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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仁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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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仁帝

“十四年前, 大安大旱,民不聊生。當時的皇帝為救百姓, 以身祭天,換取了那場大雨。此後,大安日漸強盛,成為凡塵界第一大國。”虹歸的聲音淡淡的,三言兩語概括。

“那當時的皇帝呢?”棲遲問。

“被活生生燒死了。”虹歸道,“現在的皇帝便給他追封仁帝。”

“活生生燒死?為何不抵抗?”

“因為,當時的仁帝,不過七歲稚童。”

棲遲走向內墻,望向城裏, 一片寂靜祥和。幾個時辰後,城裏的百姓便會蘇醒, 街道恢覆繁華,繼續為仁帝慶生。

“但史書不是這麽記載的。”虹歸也走過來,“史書道, 上天被仁帝對百姓的愛護之心感動,遂讓仁帝脫離凡胎,羽化成仙。”

“百姓都信了?”

“嗯, 都信了。在那之後, 不過短短五年,大安便成為第一大國, 沒有其他國家可以匹敵。人們都覺得是仁帝在仙界, 保佑著大安。”

棲遲冷笑一聲, “怪不得還要為仁帝慶生。”

“自三年前, 大安境內災情不斷,且愈演愈烈。時至今日, 竟各地同時爆發災亂。皇帝認為,這是仁帝對大安不滿,遂下令為仁帝大辦生辰,企圖讓仁帝高興,重新庇佑大安。”

“荒唐!一國之君,不好好治理國家,反而追尋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真是可笑!”棲遲沒想到如此繁榮的背後,竟是這般模樣,“那為何城外……”

那副慘狀,她甚至不敢再看一眼。

“地方官員找不到解決之法,便上報朝廷。可如今這王朝,怕是早已從骨子裏就爛透了。有人提議讓皇帝效仿仁帝,以解決目前災亂。皇帝不肯,便有了這場大操大辦的生辰。而災民早已死傷大半,剩餘的便徒步來到安京,企圖讓皇帝救救他們。但皇帝害怕仁帝看到安京變成這般模樣,遂禁止任何災民入城。來一人,殺一人。再將屍體扔在城外,警示其餘災民。”

“為何還要守在這,沒有其餘地方可去了嗎?”

“整個大安,或許只有安京城還有如此盛景。待在城外,哪怕是扔出去的垃圾,都夠他們活好幾天。”

像是印證虹歸的話,城墻上突然冒出四五個黑衣人。

他們左顧右盼,行跡鬼祟。

見四周無人,便往下扔了好些東西。

城墻下的災民聽到動靜,一窩蜂湧向那些東西。

“守城將領不忍,便讓士兵晚上都回去休息,好心人士就趁機給災民送些吃食。”虹歸解釋道。

見幾名黑衣人完全沒有註意到他們,棲遲便知道是用了術法。

“快走,免得被發現了。”其中一名黑衣人說道。

“下次多拿點吧,這些東西根本不夠分。”另一人說道。

旁邊那人狠狠拍了下讓多拿點東西的人,“要*7.7.z.l是被發現,那可是要立即殺頭的!更何況,咱們爺都已經準備好,他們馬上就有救了。”

幾人趁著夜色,將帶來的東西扔完,又小心離開。

“跟上去看看吧。”棲遲道。

虹歸:“你可想清楚了,修士不能輕易插手凡塵界的事。”

“我知道,就是去看看而已。”

虹歸便不再多說什麽。

而渡蒼,自他放開棲遲的手,讓她看到城外那一幕後,便不再說話。一直到棲遲要走,他才有了反應,帶著她跟上那幾人。

三人跟著那幾名黑衣人在城裏拐來拐去,最終進入一座宅院的偏門。

黑衣人徑直走向書房,在門口跪下。

“爺,事辦好了。今日前去,人比昨日又多了一倍。”為首的黑衣人開始同書房裏的人匯報情況,“所幸都很安分,想來是聽進去了爺的話。”

書房門被打開,一身著錦衣的男子走出來,“可有被人發現?”

“沒有。”

“很好,下去領賞吧。”

三人躲在一旁的樹後,看著這一幕。

棲遲探出身子,想看清男子模樣,卻不小心踩到掉在地上的枯枝,發出聲響。

“誰?”男子立即看向樹的方向。

幾名黑衣人瞬間拿出武器,靠近這棵樹。

虹歸無奈地看了一眼棲遲,擡手一揮,一只貍花貓從樹後跑出。

“原來是貓。”錦衣男子松了一口氣。

走出那間宅院,虹歸還在誇自己當時反應快。

“那男子,似乎感知極為靈敏。”棲遲道。

後來他們想靠近那名男子,對方都會有所察覺。

“雖劃分出修仙界與凡塵界,使靈力集中於修仙界中,但並不是說明凡塵界就沒有具有修煉天賦之人。”虹歸道,“那男子,或許天賦甚好。”

棲遲也是如此猜測,只可惜沒能知道他們意欲何為。

待進入所居住的宅院,虹歸滿臉不可置信地望著渡蒼,“你不會是用術法變出大量金銀了吧?我可告訴你,少做這些缺德的事。”

渡蒼沒理他。

棲遲早就發現自城墻上下來後,渡蒼便有些失神,隨即“哼”了一聲,“你以為都是你嗎?渡蒼才不會做這種事。”

棲遲碰了碰渡蒼手臂,對方才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

“嗯,餓不餓?我去給你弄些夜宵。”渡蒼道。

棲遲點點頭,他便離開了。

“他今夜很奇怪。”虹歸走到棲遲身旁,輕聲道。

“你也發現了。”

兩人沒有回屋,而是在院內欣賞起了月亮。

“大師兄,你為何會離開重山?”棲遲趴在涼亭的圍欄上,看著湖裏月亮的倒影。

虹歸則是靠著柱子,恢覆了那副懶散模樣,“自是有我的理由。”

棲遲一聽就知他不願說,“三個月前,你為何會去硯州城,可有在硯州城碰到了什麽?”

沒聽到回答,棲遲轉過頭看他,“這也不願說?”

虹歸搖頭,“聽聞丹跡一族有一畫冊,上邊記錄了世間萬物的模樣,我有些好奇。”

“那你見到那畫冊了?”

“沒有,硯州城很奇怪,不到一日我便離開了。”

“有何奇怪?可是碰到了什麽人?”棲遲繼續問。

“你怎麽如此關心硯州城?”虹歸有些奇怪。

“那群黑袍人三個月前去了硯州城,殺害了丹跡一族。”

聞言,虹歸臉上眉頭緊蹙,思索片刻才繼續開口道:“硯州城當時的靈力波動太混亂了,我問了城中百姓,只說是城主在閉關。隨後我有些撐不住,便離開。”

“渡蒼為何會知道你去了硯州城?你可知他去硯州城前發生何事?”

她知道渡蒼那塊白玉石能知曉虹歸下落,可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趕過去,便只能說明他是後來才知道虹歸去了硯州城。

“是我讓人在我離開硯州城數日後給他傳信,那裏有師尊正在尋找的東西,我與他並沒有聯系。”

“什麽東西?”

“一朵藍色的花。”

“師尊為何要尋此物?”

“不知,師尊一直在各處尋找一些東西,但並不知用途。”

棲遲嘆了一口氣,“你們幾個,能不能別這麽多秘密。”

虹歸輕輕笑了聲,沒有反駁。他擡頭望向天上的月亮,只覺得此刻平靜極了,“與其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不如說說你自己的事。”

“我?”棲遲有些疑惑,她有什麽好說的,除了瞞下自己是上古神族的事。

虹歸見她表情,就知道她不明白自己想問什麽,“為何不叫渡蒼師兄了?”

棲遲努了努嘴,“太多人叫他師兄了,我不想和別人一樣。”

“為何?”

“就是,不想。”

“可別人叫他師兄不是很正常的事?渡蒼可是修仙界最受歡迎的少年郎。”

“是嗎?”棲遲聲音有些低,心裏感覺悶悶的。

虹歸見她這樣,繼續說道:“在年輕一代裏,白洛川太悶,偶爾還有些呆。昆墟的一心打架修煉,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薄華門那位,則是渾身一股有錢人家出來的傻氣。也就雲碧宗的南隨,還稍稍正常些。但要說最受歡迎,還得是渡蒼。仙尊之徒,年少有為,長得還是最好看的。各仙子們見到渡蒼,會喊上一聲師兄,實屬正常。”

“嗯,是這樣沒錯。”

見她眼神逐漸黯淡,虹歸便知道自己猜得沒錯,“棲遲,若是別人叫我師兄,你會如何?”

棲遲想了想,搖搖頭,“不會如何。”

“可我和渡蒼都是你師兄。”

“你和渡蒼不一樣。”

“為何不一樣?”虹歸繼續問。

“就是……”

“你可曾想過,為何不願同別人一樣,為何只在渡蒼身上,不願同別人一樣?”

棲遲面對虹歸的連連發問,第一次感受到啞口無言的感覺,她從沒想過緣由,只想著不願,就那麽做了。

腦子像是塞了一團棉花,難以思考。

若是和別人一起喚渡蒼師兄,那她就不是特別的那一個了。

可,為何要是特別的?

棲遲忽然想到之前宋期聲問她的問題——如果和渡蒼不再是師兄妹。

可他倆不是師兄妹,還能是什麽?

腦海裏突然浮現去尋虹歸時的畫面,別人誤以為她是渡蒼的娘子……

想到那時心裏的異樣,她好像找到了答案。

“大師兄,我,我好像……”棲遲聲音很輕,說不出來後面半句。

虹歸拍了拍棲遲的頭,“棲遲,你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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