子。”

謝拂提著自己的水壺要下樓。

唐韶千抓住他的手,“阿拂,別跟我犟。”

謝拂抿唇,悠悠看了他一眼,“誰跟你犟?我又不是斷手斷腳的殘廢。”

“還有,唐同學,別再把我當小學生,我需要幫忙的年齡早就過去了。”

說罷,謝拂閑庭信步下了樓。

唯有唐韶千低頭一直看著他的身影,輾轉消失在樓梯裏。

他下意識想推眼鏡,才想起來自己摘掉了平光眼鏡,換了新造型,換了新身份,那個處處照顧謝拂,看著他長大的唐先生,已經消失很久了。

唐韶千心裏第一次產生一種微妙的情緒,他也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可能是因為孩子長大,而自己卻錯過了對方最重要的那段時間的失落吧。

又或者……是因為謝拂對自己淡定從容應對,並不爭執吵鬧的無措。

有那麽一刻,他竟然真的在懷疑,自己之前匆匆離開是不是做錯了。

然而這個念頭僅僅在他腦子裏出現了不到三秒鐘,便被唐韶千拋諸腦後。

什麽後悔,什麽愧疚,不存在的。

他頂多就是為了謝拂而象征性那麽難過那麽一秒,隨後便又迅速回過神來,該幹嘛幹嘛,繼續哄人。

就是唐韶千有點頭疼。

孩子大了,沒小時候那麽容易滿足,太難哄了。

唐韶千的哄兒大業還沒有什麽裏程碑式的進展,學校就開始放假。

學校半個月放一次,一般人都會在這個機會回家。

比如馮文州和蘇回舟。

唐韶千情況特殊,他現在屬於沒有家的狀態。

新身份一片空白,沒有親戚沒有朋友沒有需要聯系的人,名下倒是有房子,房子裏面也什麽都有,甚至每兩三天都會有家政打掃一次。

但是沒主人。

唐韶千一次都沒住過。

在其他兩個舍友都走後,他才沒了顧忌,直接問謝拂:“你要回家嗎?”

謝拂挑眉:“為什麽不回?”

唐韶千心說還能為什麽?當然是因為謝拂回去了那他怎麽辦?

回原來的別墅是別想了,被人說詐屍可不好。

還有謝拂家,唐韶千暫時還不確定自己現在能不能成功哄騙過他們,現在還是少出現比較好。

他聞言無語了一瞬,隨後才故作淡定道:“這不是擔心你沒買到合適的航班嗎。”

謝拂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謝謝,這個世上有個詞,叫預約。”

最後看著謝拂也提著行李箱回家,唐韶千一路送他到校門口,等著他坐上車,眼睜睜看著他坐的車消失在視線裏,唐韶千才咬了下唇瓣低聲笑罵了一句:“小沒良心的!”

*

兒子回家了!謝家一家人熱情歡迎,父母的噓寒問暖、熱切關懷讓謝拂行李箱都沒來得及放回屋裏,就被家裏人拉著關心了幾個小時。

最後還是傭人幫忙把箱子提上去放回他房間。

姥姥姥爺年紀大了,身體雖然還好,但是謝世昌和蘇素都不想讓他們再勞累,便請了兩個傭人,一兩個人分工做家務,兩個老人從家務中解放出來,現在整天跳跳舞,串串門,打打麻將。

今天最喜歡的外孫回家,想著外孫很久沒吃他們做的菜了,兩人樂呵呵地進了廚房,決定負責今晚的晚餐。

“我回來那天晚上,給你打電話,你怎麽關機了?”要不是第二天謝拂又打了回來,蘇素可能都要再飛過去看看情況了。

謝拂回想了一下,眨了下眼睛解釋道:“那天下大雨,我沒帶傘,回來的路上手機泡水報廢了,第二天才買了新的。”

蘇素稍稍松了口氣,“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雨大嗎?沒生病吧?”

“沒有。”

“……有舍友來接我。”

心念一動,謝拂便多說了一句。

蘇素和謝世昌果然來了興趣,“那看來你舍友人很不錯啊,交個朋友,好好相處。”

“對了,他叫什麽名字?”

“唐韶千。”

謝世昌和蘇素笑道:“那還挺有緣的,跟你幹爹一個姓。”

在他們認識的人裏,當然不止唐先生姓唐,實際上唐這個姓說多不多,但是也沒罕見到稀有的地步。

只是在那些姓唐的人裏,和他們關系最深最緊密,讓他們一聽到姓唐就會瞬間想到的,也就是唐先生。

謝拂不著痕跡給他們先打預防針,“嗯,是挺巧的,他長得也和幹爹很像。”

謝世昌和蘇素都不怎麽在意,心說像能像到哪兒去,“是嗎?有多像?”

“像到別人看見,肯定會下意識認為他才是幹爹的兒子。”謝拂說。

這下謝世昌和蘇素楞了,小聲嘀咕:“那這得多像?”

兩人雖然好奇歸好奇,卻也並沒有將這事放在心上,畢竟這個世界上還真有長的很像的人。

“要是有機會見到的話,你們別被嚇到就行。”謝拂悠悠道。

“哈哈,這有什麽可被嚇到的,就算是你幹爹詐屍,咱們沒做虧心事,也不怕鬼敲門啊。”夫妻倆毫不在意道,見姥姥姥爺已經開始上菜,也終止了話題,“不聊了,先吃飯。”

謝拂微微挑眉。

詐屍也不怕是嗎?

好的他記住了。

*

宿舍都走完了,唐韶千一個人待在學校,整天除了日常休息,還真沒別的事可做。

他時不時就刷社交軟件,看看謝拂有沒有新消息發過來,沒有的時候,他就發消息騷擾對方,如果對方還不回,他就開始刷過去的聊天記錄。

只是可惜,他身份換了,手機當然也早就換了,且這玩意兒更新換代快,即便當年的手機還在,這會兒顧忌也沒辦法正常運行。

於是,換了設備後,他們過去的聊天記錄也被刪了。

上面現在只有他重新回來後的聊天記錄。

他慢悠悠刷著,心都安靜了下來。

雖然他和謝拂經常是自己發十句,對方才回兩三句,但他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他就這麽看著看著,睡意襲來,逐漸睡去。

晚上十點,在唐韶千熟睡時,只有一個人的宿舍,響起了開門聲。

敏銳的唐韶千瞬間從床上醒來,睜開眼睛目光銳利地盯著發出鎖芯被打開的聲音,那一刻,唐韶千手裏的書都快要脫手了。

好在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人,他眼中詫異。

“是我一覺睡太久,已經睡到第二天早上了?”

這人怎麽提前一天回學校?

眨了下眼睛,似乎想到了什麽,唐韶千臉上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目光溫柔地看向正在整理行李的謝拂,“阿拂,是你舍不得丟下我一個人在宿舍,所以來陪我嗎?”

嘴上嫌棄,實際卻在意得不行。

看來他這個幹爹還是沒白當。

謝拂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道:“只是擔心某人這回在宿舍裏淹死了,連累其他人而已。”

唐韶千:“……不至於,真的,哪兒能那麽容易淹死。”

“是嗎。”謝拂挑眉道,“所以在宿舍淹死能比被野獸吃掉還離譜?”

唐韶千:“…………”

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他這個兒子,真是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自己之前到底欠了多少賬。

他想說自己也不是真不負責,不是還給謝拂留遺產了嗎?然而一想謝拂現在的年紀……算了,還沒成年,遺產還沒到手呢。

“你放心,宿舍淹死誰都不會淹死我。”唐韶千笑了一下安撫道。

謝拂無語地看他,“你還挺自豪?”

“……哪有。”唐韶千幹巴巴道,“只是事實而已。”

早在很多年前,死這個字,就和他無關了。

“嗯,你不會。”謝拂淡淡應道。

別人會。

他……也會。

氣氛突然沈默下來,謝拂進了浴室,聽著裏面傳來的水聲,唐韶千睡意徹底沒了。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謝拂方才那意味深長的留白。

有些事,有些話,似乎自己領會比聽別人說出來更深刻,深刻到仿佛在心裏劃了一刀。

看不見傷痕,卻感覺到了疼。

嗯,他是時間凝固的人,可其他人的時間卻一直在走。

這回他給自己定的年齡的十八歲,暫且比謝拂大兩歲。

這樣的情況可以持續五年、十年、十五年……

總有一天,謝拂會比他老。

時間於他而言沒有意義,可對別人而言,是過一天少一天。

他已經錯過了謝拂四年,而謝拂又還有多少個四年能讓他錯過?

唐韶千微垂眼眸。

今晚格外安靜。

半夜,始終沒有睡意的唐韶千從自己床上爬起來,偷偷來到謝拂床邊,看了看閉著眼睛,從被子裏露出半張臉的謝拂。

他輕輕將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謝拂的鼻子讓他更容易呼吸。

看著似乎見風長,一瞬間從玩皮球的小孩兒就長成了翩翩少年的謝拂,唐韶千心情覆雜地低聲輕斥一句:

“不省心。”

不省心的小子。

謝拂翻了個身,嫌棄似的小聲嘟囔了一句:“吵。”

唐韶千:“……”

行吧,把他當蚊子趕了。

第二天,謝拂剛醒來,耳邊就傳來唐韶千的聲音。

“小籠包熱豆漿,以前沒吃過的店,起來嘗嘗合不合口味。”

謝拂睜開眼,看了看在將早餐擺在桌上的唐韶千,這才緩緩從床上起來。

包子還是燙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叫的外賣,是唐韶千親自去買的。

“還行。”吃了一口後,謝拂淡聲道。

唐韶千笑了笑,“喜歡下次還買。”

但實際上,對於兩個活了太久的人而言,美食對於他們的誘惑力並沒有那麽大,如果將人的滿足感定為10,一般人能美食上得到的滿足感是6、7、8,而對謝拂和唐韶千而言,他們能在美食上得到的滿足感大約只在2,甚至更少。

當時間失去了意義,那麽世界上許多東西,都會一起失去意義。

但即便如此,謝拂和唐韶千,也會在對方面前隱藏起這一面,偽裝出因為美食而感到美好和滿足的樣子。

而事實上,他們真正滿足的,卻只是擡頭對視的那一刻。

將垃圾收拾幹凈,又將宿舍打掃了一遍,唐韶千偷偷覷了一眼謝拂,“待會兒我要去圖書館,你要不要一起?圖書館安靜,不用擔心我打擾你。”

謝拂看了他一下:“……嗯。”

唐韶千轉了下眼睛,“那……都一起去圖書館了,中午要不再一起吃個飯?一個人吃不方便,兩個人可選擇的空間會更大。”

謝拂:“……隨你。”

唐韶千笑了一下,“下午估計舍友就要回來了,可以捎帶他們一份。”

“隨便。”

“別生我氣。”

“看你……”

謝拂聲音一頓,雙眼微瞇,扭頭看向唐韶千。

卻見此時的唐韶千就在他身後,他這一扭頭,正好和唐韶千面對面,對方正經的模樣輕易地映入眼中,“阿拂,對不起。”

謝拂神色微頓。

“對不起,當年那麽糊弄你。”

“對不起,這幾年也沒來找你。”

“不是找,我不需要找。”謝拂反駁道。

他從來都在那裏,根本不需要找。

是唐韶千沒來見他。

唐韶千話音一頓,隨後笑道:“嗯,是我的錯,是我沒來見你。”

“也是我一聲不吭,就出現在你面前。”

“連句解釋也沒有。”

唐韶千輕輕一嘆,“阿拂。”

“是我自以為是,覺得這樣超出現實的事情你可能不能接受,可能不會相信,可能……就算想到了,也只會自欺欺人,假裝無事發生。”

“卻從未問過你真正的想法。”

“你能接受……我的與眾不同嗎?”

唐韶千低著頭,沒去看謝拂,他在等謝拂的回答,雖然心中覺得應該沒什麽玄念,但是到了此時此刻,依然有幾分莫名的忐忑。

從前並非是沒人發現他的異樣,有人畏懼,有人貪婪。

可謝拂是不一樣的。

這個他參與過對方出生,見證了對方成長的孩子,和那些人都不一樣。

半晌,他才聽到謝拂說了句:“你在說什麽鬼。”

“你有什麽不同?是比別人多了個鼻子還是少了個嘴巴?”

“是能飛天還是遁地?”

“空間有嗎?異能有嗎?”

“都是兩只眼睛兩只耳朵的普通人,在你存在的時候,就和活人沒什麽不同。”

“別把自己看得多特殊,金手指都沒有,當不了主角。”

唐韶千:“……”那我還真是給你丟臉了。

唐韶千覺得自己不能輸,他是沒那些小說主角厲害,但好歹也是有特殊能力的,然而想想那堪比詛咒的能力,又覺得自己實在沒什麽值得炫耀的。

這麽多年來,唐韶千曾被人恐懼,被人覬覦,被人遺忘,被人傳說,卻從沒有感受過此刻的挫敗和放松。

挫敗是因為在謝拂眼裏,他很普通。

放松也是因為在他眼裏,他很普通。

他是個普通人。

不是怪物,也不是唐僧肉。

唐韶千思緒翻湧,半晌,眸中蕩起了星光,失笑道:“謝謝,你真會安慰人。”

他現在都沒空心情覆雜了。

“庸人自擾。”

“……”很好,他現在連普通人都不是,直接成庸人了。

唐韶千無語的同時,心情也格外輕松,笑道:“那這個庸人,請求和你冰釋前嫌,重歸於好,你批準嗎?”

謝拂悠悠看著他,“我早說過……”

“爹。”

謝拂剩下的話卡在了喉嚨裏,目光幽幽地看著唐韶千。

後者卻神色淡定,竟又喊了一回:“爹。”

“原諒……”我了吧。

砰!

話音未落,宿舍門就被突然打開,露出了站在門口,目光驚疑不定看著他們的馮文州。

謝拂和唐韶千齊齊看過去,目光都有些銳利,被雙重死亡視線盯上的馮文州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下意識把門重新拉上。

忐忑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那、那啥……都、都是同學,千萬別打臉啊……”不然他還怎麽假裝宿舍一片和諧。

謝拂:“……”

唐韶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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