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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魔怎會有羞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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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魔怎會有羞恥心

他們站在一處看著像煙花之地的樓前, 門前有女子揮著手帕,笑著攬客。

沈昭纓差點以及自己看錯了: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不是要探查……”他一本正經,猛然意識到她想到了別處, 輕咳幾聲,“不是像你想的那樣。”

沈昭纓總覺得他話中有掩飾不住的心虛:“你別唬我。”

“進去一看便知。”

他率先邁步。

樓裏與外頭的景象截然不同, 剛才還笑靨如花的女子, 變化成醜陋的原型, 與客人纏鬥起來。

打鬥的時間不長, 不出片刻便分出勝負。輸的那個魔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畢恭畢敬地請贏者上樓。

“魔重殺戮, 比起人族喜歡的東西, 他們更愛實打實的戰鬥。每贏下一層的魔,獲得的珍寶越多。”

鶴青邊走邊說,“外頭的偽裝是吸引誤入的人族,畢竟每只魔都不會拒絕吞噬人族的機會。”

“你那個五兄……”

沈昭纓不寒而栗, 剛開始她只覺得那個眼神令人發毛, 現在想來裏面充滿的不是色.欲,而是食欲。

“他想吃了你, ”他淡淡地說, “字面意思。修者的魂魄幹凈不含雜質,是對魔上好的補品。即便他不知道你是修者,潛意識還是會渴望你。你停留的地方,兩只魔也會因為爭搶食物而打起來。”

她不知道還有這一層。

當時來魔域敢接近她的魔族,全被她直接殺死了。那時她對身邊不停有魔打鬥不勝其煩, 只以為魔天生好鬥,竟是還有這個原因。

“你不會也想吃了我吧?”沈昭纓嘟嚷著,拽了拽他的發尾, “你可不要當一只壞魔。”

見她無比認真地在叮囑,鶴青不禁被逗笑了:“我是壞魔你就不喜歡我了?何況……”

他意味深長,語氣暧昧不清:“我早已嘗過你的味道,是為上乘佳肴。”

“閉嘴吧你!”她憤憤不已,手掌下意識地攥緊,幾根發絲從指間掉落。

他額角一抽,好聲好氣:“嚶嚶,輕些,疼。”

“疼死你算了。”

沈昭纓沒好氣地說,卻還是換緩了手中的力度。

鶴青試探魔尊那句“裂隙封印有助於魔族”,魔尊雖只有一瞬間的遲疑,但他已了然於心。

若不是對魔有益,以魔尊的性格怎麽可能坐視不理?

這座樓還有一個秘密,挑戰完一百層樓的魔,可以體驗這裏最大的珍寶——逆轉之眼。

它可以逆轉時空,回溯過去。雖不能改變過去,但所呈現的都是真實發生的情景。

這是魔尊從人族那裏搶到的法器,對於沒有過去的魔來講,這法器壓根就沒用。於是他大發善心地準許其他魔也能試一試。

沈昭纓疑惑:“你為何不用挑戰那些魔呢?”

他們每上一層樓,就有魔為他們指示下一層的路口在哪。

“待在魔域很無聊,太過無聊就想找點樂子,打這群魔還不用被魔尊找麻煩。很早之前我就通到一百層了,只是沒拿獎勵。”

鶴青輕描淡寫,仿佛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裏。

“嗯……找點樂子。”

看這群魔嚇得瑟瑟發抖的樣子,怕是揍過他們不止一次,沈昭纓表示同情。

逆轉之眼如其名,還真是一個巨大的眼睛。

紅血絲布滿眼球,它緩慢地轉動。

“這看著不像仙門的法器。”

沈昭纓左看右看,這法器散發著惡毒的氣息,分明像魔制造出來的。

鶴青也不太確定:“我也是第一次見,不管是誰造的,只要能幫我們回到過去就好了。”

“這該怎麽用……”

話未說完,逆轉之眼竟長出一雙手,她冷不丁被拉進去。

“嚶嚶!”

鶴青瞳孔驟縮,想上前拉她,卻還是晚了一步。

逆轉之眼倒是不厚此薄彼,手臂伸長,把他也拉了進去。



午後的蟬鳴擾人心煩,沈昭纓在刺眼的陽光中醒來。

“小姐,您終於醒了,越家已經派人來提親了,您快過去吧!”

一個看著年紀還小的侍女在一旁焦急地說。

她稀裏糊塗地被帶到前廳,聽管家念完一長串的禮單,等人吵吵嚷嚷地走後,她定睛一看,大雁歪著頭,無辜地“嘎”了一聲。

她頭疼:“這是怎麽回事,提親的是誰?”

“是您的竹馬越家主啊!小姐您生病了?”

侍女一臉擔憂。

是哪個越家主?她回到了哪個年代,鶴青沒有一起進來嗎?

沈昭纓壓下滿腹疑問,笑了笑:“剛睡醒不太清醒,現在想起來了。”

經過一整日有意無意的打探,她明白自己成了江家一個小姐,馬上就要成婚了。

巧的是,這位小姐姓名與她只有一字之差,名為江纓。

她以為回溯過去是親眼目睹,未曾想直接成了局中人。並且她每每做出不符合身份的舉動,就會被一股力量強行糾錯,讓她說出言不由衷的話。

她嘗試數次後敗下陣來,決定靜觀其變。

很快就來到婚禮這天,一大早她就被侍女們叫起,圍著她描眉畫眼。

如墨的烏發盤到頭頂,鳳冠霞帔,深紅的寶石鑲嵌在她的嫁衣上,她輕抿朱唇,眼尾被胭脂掃過,帶出一抹嫣紅。

銅鏡映照出如花似玉的面容,侍女高興地稱讚:“小姐真美。”

沈昭纓在鏡中看見的是自己真實的相貌,十年前那場婚禮沒能舉行,一直是她的遺憾。

恍惚之間,她竟覺得是真要成婚了。

她被塞進喜轎,沿途都是恭賀聲。

下轎時,她蓋著紅蓋頭看不清路,險些跌倒。

一雙手穩穩地扶住她,耳邊傳來低聲一句:“嚶嚶,當心。”

她放下心來,看來鶴青也跟進來了。

喜婆口中念叨著吉祥的話語,為她灑下紅豆蓮子,一切都按民間嫁娶流程來。或許是越家還沒像將來那樣,族中子弟更多是修者而非凡人。

她坐在床邊,莫名緊張起來。

她聽見門邊傳來侍女的請安聲,想來是新郎官過來了。

會是鶴青嗎?聽他的步伐還算穩當,沒有被灌醉嗎?

她漫無目的地想著。

“這麽乖乖坐著,還真像個新嫁娘。在等我為你揭蓋頭嗎?”

調笑聲響起,她剛想反駁,蓋頭被掀起,一張熟悉的面孔放大在她面前。

“嚇傻了?還是看到我驚呆了?”鶴青在她面前揮了揮,嘀咕道,“不應該啊……”

沈昭纓突然撲上去,抱著他大哭:“你怎麽才來!”

憋在心頭的情緒終於能發洩出來,她在這裏等得有多辛苦,日日面對一大群陌生的面孔,言行舉止還要小心謹慎,免得被人認為是邪祟上身。

鶴青手忙腳亂地接住她,剛想說的話重新咽了下去,無措地輕拍她的後背:“沒事了,我在。”

沈昭纓很快調整好情緒,從他懷中退開:“我沒想哭的,不知怎麽的,看見你就忍不住了。”

她的尾音還帶著哭腔。

鶴青想讓她盡快抽離出來,環視了周圍一圈,拿起一壺酒:“你想喝它嗎?”

房中的一切都準備妥當,當然也包括合巹酒。

“今日是你我的大喜之日,怎麽,不敢喝?”

或許是剛才失了面子,迫不及待想找回來,沈昭纓挑釁地望向他。

“看來是我多此一舉了。”

他輕笑,執壺傾斜,酒水從半空灑落至瓢中。

沈昭纓目光不由自主地隨著他漂亮的手指移動,等半瓢遞到她面前,她才回過神來。

龍鳳燭發出劈裏啪啦的燃燒聲,她在這火紅的燭影中,莫名感到幹渴。

她結結巴巴地說:“要不、要不還是算了吧,總歸不是我們成婚,借的是旁人的名號。”

“喝。”

青年眼神晦暗,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

“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分明是她先提的,她自知理虧,聲音漸漸弱下來。

她一把奪過半瓢,一飲而盡。

“嚶嚶,不是這樣喝的。”鶴青無奈地說。

“啊?我、我知道。”

她又不是無知孩童,怎麽會不知道合巹酒需兩個人共飲,只是......

沈昭纓覺得心慌意亂,手指不受控地扣著身下的喜被。

鶴青把可憐的被子從她手中救下,一點`一點打開她蜷縮在一起的手指,低笑:

“害羞的嚶嚶,也很可愛。”

他們十指相扣,沈昭纓臉頰上升起兩片紅雲。

她索性不再掩飾,落落大方地仰頭:“第一次成婚,還不許我緊張嗎?”

“我們的婚禮還未舉行,先讓你習慣,等下次......自然就不緊張了。”

鶴青被她大膽又羞澀的眼神所惑,慢慢低下頭,就要去嘗她的朱唇。

這個吻沒有以往的強勢,而是緩慢地撬開她的唇齒,她微閉雙眸,雙手摟住他的脖頸,主動迎合上去。

兩人的身體相依在一起,近得能聽見對方的心跳。

她在這溫柔的吻中,突然發問:“沈雲鶴......他是不在了嗎?”

他驟然停下親吻的動作,咬牙切齒:“沈、昭、纓!”

她也覺得這個問題來得不合時宜,或許是這個過於溫柔的吻讓她回憶起從前,她埋怨道:

“誰叫你突然換一種風格,我沒以為你被奪舍就不錯了。”

他被氣笑了:“倒成我的錯了,是吧?”

“那也不是。”

沈昭纓見好就收,黏黏糊糊地抱住他,晃了晃他的腰,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我沒別的想法,就是好奇,你就告訴我嘛。”

鶴青早已見識過她的心口不一,他掰開她的手,一字一頓:

“你最好別有其他想法。”

見他欲走,沈昭纓著急地喊道:“今晚是我們的新婚之夜,你就這麽走了,被旁人揣測越家主和江小姐不和怎麽辦?”

他冷笑:“又不是你的祖宗你當心什麽,想必老祖宗不會責怪他的後人。”

說著鶴青便擡腳邁出門檻,他的腿* 懸在空中,怎麽也踩不下去。

“喲,怎麽不走了?”沈昭纓面上的焦急一掃而空,她愉悅地站起來,圍著他煽風點火,“你說得對,老祖宗定不會怪你,你可是越家子呢。”

鶴青氣惱地轉身,重新回到圓桌旁:

“看來老宗主和江小姐感情和睦。”

“就算只是相敬如賓,也沒見哪個夫君大婚當晚拋下妻子獨自離開。”她陰陽怪氣地說,“這種夫君說是仇敵也不為過,等日後你我成婚,怕是要做一對怨偶了。”

“正因為不是真正的成婚,我才想試一下能否出去,此地對我們的限制有多大。”

鶴青解釋道,“等我們真正新婚那天,你就算在床上喊沈雲鶴的名字,我也不會計較。”

見他越說越不著調,沈昭纓連忙去捂他的嘴:“好了,別說了。”

她感到手心濕潤,驀地抽回手:“你幹什麽?”

鶴青收回舌頭,無辜地表示:“我說得不對嗎?你還不滿意?”

“叫一聲便罷了,若一直想著沈雲鶴,我可沒那麽大度。”

他狀似思考,惡劣一笑,“拜你之前說我們是一體所賜,他消失得幹幹凈凈,連一絲魂魄都留不下。”

沈昭纓“哦”了一聲,沒感到多意外。這情況她早已料到,畢竟沈雲鶴是他分割出來的情.欲,欲望回歸了,那分裂出來的人消失是遲早的事。

“修者不看重凡俗的禮儀,結下同心契,是比一張婚契更為牢靠的存在。”

她收斂笑意,認真地說,“雖說沒有婚儀,但我們早就是夫妻,還是說魔族有其他規矩?”

“魔喜歡......隨心而為,也沒什麽羞恥心,兩只魔看對眼了,便光天化日之下滾到一起。”

鶴青手指劃過她的嫁衣,不動聲色地解開一顆扣子,太紅了,晃得他眼疼。

“當然,魔完事後會吃掉更弱的一方,來補充消耗的體力,畢竟魔繁衍不用依靠自身。”

“就像螳螂一樣......”

沈昭纓聽得入迷,顧不上身上作亂的手,“你先前還說魔重殺戮,對於情事不感興趣,不會是在騙我吧?”

他笑得喉結滾動,指節落在她的肌膚上:“嚶嚶,你真是天真,都說了別對魔抱有幻想,怎麽就不聽呢。”

“魔的確無所謂情事,但並代表不會去嘗試。畢竟……夫妻敦倫之事,乃天經地義。”

她的衣裳從肩頭滑落,鶴青的吻隨之落在那上面。

衣帶被解開,渾身又熱了起來,她喘著氣,雙眼無神地盯著垂下的紅紗。

“等等!”

鶴青雙臂撐在她耳邊,埋著的頭擡起來,眼神陰鷙:“第二次了,你最好真的有事。”

“我只是想到,此刻我們都是借著他人的身體,這樣會不會不尊重老祖宗啊?”

她小心翼翼地問。

“你還真會為他們考慮,不過說得也對,旁人的身體終究膈應。不如......我們像上次那樣。”

他低聲誘哄,“我們不能讓人起疑,越家主和江小姐可是青梅竹馬,是一對恩愛夫妻,對不對?”

他眼中的欲.望有如實質,沈昭纓開始痛恨自己先前說的話。

“我沒說過。”她抵賴。

“好,是我說的。”

鶴青沈下身。

她感到一陣刺痛,心海被強行打開,又很快接納外來魂體,她的魂體被包裹住,就像落入柔軟的雲中,讓人不想動彈。

燭火不斷跳躍,屏風上映照出兩人的影子,她只瞥了一眼,便羞澀地移開視線。

她的意識變得昏昏沈沈,喜燭還在燃燒,她突然想起民間有傳聞,龍鳳燭需得燃燒至天亮,夫妻才能白頭偕老。

她微微張開口,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唇邊。

她的臉被強硬地掰回去。

“這張嘴,還是什麽都不說比較動聽。”鶴青眼神不善,手下動作不停,直弄得人泫然欲泣,“專心一點,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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