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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眾裏尋他千百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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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眾裏尋他千百度22

朦朧的霧色空間仿佛一片雲海, 只是是烏雲,無邊無際,無星無月。

空茫茫一片, 處處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謝拂在這裏飄蕩了有一段時間。

他沒有身體, 沒有形態,每一縷霧色是他,每一片烏雲是他。

這裏除了一片不知大小的空間外, 再沒有別的東西, 沒有山川湖海,沒有花鳥樹木, 還沒有人。

包括謝拂自己, 也不是人。

謝拂剛醒時也不知道自己是誰, 只是覺得自己的狀態不太對, 無論是物理形態,還是心理狀態。

早在很久很久之前, 謝拂便忘了情緒的真切感覺, 更何況是感受這麽強烈的恐懼, 便是他有生以來都沒感受過, 可偏偏現在它又真實存在。

所幸這股情緒不算多, 他能輕松壓制,將它關在角落, 不讓它影響自己。

“這是哪裏?”謝拂在問013。

“宿主,你在小七腦子裏。”013小聲說。

謝拂:“……”

所以他現在連人都不是了嗎?

謝拂腦海中浮現出現在狀況的幾種可能,還沒等他理清, 便又有幾縷黑霧產生, 謝拂接收了黑霧, 感受到了它們的所代表的疼痛和畏懼。

他不由微微皺眉, 思考著其中代表的意義。

既然在小七腦子裏,那應當是意識體,而意識體又分為外來意識體和自我產生的意識體。

根據自己的狀態和周圍的一縷縷將空間變成烏雲海的黑霧,可以確定自己並非外來奪舍,而是自我產生的意識體。

在現實中,這種情況被稱為雙重人格。

但謝拂明顯和其他雙重人格不一樣。

對這個世界來說,他算是外來者,他有自己的思想性格和記憶,不能完全算是另一個人格。

如果沒有謝拂,那這些負面情緒單獨純粹組成的意識體,才算是另一個人格。

謝拂只是占據了這個意識群,他還是他自己。

但也只有這點區別了,他甚至連脫離這個負面情緒組成的意識群都做不到,不得不被迫接收這些不斷出現的負面情緒。

想看一看小七,卻因為力量太弱而無法做到。

“給我講他的現狀。”謝拂聲音微冷,顯然心情很糟糕。

從這些源源不斷的負面情緒就能看出來,對方的現狀顯然不怎麽好。

尤其是那段促成他產生的記憶。

手臂被人生生砍斷,躺在發黴的木板床上,傷口只是簡單的止血和消炎,連止痛藥都沒有。

謝拂每每回想一下那些記憶,那群意識體便忍不住顫抖,那是深深的痛苦和恐懼,甚至能影響他自己的意識。

013:“……”它是找死呢還是找死呢?

“宿主,你現在能做的是增強自己的力量,鞏固自己的存在,如果你消失了,就徹底回不來了,你現在都見不到小七,更出不去,就算知道他的處境也沒用,不如等以後再想辦法。”

謝拂皺眉。

他不喜歡013的提議,可有句話它說得沒錯,那就是現在他什麽也做不了。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但他也不能強行調動自己的力量,小七脆弱的精神空間承受不住那樣的強烈的力量沖擊。

謝拂冷靜下來,開始整理黑霧,連身軀都沒有,在空蕩蕩的空間裏,不眠不休,這種日子並不好受。

若是換了別人,恐怕堅持不了多久就要散了一切意識情緒,脫離這個世界。

但謝拂堅持了下來,他日覆一日接收源源不斷的負面情緒,強大承載自己的意識體。

漸漸的,這裏的黑霧越來越多,而謝拂也從原來的無形一點點積累,一點點強大,從一縷縷黑霧到黑影。

而他能看見小七,聽到他聲音的那天,卻是小七在大雪天縮在路邊,身上連件保暖的衣服都沒有,破破爛爛的。

那天沒討到錢,看他們的人不許他們回去,惡狠狠地說討不到就是廢物,廢物就別回去浪費糧食了,幹脆去死!

小七哭都哭不出來,他發著高燒,渾身滾燙,意識都已經開始模糊,他以為自己就要睡在這裏醒不過來了,卻聽見那看他們的人吐了口唾沫,低聲罵道:“條子來了!快跑!回去躲起來不許被他們看到!”

現在社會都自己城市化建設,乞丐也不好混,尤其是未成年或者兒童乞丐,那是必須被救助,不許流浪在外的,就算是成年的乞丐,也有社會幫助和保障,社區政府有責任給他們找工作,融入社會。

可有的人就是喜歡不勞而獲,養養小乞丐,每個月怎麽都能賺上千,把一些乞丐培養成小偷,一出手說不定就有四位數五位數,甚至不用自己親自出馬,事發了就跑,一個孩子沒用了還有另外的。

這樣的他們,又怎麽甘願領著掃大街看廁所那每個月幾百塊。

謝拂清楚,若非是警察的出現,小七和其他幾個孩子是真的會死在那一天。

而回去之後,小七的日子也不怎麽好過,發燒不能吃藥,也沒飯吃,硬生生靠自己熬,熬得過來就是他命大,罪犯也沒什麽損失,熬不過來那罪犯也省了一筆糧食。

謝拂透過小七的眼睛,看向那罪犯的眼神看似平靜,那平靜的湖面下,卻藏著道道鋒芒,每一道都能將對方千刀萬剮。

不能就這麽看下去,謝拂想。

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小七的負面情緒越來越多,不斷產生,而它們越多,謝拂的力量便越大。

直到有一天,謝拂發現自己能出去了,並非是離開這具身體,而是能離開這個空間,趁著小七睡著,或者虛弱的時候,暫時取代對方,使用這具身體。

當晚,在小七睡著後,謝拂在那具身體中蘇醒,他偷偷用看守他們的罪犯的手機,給警察發了消息。

當天晚上還沒過完,罪犯便被警笛的聲音給吵醒,還沒來得及逃,就被警方抓獲。

小七醒來時,就得知有警察救了他們,以後他們再也不用乞討,不用風餐露宿,不用吃不飽飯,穿不了衣服。

謝拂看著小七呆呆地跟著警察叔叔回警局,心裏卻在悄悄說:“是有神仙嗎?神仙打跑了壞蛋,把我們救了!”

他小心雀躍的模樣讓謝拂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不如幹脆帶著他一起去下一個世界算了。

這個世界沒什麽留下來的必要。

這個念頭剛產生,謝拂便不由皺眉。

他怎麽了?

這不是他的性格。

再難的困境,再慘的開局,即便知道這輩子沒什麽在一起的希望,他也從沒有半途而廢過。

怎麽這個世界才來沒多久,就想撂挑子不幹了?

是那些負面情緒。

它們與謝拂並非僅僅是共存的存在,在這個世界,它們就是謝拂,謝拂就是它們,即便謝拂擁有理智和定力,但只要依靠它們而存在,就無時無刻不被它們影響,被它們侵蝕。

隨著它越來越多,謝拂的力量越來越強,可他受到的影響也會越來越大。

它在壯大他,卻也在毀滅他。

“原來的世界線是什麽?”謝拂似乎終於想起來還有這一茬。

以往的世界裏,他可以無視原來的世界線,只要一切沒發生,他就可以按自己的想法生活。

可這個世界,他莫名覺得,原來的世界線有一定的註定性。

他的處境和未來的方向,在一點點推著他往那個命運線走。

“在原本的命運裏,宿主你會越來越強大,而小七會越來越虛弱,直到有一天,你徹底驅逐他,毀滅他,取代他,讓他從這具身體裏消失。”

他如今的存在,相當於小七惡的一面,若非謝拂還有自己的理智和壓制負面情緒的能力,他此刻徹底由負面情緒侵蝕,成為一個徹徹底底惡的存在,憎恨著一切,尤其是小七。

他越強大,積攢的負面情緒越多,恨意便越濃重。

謝拂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我現在消失會怎麽樣?”謝拂不想體驗自己的理智一點點被侵蝕的感覺,他也不可能未來獨占身體而毀滅小七。

“大概……會生出另一個人吧?”013猜測,畢竟未來還有那麽多年,就算沒了謝拂,小七的負面情緒還是會一點點積累,未來還是會走上同樣的路。

謝拂沈默。

之後謝拂便沒再提這件事,似乎徹底認命。

他依舊默默關註著小七,卻沒再出現,也沒想著要見對方。

這個空間裏的黑霧越來越多,在謝拂能夠完全壓制負面情緒時,他的力量就越來越強,這於他而言屬於有利範圍。

他能感覺到,自己從原本只能在小七睡著時或者虛弱時出現,占據小七的身體,漸漸變成能在小七不反抗不排斥的時候,主動占據清醒時小七的身體。

這並不是個好消息,他固然得到了更多的空間和自由,卻也代表著他越來越有能力取代小七。

不僅僅如此,除了力量的強大外,他受到的影響也越來越深。

看著小七被排擠,看著他孤零零的一個人,謝拂竟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愉悅自情緒中產生。

他知道這樣不對,這不應該,不想這樣,可它卻依然不受控制地產生。

就和小七的負面情緒一樣,源源不斷。

謝拂已經打定主意不讓小七發現,不出現在他面前,直到他承受不住那天,悄悄消失就好。

既然已知要別離,那就不必相遇,不必相識,不必相怨,也不必相愛。

並非謝拂矯情,而是以小七現在生產負面情緒的速度,大約還沒長大,還沒成年,就能到達謝拂承受不住的地步。

既然如此,那出現也沒必要,他既不能永遠陪伴,又不能給他一段足夠回味紀念一生的感情。

只是他也沒想到,看到小小年紀的小七受委屈,哭得那麽慘,那麽無助,謝拂也會忍不住。

忍不住心疼,忍不住出現,忍不住給他小小的世界裏帶來些許希望。

希望,真是件美好的東西,這個世界的謝拂也有些向往。

他知道這是那群負面情緒在作祟,可這感受卻格外真實,就如同……因為它們而怨恨小七一樣。

因為這份只能壓制無法消除的怨恨,謝拂不得不放棄朋友,而選擇守護神這個全然正面,代表著陽光溫暖和希望的存在出現在小七面前。

朋友尚且可以背叛,但一個因他而生,唯一的目的是守護他的守護神卻不會。

這是他為自己套上的枷鎖。

他一天天陪他長大,卻也得到了一個意外之喜。

因為守護神的存在,小七的生活中多了快樂和幸福,它們取代了部分負面情緒。

它們增多,負面情緒的增加減緩,竟讓謝拂撐到了小七成年。

他依然沒有離開。

交往,也是一件出乎他意料的事。

謝拂本沒想過這方面,畢竟他的目的是能過一天算一天,反正他說不定哪天就走了,而他也相信,即便他不在,小七也不會喜歡上任何一個人。

他們只要在下個世界相遇就好。

但他沒料到,即便他是守護神,即便他是作為一個像父親一樣,保護他的未知存在,即便他看不見摸不著也沒有人形,即便他不知善惡,身份神秘。

小七依然動了心。

聽著他每次跟自己說話時的乖巧聲音,看著他每次對自己眉開眼笑的模樣,以及那並不明顯,卻越來越多的繾綣情意,謝拂沈默了。

他並沒有糾結太久,便順水推舟寫了那份情書。

既然一定想要感情,那為什麽要別人,為什麽他不行?

不是人就不是人,時間短就時間短。

或許是理智一天天減少,謝拂也有些任性起來。他開始不去想未來,反正他們本來也沒有未來。

他也不想放過小七,他想要他愛自己,想要他心裏腦子裏裝的都是自己,想要他愛上從前棄之如履的東西。

謝拂揉了揉腦袋,他知道這是負面情緒在作祟,可有時候連他自己都有些分不清,哪些是負面情緒,哪些又是他自己。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那些負面情緒對小七的覆雜的、難以分辨的感情,克制那些毀滅情緒。

去愛他。

不傷害他。

□□他的事。

幸福真的能讓人忘卻其他的不好的事,強大的力量也能。

當小七逐漸走向成功,逐漸不再被任何人欺負受傷,他變得堅強、溫柔、善良。

謝拂承認,自己戴了濾鏡,或許在其他人,甚至是小七自己心裏,他都不善良也不溫柔,但他依舊覺得,他就是那樣的人。

“謝先生,等我過了三十歲,就把工作慢慢轉移給別人,提前退休怎麽樣?”某次生日,小七許願。

小七許願時也不介意說出來,可能是因為想告訴謝拂,又或許只是單純不相信老天爺。

他其實不信神佛。

謝拂知道。

但他並未提醒。

“提前退休後你想做什麽?人生一半時間都不到。”

“想陪你啊,這些年來,你一直在我身邊,都沒好好在這個世界玩過,我一直想跟你去環游世界,什麽深林木屋、夜橋燈影、藕花深處,不用工作,不用社交,不理世俗,只有我們怎麽樣?”

他說得詳細又夢幻,似乎已經在心裏幻想過許多遍。

謝拂放縱了自己的思維,稍稍沈浸了一下他說的畫面。

天上人間。

有那麽一刻,謝拂也想著,或許真的能有那麽一天。

或許他真的能陪著對方久一點,更久一點……

負面情緒安安靜靜地被他壓制著,謝拂發現,原來不僅僅是他的存在能給小七帶來快樂,讓他的負面情緒越來越少。

小七也能安撫他的情緒和心靈,讓那些或恨或癡或怨都感受到滿足,安分下來。

“好啊。”謝拂說。

他放肆了一回。

他願意懷著小七給他的那點希望,做一個關於未來的夢。

並心甘情願沈醉在夢裏。

然而後來的事實證明,奢望終究是奢望,與現實不匹配的願望,終究只是白日夢。

大夢一場後,等待他的終究是清醒。

謝拂一度後悔,曾經沒有在卓太太出現時,就順勢解決親生父母這個問題。

以至於十年後爆發時不會那麽巧。

偏偏卓成玉生病,偏偏卓家人找上來,與小七相認,偏偏……他們曾經愛小七,現在卻愛另一個人。

小七未必就需要他們的愛,也未必想要他們的愛,可想不想要,和有沒有,那是兩回事。

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現在被一個取代自己的人得到,無人關心他所受的苦,無人關心他如今過得好不好,無人關心他有沒有人愛。

仿佛認定了他有錢,有錢就能過得很幸福,或者是因為有另一個人更需要他們關心,他們便連把小七放在心上也不曾。

愛一個人很難,想恨一個人卻很容易,尤其是除了恨,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

怨恨、嫉妒、不屑、惡意……

無數負面情緒差點將謝拂撐爆。

他一直壓制著的那些情緒意識也控制不住溢散出來,進而影響到了小七,形成一個惡性循環。

一個沒控制住,直接將謝拂的存在時間縮短到不可思議。

當理智越來越少,惡意越來越壓制不住,謝拂便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留下了。

“如果我走了,他會怎麽樣?”

維持著僅剩的理智時,謝拂問了孟逸興,這是他幾年前刻意認識的心理醫生。

謝拂其實不需要什麽心理治療,也根本沒有治療的辦法,他對自己的心理狀況一清二楚。

從他存在開始,從他漸漸強於小七開始,他和小七便是兩個不同的個體,他們不會融合,也不會無緣無故消失。

他們只能二選一。

“你希望他怎麽樣?尋死覓活?幹脆忘了你?還是我把他催眠失憶?”孟逸興反問。

謝拂知道,對於給他解決問題,這人更想要研究他。

似乎他從沒有見過像謝拂這樣的人。

“都不希望。”謝拂淡淡道。

孟逸興好歹也把謝拂當朋友,雖然對他好奇,但也會幫他解決問題。

“面對一件痛苦的事,有的人會來一開始崩潰,承受不住於是做出激動的事,有人卻是會越壓心裏,越壓越深,直到積重難返,有一天徹底爆發,有人則是一開始心裏防線給自己建立了一個安全閾值,高於閾值的一切都淡化或者忘記,就像小時候的明杳,等到能夠承受的時候又想起來,並且慢慢接受。”

“我覺得他應該是最後一種。”孟逸興同情地看了謝拂一眼,“他不會忘了你,卻會淡化你。”

眼前這人本就是被明杳厭惡的情緒而形成的存在,如今為了對方要自我放棄離開,卻還要在走後被對方遺忘,一生都活在被拋棄中,不可謂不慘。

這種感覺並不好。

“是嗎。”謝拂淡淡道,“看來你這個心理醫生不合格。”

“沒辦法,人類的感情就是這麽覆雜,有失誤也正常。”孟逸興倒是不介意謝拂的否定。

“需要我幫你嗎?”孟逸興問,“如果你想要他徹底失憶忘了你,好好過自己的生活,我可以幫你催眠他,如果你希望他隨你而去,我也可以幫你,如果你希望他好好的,跨過你這道坎,生活重新步入正軌,過上屬於自己的幸福生活,我也可以幫你。”

他看上去很熱情,顯然很想做這些事。

然而謝拂給他的回應卻是:“在這之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孟逸興感興趣問:“什麽?”

謝拂站起身,那張屬於小七的臉上淡漠一暼,“做好一個合格的工具人。”

是的,工具人,這就是謝拂給孟逸興的定位。

這是他從幾年前就給自己找的工具人,只是現在要用的時間提前了而已。

謝拂不想小七為他尋死覓活,那樣他所堅持的這三十年似乎都沒什麽意義,可他更不想小七忘了他,他好好守著長大這個人,不是讓他和別人過上幸福生活的。

他要小七既擁有足夠回味一生的幸福,也要他經歷用一生都難以忘卻的痛苦。

有時候,謝拂都不清楚,這到底是他的真實想法,還是他被小七的負面情緒影響了。

但仔細研究這些,似乎也沒什麽意義。

反正是他想,他便這樣做了。

走向那道光門時,有無數次他想回頭,想把小七永遠關在小黑屋裏,自己取代他,也想兩個人都關在裏面。

前者是純粹負面情緒的影響,至於後者……則要覆雜的多。

但最終,他還是將他帶了出去。

並非是愛意占據上風,而是無論過程如何,無論有多少幹擾和阻礙,終究舍不得不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下個世界寫甜吧,寫什麽明天再想,是不是文案上的也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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