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第六章 人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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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第六章 人世（修）
聞歌睜開眼睛時，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白，明晃晃的刺的他眼睛疼，疼的他幾乎流出眼淚。有那麽一瞬間，他腦子裏什麽也沒有，就和天花板上的白頂一樣。
“醒了？”是個溫柔的聲音，軟軟糯糯的，非常好聽。聞歌尋聲而去，見是個穿著白衣的女醫生。“一會兒，我們會對你做一系列檢查，只要確定沒有問題，你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
“你頭部遭受撞擊，可能有暫時失憶的現象，不過我們已經給你做過腦補CT，確定沒有任何損傷，所以正常情況下，大約過一到兩天就可以完全恢覆正常。”
“謝謝。”
“不用謝。不過，你很幸運，從這麽高的地方跌落下來，還能毫發無傷，可以說是一個奇跡。”
“對，我是從三十三層樓墜落的。”
“三十三層？送你過來的人，沒有說是這麽高的樓，那你還真是很幸運。”
“誰送我來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是醫生，不是警察。不過如果你想知道，可以去分診臺問一問。你先休息，一會兒會有護士來安排你做檢查。”
聞歌在醫院的病床上躺著，半個小時候以後，他就想起了發生的所有事情，包括他是不慎跌下樓的，也包括他去了一次陰曹，被問罪堂判了罪大惡極。
對了，他記得自己帶了一個冰山美男回來？人呢？聞歌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病房裏有其他人在。
也許，在其他病房？
聞歌從床上起來，乘著護士沒來，他走了整一層的病房，也沒能找到辛的蹤跡。他本想要去別的樓層繼續尋找，卻被來找他的護住逮住，抓去做了全身檢查。
等待檢查結果的時候，聞歌去了分診臺。
“這不是命大先生嗎？”小護士捂著嘴巴，朝聞歌笑。聞歌挺習慣這樣的笑，畢竟他長得不錯，又是一副溫文爾雅的儀態，還是很受女孩子歡迎的。
“你們好。”
“命大先生有什麽需求？”
“這個醫院，有沒有一個長的特別好看的男人？”
“比命大先生還好看？”
“嗯，好看多了。”
小護士們顯得很有興趣：“那得有多好看呀，命大先生，你趕緊找來給我們看看呀。”
聞歌只能笑，表示能找的到，一定帶去給她們看。和護士告了辭，才想起自己忘記問一問是誰送他進的醫院。算了，不重要。
“聞先生，你的檢查結果出來了，一切正常，恭喜。請在下午兩點前去一樓辦理出院手續。回去之後，註意靜養，如果身體有不適，記得來醫院覆查。”
聞歌走出醫院時，心中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甚至懷疑，有關於陰曹的事情，只是他昏迷以後做的一場夢。然而，午後炙熱的陽光下，他卻看不清自己腳下的影子，影子朦朦朧朧，隨便一陣風，就能徹底吹散。右側褲袋裏，有什麽東西隱隱發燙，聞歌掏出來一看，竟是一塊方方正正的令牌。
陰曹令。
不是夢。
他真的去過陰曹，而且很快會再去，如果通不過陰曹考驗，他將告別人世，被鬼差拘去地獄，在地獄深處，被烈火炙烤五百年。
下了的士，聞歌有些渾渾噩噩，他飄過小區正門前的花叢時，被人拉住了衣管。
“阿歌？”
“辛！”聞歌驚喜的不行，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又覺得自己大驚小怪的樣子有些難看，假模假樣的收了收。
“聞先生，這一位自稱是您的朋友，但他不知道您住哪一棟樓，我不敢放他進去。我請這位先生進來等，可這位先生就是不肯，真是非常抱歉。”
聞歌替辛搖頭，客氣的對保安說：“沒關系。”
辛安靜的立在一邊，一張白臉，被大太陽曬得通紅，顯然是曬了很久。要是換做聞歌，頂著個這麽大的太陽，估計要中暑。
“這是高檔小區，安保比較嚴格，在不確定你身份的情況下，是不會放你進去的。這麽熱的天，難為你了。”
“高檔小區？安保？”
辛還穿著一身長衫，幸好近來流行仿古，要是在前兩年，辛穿成這樣出門，估計會被抓去警局。
辛是一個被關了很久的人，聞歌大概能猜的到，如今的世界，對辛來說有些陌生，他能從他的眼中，看到一絲不安，盡管他藏得很好。
“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會解釋給你聽。現在，我們先回家，打開空調，吃上兩塊冷飲，然後慢慢說。對了，我家有一個特別大的陽臺，你一定會喜歡的。”
辛不能完全聽懂聞歌說的話，但是，他不著急，就像聞歌說的，他總會知道的。
聞歌家樓下，有幾個婦人正在修理灌木叢，她們一邊修理，一邊抱怨。
“到底是哪個神經病想不開？”
“誒唷，你還不知道嗎？有錢人一般腦子都有病，明明吃的好，穿的好，非要想不開，好像不鬧死鬧活不能證明他們有錢。”
“就是說呀，想不開就想不開，想不開前不能把錢捐給我們嗎？”
“哈哈，你還真敢想？他就算捐了，也不會捐給你。我不在乎他捐不捐錢，我就是覺得吧，要自殺你不能選個好點的法子嗎？死都要死了，就別禍害人。”
“不錯不錯，大熱天的，害的我們幾個在這裏修樹叢。”
“也不知道人死了沒？”
“說是沒死，得虧了這一片灌木叢托著。不過，聽說沒死也沒救了，活是活著，就是要在床上躺一輩子了。”
“得虧！活該！誰讓他想不開要跳樓，現在後悔都來不及！”
婦人們說著說著就大笑起來。
聞歌朝著婦人喊了一嗓子：“阿姨，辛苦。”
“喲，帥小夥子出去了？大熱天的，怎麽還跑出去？不怕中暑啊？”
“不怕，年輕。”
“年輕好啊，這是你朋友嗎？這穿的什麽呀？也不嫌熱？”
“嫌什麽熱啊？別土鱉，這叫漢服，流行！”
“阿姨們辛苦，一會兒我送點冰激淩下來。”
“那我們就謝謝你啦。”
“客氣，應該的。對了，阿姨，這裏什麽時候種的灌木叢？我記得以前是塊薄皮草坪。”
“一看小夥子就是大忙人，灌木叢都種了有半個月了，你沒看到？”
聞歌搖頭：“真沒看到。阿姨，那我們先上去了，等會兒給你們送冰激淩。”
“好嘞~”
這個小區沒有灌木叢，不僅沒有灌木叢，薄皮草坪上還鋪了一大片的鵝卵石。那天晚上，他從樓上掉下來前，這裏還是一片鵝卵石。
“怎麽了，阿歌？”
“沒事。我住這一棟，3301，你記住哦。”
“嗯，我記住了。”
“一會兒我會把家裏的鑰匙和進門卡給你一份，你帶著，要是有時候我不在家，你自己進來，別傻傻的等在外面。”
“阿歌，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啊。以後，我們可是室友，也不知道要做多久的室友，如果不能赤誠相待，那會很沒意思的。”
“阿歌說的對。”
“你想問什麽？我猜一猜，你是想問，我為什麽要自殺？”
“嗯。”
對於這個問題，聞歌還真的不知道怎麽回答。
“我不是一定要知道的，阿歌不想說，就不要說。”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怎麽說，怕說了，辛笑話我。”
“不會的，我不會笑話阿歌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
“……”
“別誤會，我說的不知道，不是說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自殺。我如果自殺，多半會是因為活的沒滋味了。這個理由，會不會很無厘頭？”
“不會，我懂。”
“你懂？你懂什麽？”
“生命是一場旅程，我們總希望，這是一場別開生面的旅程，如果被寫成一本書，是一個跌宕起伏的故事。”
“你……”真的懂？聞歌沒有想到，失去記憶看起來傻傻的辛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辛又說：“如果書的前頁和後頁寫的都是同樣的文字，那這一定是一本形同嚼蠟的書，這樣的書，不會有人想要讀，也不會被流傳下來。”
“你說的很對，我的人生，就是你說的那樣一本無聊透頂的書。”
“阿歌，不要難過。”
“是有點難過，但真不至於難過到想死的地步。我呢，確實墜了樓，但是，我確定不是自己跳下去的，除非有人篡改了我的記憶，否則，這就是無稽之談。”
“嗯。”
“不過，我想過死。每一天醒來，我都希望自己不是自己，可以不用過和昨天一模一樣的生活，可是，偏偏我一直是我，要過和昨天一樣的生活。這種雷同的日子，我常常覺得，自己過了幾百年甚至幾千年。既然每一天都是一樣的，多過一天，少活一天，又有什麽區別呢？”
“至少從今天開始，你的生活中多了一個我，再也不會和從前一樣了。”
聞歌心裏哆嗦了一下，一個冰山美男，對他說，以後都會陪著他，他能不哆嗦嗎？他告訴自己不能想歪，所以故作鎮定的回答：“嗯。”
隨即，聞歌又覺得自己太過冷淡，補了句：“我很高興你能和我一起住。”
聞歌把辛領進屋後，先打開了中央空調，然後又將房子裏的窗戶全部打開透氣。之後，聞歌進了廚房，拿了冰飲和冷飲請辛吃。
“這是什麽？”
“可樂和夢龍，你可以先喝兩口可樂，然後吃夢龍。”
“怎麽吃？”
聞歌不反感辛的無知，甚至覺得什麽都不會的辛讓他覺得有種難以形容的滿足感，難道說，他其實應該領個孩子來養一養？
辛啃著夢龍，聞歌覺得房子裏的味道差不多了，就關了窗戶，帶辛去看次臥。
“家裏不大，總共只有兩個房間，還好家裏只有我一個人，空下來的房間正好給你用。說起來當初裝修的時候，設計師想要把這一間房間裝成書房，我卻非要弄成臥室，看來，那會兒我就知道，有一天你會變成我的室友。”
聞歌自己的房間，主色調是灰藍色，而次臥的主色調是藍灰色，比起主臥，次臥的風格更加冷淡些，不過，很襯辛的氣質。
“怎麽樣，喜歡嗎？如果不喜歡，可以換成你喜歡的風格。”
“不用了，我很喜歡，謝謝你，阿歌。”
“不用謝，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相互之間不用總是說謝謝，否則的話，我每一次都要回覆你不用謝，很麻煩的。”
“好。”
“那你先轉一轉，陽臺上有兩個書架，你可以找本書看看。我呢，先去給樓下的阿姨們送冰激淩。去的晚了，還不知道她們要怎麽編排我呢！”
“要我一起嗎？”
“不用了，天氣熱，你還是在家裏待著吧。”
聞歌送完冰激淩回來的時候，辛還沒挑好要看的書。
“怎麽了？”
“我不太認識字。”
“……”
“阿歌，看來我以前是個不讀書的人，辜負了你的好意。”
“辛，你一定不是一個不讀書的人，如果你見過不讀書的人，就知道自己一定是讀過書的，說不定，還讀過不少書。只是，我猜想，可能是因為你被關了太久，人世間的文字變了很多，所以你不大認識。沒關系，我這裏有一本辭海，你翻一翻，就知道自己有沒有讀過書了。”
辛翻的很快，翻了一會兒，說：“阿歌，這一次你說錯了，辭海裏的字，我大部分都不認識。”
“這麽說，你有認識的？”
“嗯，這個字，我認識，是魚。”
辛指的字，是個甲骨文，也就是說，辛只認識甲骨文，更後面的繁體字，他不認識。聞歌對古文多有涉獵，唯獨對甲骨文沒有研究，便是市面上有的關於甲骨文的研究，也是極其片面和不實者多。
“沒關系，我可以教你。”
“真的嗎？”
“我們有十天的時間，反正天氣這麽熱，我們不如待在家裏，你說呢？”
“嗯，我喜歡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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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歌睜開眼睛時，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白，明晃晃的刺的他眼睛疼，疼的他幾乎流出眼淚。有那麽一瞬間，他腦子裏什麽也沒有，就和天花板上的白頂一樣。
“醒了？”是個溫柔的聲音，軟軟糯糯的，非常好聽。聞歌尋聲而去，見是個穿著白衣的女醫生。“一會兒，我們會對你做一系列檢查，只要確定沒有問題，你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
“你頭部遭受撞擊，可能有暫時失憶的現象，不過我們已經給你做過腦補CT，確定沒有任何損傷，所以正常情況下，大約過一到兩天就可以完全恢覆正常。”
“謝謝。”
“不用謝。不過，你很幸運，從這麽高的地方跌落下來，還能毫發無傷，可以說是一個奇跡。”
“對，我是從三十三層樓墜落的。”
“三十三層？送你過來的人，沒有說是這麽高的樓，那你還真是很幸運。”
“誰送我來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是醫生，不是警察。不過如果你想知道，可以去分診臺問一問。你先休息，一會兒會有護士來安排你做檢查。”
聞歌在醫院的病床上躺著，半個小時候以後，他就想起了發生的所有事情，包括他是不慎跌下樓的，也包括他去了一次陰曹，被問罪堂判了罪大惡極。
對了，他記得自己帶了一個冰山美男回來？人呢？聞歌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病房裏有其他人在。
也許，在其他病房？
聞歌從床上起來，乘著護士沒來，他走了整一層的病房，也沒能找到辛的蹤跡。他本想要去別的樓層繼續尋找，卻被來找他的護住逮住，抓去做了全身檢查。
等待檢查結果的時候，聞歌去了分診臺。
“這不是命大先生嗎？”小護士捂著嘴巴，朝聞歌笑。聞歌挺習慣這樣的笑，畢竟他長得不錯，又是一副溫文爾雅的儀態，還是很受女孩子歡迎的。
“你們好。”
“命大先生有什麽需求？”
“這個醫院，有沒有一個長的特別好看的男人？”
“比命大先生還好看？”
“嗯，好看多了。”
小護士們顯得很有興趣：“那得有多好看呀，命大先生，你趕緊找來給我們看看呀。”
聞歌只能笑，表示能找的到，一定帶去給她們看。和護士告了辭，才想起自己忘記問一問是誰送他進的醫院。算了，不重要。
“聞先生，你的檢查結果出來了，一切正常，恭喜。請在下午兩點前去一樓辦理出院手續。回去之後，註意靜養，如果身體有不適，記得來醫院覆查。”
聞歌走出醫院時，心中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甚至懷疑，有關於陰曹的事情，只是他昏迷以後做的一場夢。然而，午後炙熱的陽光下，他卻看不清自己腳下的影子，影子朦朦朧朧，隨便一陣風，就能徹底吹散。右側褲袋裏，有什麽東西隱隱發燙，聞歌掏出來一看，竟是一塊方方正正的令牌。
陰曹令。
不是夢。
他真的去過陰曹，而且很快會再去，如果通不過陰曹考驗，他將告別人世，被鬼差拘去地獄，在地獄深處，被烈火炙烤五百年。
下了的士，聞歌有些渾渾噩噩，他飄過小區正門前的花叢時，被人拉住了衣管。
“阿歌？”
“辛！”聞歌驚喜的不行，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又覺得自己大驚小怪的樣子有些難看，假模假樣的收了收。
“聞先生，這一位自稱是您的朋友，但他不知道您住哪一棟樓，我不敢放他進去。我請這位先生進來等，可這位先生就是不肯，真是非常抱歉。”
聞歌替辛搖頭，客氣的對保安說：“沒關系。”
辛安靜的立在一邊，一張白臉，被大太陽曬得通紅，顯然是曬了很久。要是換做聞歌，頂著個這麽大的太陽，估計要中暑。
“這是高檔小區，安保比較嚴格，在不確定你身份的情況下，是不會放你進去的。這麽熱的天，難為你了。”
“高檔小區？安保？”
辛還穿著一身長衫，幸好近來流行仿古，要是在前兩年，辛穿成這樣出門，估計會被抓去警局。
辛是一個被關了很久的人，聞歌大概能猜的到，如今的世界，對辛來說有些陌生，他能從他的眼中，看到一絲不安，盡管他藏得很好。
“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會解釋給你聽。現在，我們先回家，打開空調，吃上兩塊冷飲，然後慢慢說。對了，我家有一個特別大的陽臺，你一定會喜歡的。”
辛不能完全聽懂聞歌說的話，但是，他不著急，就像聞歌說的，他總會知道的。
聞歌家樓下，有幾個婦人正在修理灌木叢，她們一邊修理，一邊抱怨。
“到底是哪個神經病想不開？”
“誒唷，你還不知道嗎？有錢人一般腦子都有病，明明吃的好，穿的好，非要想不開，好像不鬧死鬧活不能證明他們有錢。”
“就是說呀，想不開就想不開，想不開前不能把錢捐給我們嗎？”
“哈哈，你還真敢想？他就算捐了，也不會捐給你。我不在乎他捐不捐錢，我就是覺得吧，要自殺你不能選個好點的法子嗎？死都要死了，就別禍害人。”
“不錯不錯，大熱天的，害的我們幾個在這裏修樹叢。”
“也不知道人死了沒？”
“說是沒死，得虧了這一片灌木叢托著。不過，聽說沒死也沒救了，活是活著，就是要在床上躺一輩子了。”
“得虧！活該！誰讓他想不開要跳樓，現在後悔都來不及！”
婦人們說著說著就大笑起來。
聞歌朝著婦人喊了一嗓子：“阿姨，辛苦。”
“喲，帥小夥子出去了？大熱天的，怎麽還跑出去？不怕中暑啊？”
“不怕，年輕。”
“年輕好啊，這是你朋友嗎？這穿的什麽呀？也不嫌熱？”
“嫌什麽熱啊？別土鱉，這叫漢服，流行！”
“阿姨們辛苦，一會兒我送點冰激淩下來。”
“那我們就謝謝你啦。”
“客氣，應該的。對了，阿姨，這裏什麽時候種的灌木叢？我記得以前是塊薄皮草坪。”
“一看小夥子就是大忙人，灌木叢都種了有半個月了，你沒看到？”
聞歌搖頭：“真沒看到。阿姨，那我們先上去了，等會兒給你們送冰激淩。”
“好嘞~”
這個小區沒有灌木叢，不僅沒有灌木叢，薄皮草坪上還鋪了一大片的鵝卵石。那天晚上，他從樓上掉下來前，這裏還是一片鵝卵石。
“怎麽了，阿歌？”
“沒事。我住這一棟，3301，你記住哦。”
“嗯，我記住了。”
“一會兒我會把家裏的鑰匙和進門卡給你一份，你帶著，要是有時候我不在家，你自己進來，別傻傻的等在外面。”
“阿歌，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啊。以後，我們可是室友，也不知道要做多久的室友，如果不能赤誠相待，那會很沒意思的。”
“阿歌說的對。”
“你想問什麽？我猜一猜，你是想問，我為什麽要自殺？”
“嗯。”
對於這個問題，聞歌還真的不知道怎麽回答。
“我不是一定要知道的，阿歌不想說，就不要說。”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怎麽說，怕說了，辛笑話我。”
“不會的，我不會笑話阿歌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
“……”
“別誤會，我說的不知道，不是說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自殺。我如果自殺，多半會是因為活的沒滋味了。這個理由，會不會很無厘頭？”
“不會，我懂。”
“你懂？你懂什麽？”
“生命是一場旅程，我們總希望，這是一場別開生面的旅程，如果被寫成一本書，是一個跌宕起伏的故事。”
“你……”真的懂？聞歌沒有想到，失去記憶看起來傻傻的辛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辛又說：“如果書的前頁和後頁寫的都是同樣的文字，那這一定是一本形同嚼蠟的書，這樣的書，不會有人想要讀，也不會被流傳下來。”
“你說的很對，我的人生，就是你說的那樣一本無聊透頂的書。”
“阿歌，不要難過。”
“是有點難過，但真不至於難過到想死的地步。我呢，確實墜了樓，但是，我確定不是自己跳下去的，除非有人篡改了我的記憶，否則，這就是無稽之談。”
“嗯。”
“不過，我想過死。每一天醒來，我都希望自己不是自己，可以不用過和昨天一模一樣的生活，可是，偏偏我一直是我，要過和昨天一樣的生活。這種雷同的日子，我常常覺得，自己過了幾百年甚至幾千年。既然每一天都是一樣的，多過一天，少活一天，又有什麽區別呢？”
“至少從今天開始，你的生活中多了一個我，再也不會和從前一樣了。”
聞歌心裏哆嗦了一下，一個冰山美男，對他說，以後都會陪著他，他能不哆嗦嗎？他告訴自己不能想歪，所以故作鎮定的回答：“嗯。”
隨即，聞歌又覺得自己太過冷淡，補了句：“我很高興你能和我一起住。”
聞歌把辛領進屋後，先打開了中央空調，然後又將房子裏的窗戶全部打開透氣。之後，聞歌進了廚房，拿了冰飲和冷飲請辛吃。
“這是什麽？”
“可樂和夢龍，你可以先喝兩口可樂，然後吃夢龍。”
“怎麽吃？”
聞歌不反感辛的無知，甚至覺得什麽都不會的辛讓他覺得有種難以形容的滿足感，難道說，他其實應該領個孩子來養一養？
辛啃著夢龍，聞歌覺得房子裏的味道差不多了，就關了窗戶，帶辛去看次臥。
“家裏不大，總共只有兩個房間，還好家裏只有我一個人，空下來的房間正好給你用。說起來當初裝修的時候，設計師想要把這一間房間裝成書房，我卻非要弄成臥室，看來，那會兒我就知道，有一天你會變成我的室友。”
聞歌自己的房間，主色調是灰藍色，而次臥的主色調是藍灰色，比起主臥，次臥的風格更加冷淡些，不過，很襯辛的氣質。
“怎麽樣，喜歡嗎？如果不喜歡，可以換成你喜歡的風格。”
“不用了，我很喜歡，謝謝你，阿歌。”
“不用謝，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相互之間不用總是說謝謝，否則的話，我每一次都要回覆你不用謝，很麻煩的。”
“好。”
“那你先轉一轉，陽臺上有兩個書架，你可以找本書看看。我呢，先去給樓下的阿姨們送冰激淩。去的晚了，還不知道她們要怎麽編排我呢！”
“要我一起嗎？”
“不用了，天氣熱，你還是在家裏待著吧。”
聞歌送完冰激淩回來的時候，辛還沒挑好要看的書。
“怎麽了？”
“我不太認識字。”
“……”
“阿歌，看來我以前是個不讀書的人，辜負了你的好意。”
“辛，你一定不是一個不讀書的人，如果你見過不讀書的人，就知道自己一定是讀過書的，說不定，還讀過不少書。只是，我猜想，可能是因為你被關了太久，人世間的文字變了很多，所以你不大認識。沒關系，我這裏有一本辭海，你翻一翻，就知道自己有沒有讀過書了。”
辛翻的很快，翻了一會兒，說：“阿歌，這一次你說錯了，辭海裏的字，我大部分都不認識。”
“這麽說，你有認識的？”
“嗯，這個字，我認識，是魚。”
辛指的字，是個甲骨文，也就是說，辛只認識甲骨文，更後面的繁體字，他不認識。聞歌對古文多有涉獵，唯獨對甲骨文沒有研究，便是市面上有的關於甲骨文的研究，也是極其片面和不實者多。
“沒關系，我可以教你。”
“真的嗎？”
“我們有十天的時間，反正天氣這麽熱，我們不如待在家裏，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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