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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粉墨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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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粉墨7

因為宣傳得當, 在今日演出結束時,已經有不少人記住了今天唱的人叫謝拂,在有人有意無意的引導下, 來聽戲的人都開始稱謝拂為謝先生, 導致有的人還不記得謝拂真名,便開始跟著喊謝先生,最終徹底忘記對方真名。

一場戲散場後, 又有其他人上臺表演其他戲目, 現場人流稍微輕松了些,不少人離開, 而不想離開的姬書意, 也不得不在人流的湧動下退開些許, 直到想離開的人離開, 他才重新回去。

而這回,他進了戲院。

幾年時間, 這裏距離他上次離開時已然發生了不少變化。

空間更寬闊, 戲臺更寬廣, 肉眼可見的一切, 似乎都翻新過, 看起來比以前更氣派,更符合這四九城第一戲班的身份。

姬書意想去戲班後院, 可這顯然不可能。

他旁敲側擊打探過,別說一些他根本不認識的新面孔,就算是從前他見過的舊人, 也已經忘了他, 忘了他是誰, 忘了他做過什麽。

這種情況下, 想要對方放他進去,顯然不可能。

姬書意只能等。

他無奈地在戲院找了個地方坐下,耳邊傳來的唱戲聲似乎有催眠的作用,他靠著一旁的柱子,不知不覺便意識迷蒙起來。

有戲班的弟子看見,想要將人叫醒,畢竟這裏人多眼雜,若是像姬書意這樣,丟了錢財也不是不可能。

“小十六可能忙不過來,你去幫忙吧。”一道聲音自身後傳來。

那弟子回頭一看,當即老老實實去幫忙,“是,師兄。”

謝拂入門時間晚,甚至比他們還要晚,本來不該叫師兄,可謝拂入門晚,出師卻早,因而即便不算他戲本先生的身份,也有眾多人願意喊他一聲師兄或者先生。

有他發話,那約莫十一二歲的小少年便放心離開,也徹底忘了要叫醒那睡著的先生,

在他走後,謝拂的視線徹底落在睡著的人身上,久久未曾離去。

人的視線是有力量的,如有實質,原本姬書意應該會察覺到這樣銳利的視線,可此時的姬書意仿佛確實有所感覺,然而他非但沒有自夢中清醒,反而睡得更安穩了些。

似乎有熟悉的氣息就在身邊,讓他更願意安心棲息。

在這樣的氛圍下,姬書意睡到了連自己都沒想象到的時間,等他醒來時,天色都已經昏暗不明,戲院各處已然亮起了燈燭,四周嘈雜的聲音,也成了背景板,仿佛令人安眠的白噪音,非但不吵鬧,反而更令人舒心。

姬書意等了片刻,才徹底回想起自己在哪兒,他連忙站起身,卻因為坐得太久,雙腿早已經麻木到失去了知覺,腿沒能跟上大腦意識的反應速度,姬書意剛剛起身,便差點因為站不穩而摔倒。

一只手自身後將他扶住,待姬書意扶著柱子站穩,才出聲道:“還以為先生沒因睡著而出事,卻要因醒來而摔倒了。”

悠悠的聲音仿佛開著玩笑,輕松隨意,令姬書意下意識往身後看去。

不過一眼,他便匆匆掩下眼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自己的目光恢覆平靜,不露出半點破曉。

“多謝小先生攙扶。”

謝拂身上穿著長袍,一副文人打扮,便是看上去很年輕,不被人知曉身份,也能稱得上一句先生。

只是因為看上去尚且年輕,於是姬書意加了個小字。

謝拂彈了彈衣服,隨意道:“我不過是路過,倒是你,在這裏竟然也睡得著。”

姬書意睡得這麽好,一部分是因為謝拂在,另一部分則是因為此前他一直長期沒休息好,如今來了有謝拂的地方,親眼見到對方,那一直繃著的精神才終於放松下來。

雖然那人不聽他的話,還是學了戲,雖然那人如書中的一樣,如他寫時的設定一樣,走上既定的道路,又走過一環,雖然自己沒能親眼見到對方長大。

雖然……

雖然……

可他是謝拂。

他是謝拂……

只這一條,那便夠了。

姬書意看著謝拂的時間過長,似乎是因為這一點,謝拂不由微微皺眉,似乎意識到自己冒犯,姬書意不由垂下眉眼。

“天色已晚,先生也該回家了。”謝拂看了一眼戲臺上,今日最後一場戲,也快結束了。

姬書意觀察許久,確定謝拂是真的沒意識到自己是誰,仿佛他們從未見過一般。

若是其他人不記得,姬書意覺得無可厚非,還算正常,畢竟對這裏的人來說,他已經消失五年,五年時間,足夠讓人忘記從前,何況當時的他對這些人來說,不過是個每日都在家寫戲本,而不能當面交流探討請教,一個只聽說,卻並不深刻的戲本先生而已

當然,他們現在還記得似乎有這麽一個人,曾經對戲班有過不小的幫助,但具體是誰,他們已經記不清,更聯想不到,眼前還很年輕的姬書意,就是五年前曾經以一己之力幫過他們的人。

幾番試探後,姬書意只能作罷。

當時他還安慰自己,這只是因為他和對方不熟而已,等到了他熟悉的,認識他的,對方一定會記得。

可他這樣的念頭,也在親眼見到目光陌生,似乎從未見過他的謝拂時,也徹底打消。

心中的那一抹無望的希冀,終於迎來了破碎的結局。

他被人忘了。

不僅是被那些不重要的人,就連他最在意的,心心念念的,從未忘卻的人,也不記得他了。

姬書意在這個世界留下的,似乎只有那幾本曾經寫過的戲本。

而那也只屬於從前那個幫過梅家班的姬書意,而非現在的他。

也無人會覺得,那屬於現在的他。

心口微微抽搐,陌生的隱痛隱隱約約在心頭產生……蔓延……

姬書意不得不低下眉眼,他怕自己露出什麽不恰當的神情,令謝拂對他心生戒備,不願再過多接觸。

“我從外地來,今日剛到北京,就被你的戲吸引來,還沒找到住處。”

謝拂微微挑眉,似乎覺得眼前這一幕有些好笑,“那先生的意思是,我該負責你的住處?”

姬書意調整好神色,擡眸看他,“非也。”

“只是希望小先生能看在我是你戲迷的份上,能暫時收留幾日,待我找到住處和工作,定當感激不盡。”

管他未來會如何,現在能留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謝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似帶著幾分無語道:“倒是不知,守著守著,竟還給自己守出個麻煩來。”

話雖如此,他卻並未生氣,否則連話也不會多說半句。

姬書意見過謝拂生氣時的模樣,知道他此時並未真的生氣,這才能毫不擔心地提出這樣的要求。

他想,或許世界能將他的存在模糊掉,將那些與他相關的記憶都深深藏起來,不讓人捕捉。

但存在就是存在,發生過就是發生過,曾經的記憶、情感,一定都在記憶深處,在潛意識中。

謝拂的記憶會忘記,會被蒙騙,他的身體不會,潛意識不會。

就像自己能因為謝拂的氣息而安眠一般,謝拂也不會對他真的如陌生人那樣。

果然,謝拂無語歸無語,卻依然答應了他的請求。

“戲班裏的人各司其職,人人都有事做,有貢獻。”謝拂隱晦道。

“我也可以幹活。”姬書意聞弦音而知雅意。

“這裏可是戲班,你能做的不過是粗活,咱們誰不能做?師兄,你當真要收留這個心懷叵測的人?”一道聲音傳來,是個十歲出頭的小姑娘。

姬書意:“……”他的別有用心看起來很明顯嗎?

謝拂聞言唇角微抿,問那小姑娘,“你怎麽知道他心懷叵測?”

小姑娘理直氣壯道:“我看他衣著服飾,觀他言行舉止,都不像是個普通人,讀過書入過學,能只身一人出門,顯然也不是個傻子,就算時間晚了點,對這裏不熟悉,也不會找不到住處,他卻說要留下來,肯定是不懷好意。”

不得不說,她說得竟然頭頭是道,“師兄,我瞧他看你的目光最不一樣,說不定對你心懷不軌,因為你才要留下來。”

謝拂也不知道是該說這姑娘聰明,還是該說姬書意倒黴。

他倒是想裝得傻一點,給姬書意放放水,收下他。

誰知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

戲班裏的人都會察言觀色,觀察他人的想法,揣摩人的情緒是基本功,否則根本無法演得很好很好。

所以這整個戲班裏,就沒有蠢的。

只是這個小姑娘格外聰明,才小小年紀,便能有理有據地分析出姬書意的破綻,這樣的觀察能力和語言組織力,就算是一些比她大的孩子,也未必能做到。

謝拂倒是想繼續裝傻,可這樣並不符合他在戲班裏的人設。

他的設定裏,沒有真傻和裝傻。

於是他低頭看了那對著姬書意充滿警惕的小姑娘,“單單知道看破危險,卻沒有化解危險。”

小姑娘還有些不服氣,可面對的人是謝拂,她又說不出什麽,對謝拂的信任和敬佩一直都深深記在心裏。

“師兄覺得呢?”

“既然早知道對方別有用心,當然要將人放在眼皮底下,順藤摸瓜,就算摸不到,也可以盡最大可能挖出對方的目的,比起將人放走,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搞小動作,是不是放在眼前更好?”

小姑娘無話可說,她敬佩地看著謝拂,不用說,原本就很敬佩的她,如今更是將謝拂當成偶像!

現場只有一個人心情覆雜,姬書意神色怪異地看著眼前這兩人,他們是真的不怕他聽見,不僅光明正大說他不懷好意,並且也絲毫不掩飾心裏對他的懷疑,以及願意留下他的原因。

他們是生怕他聽了心中不戒備不生氣嗎?

然而事實證明,當謝拂看過來時,明知道對方在光明正大地算計自己,姬書意也生氣不起來。

甚至隱隱有些欣慰。

他早知謝拂不是什麽乖巧可愛聽話懂事的好孩子,甚至以前還擔心對方會走上錯誤的道路,移了本性。

可現在看來,他確實並非善類,確實心眼頗多,卻也不失光明磊落,手段心智都不下作,在用心機保護自己的同時,卻也不會用心機肆意妄為。

雖然和他一開始想的有所差別,卻依然是一個好孩子。

不,是好人。

謝拂跟小姑娘說完,又轉頭看向一直盯著自己發呆的姬書意,“你也聽到了,我這麽對你,用心並不單純,你也要留下來?”

姬書意笑了一下,看向謝拂的目光帶了一絲柔和。

“為什麽不?”

多餘的並未再說。

謝拂聞言亦眼中轉動了一絲流光,他喚來一個負責打掃的師弟,“幫這位……”

“我姓姬。”

“幫這位姬先生收拾出一間客房。”謝拂看向姬書意,“看你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樣子,應該也幹不了什麽重活,戲院裏也不缺幹活的人,既然想留下,就在我身邊打雜。”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對姬書意充滿戒備的人,看向姬書意的目光紛紛變成了羨慕嫉妒,連原本的戒備都被迫散了不少。

外人不知道謝拂的身份,他們戲班裏的人誰不知道謝拂是誰?

能在他身邊打雜,學到的東西可比在師父師兄師姐的教導下多多了,連師兄師姐都擠破頭想湊到謝拂身邊,只是都沒成功,而如今,卻被一個借住的陌生人捷足先登,可想而知他們會有多不甘不願。

即便如此,謝拂決定的事,他們也不能反駁,頂多說幾句酸話,姬書意就當沒聽到。

但他確實沒想到,不過五年,謝拂在戲班裏的地位便已經這麽高。

可仔細想想也不是不可能,無論是書中的謝先生本就厲害,還是五年前他認識的謝拂便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都足以證明,謝拂如今的地位合情合理。

當晚,住在周圍有謝拂的地方,知道謝拂就在不遠處,姬書意睡得很好。

反而是謝拂,幾乎一夜未睡。

姬書意的再次出現,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雖然他之前也想過這種可能,可他也一直做好了對方再也不會出現的打算。

可當真正看到姬書意時,謝拂還是恍惚了一瞬,那時他才發現,原來他對姬書意的出現抱有那麽多的期待。

平時的時候不顯,可當如願以償時,那些期待便會因為得到滿足而欣慰。

似乎有什麽地方更圓滿了一點。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姬書意能再次出現,也說明對方真的沒有死,而是被驅逐回了原來的世界,就算他在這個世界死亡,也會在另一個世界安然無恙地醒來。

“宿主,小七並不快樂。”013罕見開口。

“是嗎。”謝拂淡淡道。

他並不意外,說快樂他或許還會意外一點。

“他覺得你和這個世界都是假的,是他的夢。”

謝拂睜開眼睛,似乎註意力轉移了過來。

“你怎麽知道?”

013怯怯說:“小七做夢了……”它偷聽到的。

謝拂重新閉上眼睛,即便睡不著,也要做出一副睡覺的模樣。

“宿主,你不管嗎?”

謝拂怎麽管?

他管天管地還能管別人做夢嗎?

最終,他只說了一句013沒聽懂的話。

“當夢變成現實,一切都不會再是夢了。”

*

謝拂讓姬書意留在身邊打雜,可他身邊需要做的事並不多,除了端茶倒水提醒時間這些不需要固定時刻做的事外,也就是一些整理稿件,又或者打掃廢棄物,為他挑衣服,整理他的衣服,其中有不少是他的專屬戲服。

戲班裏的戲服都是有定數的,也是誰都能穿,誰上臺誰穿的,不會被誰私有。

謝拂屋子裏的這些,是他自己出錢做的。

對此,還有人說他大手大腳,浪費,畢竟他還在長身體,這些衣服穿不了兩年就會不合身,既然不合身了,就不該還留下它。

謝拂無所謂,其他人就算再嫉妒,卻也無話可說,人家自己掏錢做自己的衣服,他們又能說什麽?

唯一的想法師兄真的太奢侈了!

而如今姬書意跟在謝拂身邊看著,便發現謝拂的奢侈還不僅僅如此,衣食住行,吃穿用度,什麽都要按他的心意來,整個戲班都沒人有資格管他,也管不住他。

就連班主,也在姬書意期待的目光下失望了,對方甚至還比不上其他人,面對謝拂,班主總是顯得有幾分弱氣。

有那麽一刻,姬書意覺得這或許是天道輪回。

從前他大手大腳,花錢沒數,現在謝拂也有樣學樣,根本不在乎自己花了多少,反正付得起就行。

或許謝拂有那個能力,不會讓自己吃虧,淪落到從前流落街頭的地步。

但謝拂是謝拂,姬書意是姬書意。

而後者也終於明白,看著孩子亂花錢的家長是什麽心情。

“小先生,這些都是舊的,穿不了的舊戲服。”姬書意讓謝拂意識不到,便將它們都整理了出來,擺在謝拂面前。

“這麽多?”

“……”這還只是戲服而已。

“你看要怎麽處理?”

“放著。”謝拂幹脆道。

姬書意:“……放著?”

就算不轉賣,也可以捐給戲班不是嗎?

“不行嗎?”謝拂眼神掃了過來。

“不是……”

“那你還在想什麽?”

姬書意:“……”

“這些放著也沒用。”他的意思很明顯。

謝拂放下鋼筆,因為動作過大,幾滴墨水汙了書面。

他低著頭,視線雖落在面前的稿紙上,一股氣勢卻隱約充斥了整間屋子。

“我的東西,那就是我的,就算我不要了,用不了了,也永遠是我的。”

任何人都不得染指。

事情終究沒有了後續,只是姬書意當時差點問出一句:那人呢?

東西是你的,那人呢?

姬書意那時才發現,原來對於謝拂也和其他人一樣忘了自己這件事,他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樣不在意。

他在意極了,在意到了可以裝作不在意。

*

姬書意心情不好,謝拂看出來,為什麽心情不好,大致也能猜到幾分。

可猜到又如何?

對於自己到底要不要表現出還記得他的這件事,謝拂想了很久。

在那天看見姬書意後,就一直在想,直到對方醒來,他都沒想好。

可事實卻證明,根本不需要想,因為這個世界並沒有給他選擇。

如果他說自己記得姬書意,記得對方曾經幫過他,曾經養過他,承認他曾經的身份,那姬書意就得不到這回穿來的身份,會被迅速排斥出去。

這個世界左右不了他的記憶,卻能左右姬書意。

謝拂輕輕搖頭,將那些無意義的想法都拋諸腦後。

“你過來。”他叫來姬書意,“幫我看看這份稿子。”

姬書意也挺有興趣,自從知道謝拂也寫了戲本後,他便一直有想看看他寫的故事的想法,只是戲班裏其他人都對他隱隱排斥,姬書意也不願意麻煩他們,就沒找到機會。

如今作為一個第一個看這份新戲本的人,姬書意心裏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些許滿足。

“……是悲劇?”

看完後,姬書意對故事本身沒什麽想法,對它的結局卻有意見。

“悲劇不好嗎?”謝拂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不覺得更深刻嗎?”

姬書意指尖微微泛白。

“……我不喜歡。”

“哦?那你喜歡什麽?”

“大團圓結局吧。”姬書意想到自己寫的那幾本戲本。

謝拂意有所指,“那只有夢裏才有。”

姬書意:“一直做夢,也是一種幸福。”

也不知道這是在說他自己,還是在說謝拂,姬書意在現實中無法做出任何改變,在夢裏,卻也只能擁有這樣卑微的願望。

他看向謝拂,陽光落在謝拂臉上,似在謝拂身上籠罩了一層守護金光。

“如果可以,希望你能一直做夢。”

這大概是他能給出的,最好的祝福。

【有人想討好謝先生,各方打聽他的喜好,然而真正打聽到後,卻又覺得自己被戲弄了。

最喜歡的戲是《鵲橋仙》沒問題,可最喜歡的事是做夢是什麽意思?

陌生人不明白,認識的人不明白,相熟的人也不明白,不得已,有人問到了親口說過這話的當事人頭上。

卻見對方笑笑,“因為……那是我認為收過的最好的禮物。”

眉目溫柔,眼中泛著淺淺流光。

此後,便有小道消息傳出,謝先生有一心儀之人,卻只在夢裏。

更有人認為,那其實是他自己。】

對視的那一刻,謝拂便領會到了姬書意無意識中認領的新身份。

夢中情人。

一個在或不在,似有似無,明明充滿浪漫,卻註定了結局的似人又非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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