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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第十九章 西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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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第十九章 西岐

西岐王宮。

姜子牙早早的起身,坐在西岐王宮的王庭花園裏,宮人一見他起身,便備上最新鮮的早茶,最可口的早點,請他食用。

他手裏撚著糕點,遲遲沒有下嘴。

“老師,早。”

“你也早。”

“是不是西岐的天氣過於幹冷,所以老師不能成眠?”

姜子牙嗜睡,好吃,但是從他離開殷商王都,帶著姬昌回到西岐後,他極少有困倦的時候。姬昌擔心他吃不好,變換著餐點,甚至還請了殷商的廚子,為他煮飯。可這些本該很可口的東西,卻嘗起來多少有些酸澀。

他忽然就想起摘星樓上的那個晚上,辛為他溫上的新釀春酒,說是冷著喝,難免酸澀,也不知道春酒的酸澀,和他現在嘗到的味道,又有多少差別?

“習慣了久居殷商,我確實一時不能適應西岐的氣候。”

姬昌淡笑:“殷商的氣候,比之西岐,要柔和很多。老師居殷商十二載,大約是聞慣了殷商的氣息。

學生初入朝歌,也是夜夜輾轉,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不過,西岐比之殷商,不差。待過些時日,老師便會覺得如常。”

“會嗎?”

姬昌再笑,多是因為姜子牙臉上的迷蒙。“老師曾居深山,早前入朝歌時,必然也有許多不適應,後來卻又覺得朝歌極好。”

“是,你說的很對,沒有什麽沒辦法擺脫的習慣,或者情誼,我身為修仙者,倒不如你一介凡人來的通透。”

“不敢和老師比。對了,學生來,除了和老師問安,也是來告知老師,有故人來訪。”

“請吧。”

“姜師兄。”

來西岐拜訪姜子牙的,是他的小師弟,也是元始天尊座下最小的弟子,申公豹。姜子牙和申公豹並不熟悉,許多事情,都是從旁人耳中聽聞的,其中有一聞便是,申公豹極為不待見姜子牙,只因為姜子牙修為低下,多年毫無長進,卻因為入山早些,添為他的師兄。

多少年沒見面,難得再見,這位申公豹師弟,竟然能恭恭敬敬的和他行禮,很是出乎姜子牙的意料。

“申師弟。”

“姜師兄今非昔比,見了師弟,也不請師弟坐一坐?”

姜子牙指了指座位,示意申公豹隨意。申公豹沒有客氣,坐在姜子牙對面,開始吃桌上的食物。

“到底是西岐王宮,姜師兄又是西岐侯的老師,一頓平常的早點,也是精心準備,真是我等羨慕不來的福氣。”

“聽起來申師弟的日子,過的一般?”

“自是不能和姜師兄媲美,這戰場瞬息萬變,別說一日三餐,便是日日果腹,都難以保證,這日子自是不好。”

姜子牙沒有回應申公豹的酸語,到底是不重要的人,何必非要告訴他,自己在殷商的日子,也過的很清苦,若不是有一個叫辛的朋友,時常來救濟,他這十二年,還不知過成什麽亂七八糟的苦模樣。

說起來,他真的欠了辛許多,常在殷商時不覺得,如今再去想,才知道,一個人看顧另一個人十二年,是一件多麽不簡單的事情。

“我雖久居殷商,但截教上下弟子的事情,也算略有耳聞。此番對陣殷商,申師弟作為不小,這諸侯各國的朝臣們,對申師弟的神勇,佩服至極。”

“好說。”

“申師弟專程到訪,應該不是為了探望我,不如,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也省的浪費申師弟的寶貴時間。”

申公豹正是吃的舒暢,一桌子的食物,已去了七七八八,姜子牙這話一說,氣的他連嗆數聲。“咳咳——”他猛的擡頭去看姜子牙,眼裏全是不可置信。

姜子牙冷冷一笑,他知道申公豹驚訝什麽,不就是曾經在山裏時,他多是氣勢斐然的一方,而姜子牙常常呵呵兩聲,避過鋒芒,以至於他難得冷言冷語,申公豹心裏不適。

“申師弟不用擔心,我會命人為你多準備些食物,讓你帶著路上吃。”

“你——”聽了這話的申公豹,哪裏還能吃的下東西,他將糕點往桌上一扔,造型優美的糕點瞬間碎成渣渣,姜子牙卻面色不變,自顧自的端起茶水,慢悠悠的飲了一口。

“姜子牙,我今日敬你三分,可不是因為你能耐了,而是因為西岐侯認你做老師,我是給西岐侯面子,而不是怕你姜子牙。”

“是嗎?你確定嗎?申師弟,做師兄的,今天心情很不好,之所以能夠耐著性子和你說話,是因為當你是師弟,可如果你非要給臉不要臉,做師兄的還是可以擺一擺譜的。至於擺譜的底氣,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

申公豹不說話,姜子牙卻還沒說夠,他繼續說:“我是手握封神榜的人,你們這些修仙者能不能上得封神榜,大概率要看我的心情,所以,申師弟,你修為再高強,如果我不讓你上封神榜,那麽你這輩子只能是個人間散仙,等眾仙登達仙途前往天宮時,你只能站在山上可憐流涕。”

申公豹已經被氣的臉黑,手顫,可惜,就像姜子牙說的,他的憤怒,在姜子牙面前無足輕重。如今,天下修仙者,全要仰仗姜子牙,盡管姜子牙是個修為低下的修仙者,可他執掌了修仙者的將來。

“姜師兄說的是,是師弟做事魯莽。今日來,是受仙翁托付,請師兄勸服西岐侯,讓西岐加入討伐紂王的大軍,和各諸侯國一起,共討朝歌。”

姜子牙皺眉:“仙翁托你來說,難不成是因為姬昌不答應?”

申公豹點頭:“姜師兄說的不錯,仙翁早前曾三次來西岐,為的就是說服西岐加入諸侯大軍,可西岐侯一直沒有答應。現如今,諸侯國和紂王的征戰,已陷入焦灼狀態,若是這種狀態持續下去,那麽孰勝孰負,很難預料。”

“申師弟,托你來請我的,是仙翁,而非師傅,對嗎?”

申公豹點頭:“是。”

“既如此,你回去吧,就說西岐侯行事,並非我能左右。”

“這……”

“你不用擔心仙翁問責,我等左右人間運勢,可不是為了人間的哪一方勢力。我們的最終目的,是為了能夠開啟封神,從此神仙歸神界,凡人歸人間。既如此,姬昌不參與諸侯大軍才是上策。你只要把這番話如實轉告,仙翁自會懂。”

申公豹不懂,但他也不敢多問,只能點頭稱是,很快離開。

“老師,你找我?”

“申公豹來訪,說是南極仙翁多次來西岐,請你帶領西岐軍,加入諸侯軍?”

“是。”

“能告訴我,為什麽你不同意嗎?”

姬昌沈默了片刻,說:“學生不敢欺瞞老師,不加入諸侯軍,乃學生私心。西岐自有成以來,向來偏安一隅,多少年來,只為了殷商王都守衛西方,即便曾與殷商有些齷齪,也從未轉移過心意。

紂王失道,諸侯軍憤而反抗,本是情理之中。可在學生看來,諸侯皆曾受惠於殷商,他們受難,究其根本,並非紂王之故。

百姓流離,他們作為諸侯國的掌權人,要為百姓和國家尋一出路,無可厚非。可將罪責全面推給紂王,卻是有些遷怒之意。

所以南極仙翁來訪數次,學生皆婉拒。後來,學生想著,不如去朝歌走一趟,也好弄清楚紂王的真正心意,若紂王是一明君,學生願意率領西岐輔佐紂王,重新平定天下。只可惜,是學生錯了。”

姜子牙一直不明白,姬昌為何突然就去了朝歌,原來是因為諸侯國的拉攏。“你對紂王,曾經倒是半點偏見也沒有。”

姬昌苦笑:“說來汗顏,學生還曾仰慕過紂王。西岐和殷商不同,百姓安居樂業多年,心裏的欲求並不深重,所以西岐境內有道觀,但從未鼎盛。

可殷商不同,道觀盛行,百姓對三清祭祀可謂是狂熱至極。紂王登基以後,殷商境內的道觀勢力已然失控,若非紂王鐵血政策,只怕一般人根本無力力挽狂瀾。只這一點,就令學生欽佩不已。

學生曾無數次的想象,紂王該是一位怎樣英明神武的君王,可惜身為西岐侯,學生難得有機會離開西岐。十多年來,學生想見紂王不可得,卻先是聽到了紂王驟變的消息,那個讓學生仰望的存在,突然有一天從天空裏消失了。

您不知道,當時的學生,心中有多失望,多難受。”

姬昌之心,便是殷商百姓的心,他們曾經對紂王寄予過多少希望,現在就有多失望。如果紂王沒有被蠱惑,如今殷商的形勢,又會是何等模樣?

說白了,到底是神仙自私,若是沒有一個叫做妲己的美人去蠱惑紂王,紂王又哪裏會變了模樣?

“老師,說起來,對紂王,學生仍舊恍惚的很。那一日,學生曾當面請願,紂王於學生面上極近,學生觀之,更多的是感嘆,而非失望。”

姬昌的話,令姜子牙生出幾許好奇來。王都北門,辛無論如何都不願意離開殷商,要護著紂王直到最後,想必這一位大王,必然有些吸引人的地方。

只可惜,他從未見過。

“姬昌,紂王如何?”

“眉目如畫,身姿高遠,簡直比畫卷上的神仙還要神仙許多。學生閱人無數,從未見過可與之匹敵的人。從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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