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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十七章 空劍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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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十七章 空劍鞘

管理者三號已經走了,聞歌站在摘星樓上,站在辛站過的位置,遠眺王城。

所以,紂王嘴裏的阿歌,一開始,指的就是聞歌?辛,並沒有被鏡面世界迷惑,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聞歌是姜子牙。

說不定,辛什麽都知道,否則,他所作的那些,就無從解釋。不愛美人的紂王,不關心朝政的紂王,明知道把姬昌留在朝歌,聞歌會去救他,但紂王從來也沒有阻止,甚至還在幫助推進事情的發展。

否則,六十年的證道,如何這麽快,就走到了關鍵點?

辛以自我清醒的方式,比他更早的洞悉了鏡面世界的真實,以及世界的考驗,而他正在做的,正是幫助聞歌,更快更輕松的完成考驗。

可是,他們明明說好的,要一起面對考驗,共同進退的。

還是說,辛比他知道的更多,知道憑借他們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對抗陰曹,對抗地府,他已經選擇放棄,心甘情願的被地府算計?他想要幫助他完成考驗,歸零返陽,而他自己,則重新被地府,鎖進陰曹深處,永世不得翻身?

不,不可以,只有這一點,是他聞歌絕對不能允許的。

只要他不聽從元始天尊的意思,前往牧野之戰,辛就不會死,因為除了他,沒有人殺的死紂王。

是這樣的嗎?

聞歌只覺得內心慌亂無比。

他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再想一想,把事情捋清楚,不能有錯,不能遺漏,否則,這一場他和地府的較量,必然會輸的一敗塗地。

管理者三號,是個不被允許進入三千世界的人,而他,本來不應該察覺自己是聞歌,所以管理者三號大概率,是不會出現在他的面前的。

地府不想讓管理者三號出現的理由,只能是因為他的出現,會成為地府的不利因素。換句話說,管理者三號,是站在他和辛的立場的。

那麽,他之前說的那些話,一定有需要他細究的地方。

聞歌破除迷障,知道自己身為考驗者的真實,等於是破了鏡面世界,逼的管理者出現,再一次重申考驗任務。關於任務本身,即便管理者三號不說,聞歌也清楚。管理者三號明知道他清楚的前提下,卻強調,他是來發布任務的,這,不是很奇怪嗎?

為什麽一定要將任務的內容,以如此鄭重的方式,原原本本的敘述給他聽?難道說,任務很重要嗎?

不,姜子牙的任務,是要替截教,替天下,滅了殷商,殺了紂王。這件事情,恰恰是管理者三號不希望他去做的。

也許,重要的不是任務,而是任務的時間和地點?

對,牧野。

雲師兄一定要他準時出現在牧野,管理者三號,也說他的任務,是前往牧野。所以,牧野他必須去,但去的理由,定然不是殺紂王,再說,他都想起自己是誰了,怎麽可能去殺紂王?

但他,到底為什麽非要去呢?

聞歌想不明白,但是沒關系,他告訴自己,現在想不明白的事情,也許過不了多久,就什麽都明白了。

他悄然潛伏在朝歌城裏,找到雲中子提及的玄鳥。在朝歌的樹林裏,聞歌看到了一片正在睡覺的玄鳥,他悄悄抱走一只。

巨大的玄鳥尾翼,被風吹開,盛開在夜空裏。聞歌被夜風刮的臉疼,根本無心欣賞這份美麗。幸好玄鳥性子溫順,他說自己要去牧野,玄鳥很是乖覺的載著他,飛往牧野。

牧野,也就是三千年後的新鄉,他曾經陪著辛去過一次。那個時候,他曾隱隱有所察覺,辛大概是想起來什麽過往。可惜,當他去探問的時候,辛拒不承認。他因為信任辛,從未懷疑過這一點。

現在想來,聞歌真覺得自己有點傻。

新鄉博物館裏,辛分明說過,墻上的朝歌覆原圖,並非真正的朝歌。若非辛見過真正的朝歌,又怎麽知道,覆原圖不真的呢?

辛到底是想起來多少事情,這些事情裏,又有多少是和他相關的?如果說,三千年前,他是姜子牙的話,那麽殷商的覆滅,辛的被囚,只怕都和他有關系。

他又想起,桃花商行裏,經理的眼睛裏,曾經暗藏了多少的恨意,那時,他尚且不知道,這份恨意,指的什麽?

玄鳥背上,聞歌忍不住一陣恐懼的顫抖,他忽然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辛。假如,那個害的辛被鎖在無間棺裏,不見天日三千年的罪魁禍首,是他,該怎麽辦?

他要拿什麽去賠償?

牧野,聞歌到的有些晚。

黑雲密布的天空下,是戰爭的雙方,失去理智的全力廝殺。廝殺聲響徹天地,連盤旋在天際的玄鳥,都忍不住顫抖。

聞歌一邊安撫玄鳥,一邊仔細觀察。

兩軍對壘,最前方是妖族和截教弟子的鬥法,以法術波及範圍為中心,正鬥的如火如荼。術法爭鬥外圍,是殺成一團的人間將士。

濃稠的血液,已經將大地澆灌成血紅色,士兵的一步一移中,全是飛濺的血滴。聞歌從來不曾見識過真正的戰場,所以也不知道戰場上的慘烈,竟到了如此地步。

紛飛的四肢,被戰馬碾碎的頭顱,支離破碎的屍身。一條性命,只在朝夕之間,就從有變成了無。

無論是修仙者、妖,還是人,所有的生靈,都張著一雙血色大眼,拋棄了生靈的靈智,他們這一刻的存在,只是為了揮動手裏的刀劍。

“尚師弟,你終於來了。”

雲中子禦劍,落在他身邊,聞歌側身,去看雲中子。他的這位師兄,永遠是端方有正,即便是斬妖除魔,也身不染塵。可今天,他的白色長袍上,沾滿了斑斑血跡,可他的臉上,卻露出最張揚暢快的笑意。

“是,我來了。”

“怎麽了,是路上不順利嗎?”

聞歌轉了回去,是他大意了,一個從小一起長大修行的師兄,必然是一個對他了如指掌的師兄,他的眼裏流轉的目光,並非昔日姜子牙的目光,他怎能和雲中子長時間的對視呢?

“嗯,夜風太大,被吹的迷了眼。”

雲中子嘆息:“尚師弟,你雖不能禦劍,總還是會掐個訣什麽的吧?風吹的你眼睛疼,你就讓風一直吹嗎?”

“雲師兄說的是,我太著急趕路了,什麽都想不起來。”

“尚師弟,你到底是因為太著急趕路,還是因為其他,師兄不追問。但今天,天下形勢,必須有一個了斷,這一點,你不能糊塗。”

“雲師兄放心吧,不就是親手斬殺紂王嗎?我已經做好準備。只不過,我記得雲師兄說過,讓我小心紂王,這一回,我真的能殺得了他嗎?”

雲中子笑:“難為師弟能記得我的囑咐。我之前讓你遠離紂王,是因為他的腰上,有一把能夠殺神的利器。但現在,師兄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他已經失去了這把利器,根本沒辦法和你的本命法器對抗。”

本名法器?死神的鐮刀嗎?這把刀,曾經屬於酆都大帝,後來被他得到。管理者三號說過,鏡面世界是一個真實的世界,那麽,死神的鐮刀絕不可能是他的本命法器。

只不過,什麽叫紂王已經失去了他的利器?

雲中子劍指大地:“看見了嗎,尚師弟?那個被殷商軍隊護住的紂王,他根本無力拔劍,否則,此時此刻,他正該沖鋒陷陣。”

“嗯,他受了箭傷。”

“人們畏懼紂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紂王驍勇善戰,甚至有傳言,說戰場上的紂王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沒有人,可以傷害紂王。師兄們也很擔心這一點,身怕尚師弟無法完成使命,證得大道。所以,我們仔細觀察,想要更多的了解,紂王腰間的這把神劍,到底有多麽強大。

可是,不管我們怎麽觀察,怎麽試探,紂王從來也沒有抽出過腰間的長劍。就算是到了生死危機時刻,紂王也沒有抽出過長劍。那一次,我們用箭弩射他,箭已經射到他眼前,他不拔劍,卻以手抓劍,這才受了重傷。

所以,我們確定,紂王掛在腰間的長劍,只剩一柄劍鞘,鞘中根本無劍。”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果說,斬仙能夠回到他的手裏,是因為斬仙原本就是姜子牙的本命法器,那麽弒神呢?弒神不是帝辛的本命法器嗎?而且,這把劍,已經被他從陰曹帶出來,只要辛召喚,就該回到他的手裏才對。

難道說,辛從來沒有召喚過弒神?!

還是說,他真的決定,死在死神的鐮刀下?

是的,死神的鐮刀,是一把可以殺死紂王的武器。只有這一點成立,一切有關於死神的鐮刀的謎團,才可以被解開。

都說在陰曹裏,考驗者能夠得到一件殺人的永久性道具,是一種逆天的幸運。可聞歌早已察覺,他的死神的鐮刀裏蘊含的殺氣,是一種他本能會排斥的殺氣。所以,他極少去用,卻在永生島上第一次破例使用,至此一發不可收拾,直到徹底解放了它。

“尚師弟?”

聞歌勉強壓下自己的煩躁:“嗯。”

“你莫要害怕,殺紂王,是一件絕對不能有差錯的事情,所以師兄們已經做下萬全準備,只要尚師弟拔出本命法器,就一定能夠斬殺紂王。紂王一死,殷商必亂。西岐侯姬昌禮賢下士,心系百姓,很快能夠重定天下,讓凡間重現盛世。”

“嗯。”

“尚師弟?”

聞歌才發現,自己還坐在玄鳥背上,動也沒動。他當然不是害怕,他是那麽著急的想要去見辛,可他又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面目去見他?

他甚至不知道,三千年以後,他是姜子牙的時候,他對他做下過什麽天地不容的事情?這樣的他,到底該怎麽走到他的面前?

“尚師弟?”雲中子催促。

“雲師兄,我去了。”

罷了,大不了,他自裁一次,至少他們還能回去陰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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