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第四章 地藏廟（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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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第四章 地藏廟（修）
“餵？”
棺木中的人，並無反應，他睡的很深沈，一動也不動，若不是因為他的胸脯一直在起伏，聞歌或許會以為他是具死屍。
不，他不是。聞歌無法接受，這個會是具死屍。也許，是因為棺木中的人，太過美好，美的如天上的星辰？
這個人，活著，卻沒有意識，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撞棺木？那麽，剛才到底是誰在撞棺木？聞歌仔細查看了棺木，卻沒有發現異於尋常的東西。棺木中只有一個昏迷不醒的人，除此，再無其他。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看守人已經走了，聞歌不能找他要答案，轉了兩圈，想起外面有一面石碑，於是聞歌跑了出去。
“石頭，我喊不醒裏面的人。”
……
“石頭，不許裝死，要不然我拿死神的鐮刀砍你。”
你去親他一口，就醒了。
“什麽？石頭，你別當我不知道你在戲弄我啊。我不是王子，那一位也不是睡美人，怎麽可能親一口就醒了？再說，那是我的初吻……”
……普度者醒不過來，是因為缺少陽氣，你渡一口氣過去，他自然就醒了。
“哦。”
聞歌和石頭說，棺木裏的不是睡夢人，然而聞歌以為，這一位只怕要比睡美人美。渡一口氣簡單，只要他能克服心底的緊張。這可是他的初吻，雖然他沒覺得自己這輩子有機會獻出去，可也不代表留下來就可惜了。
冰冷的柔軟，與之對應的，是自己唇間的火熱，聞歌只碰了一下，便飛快的退了回去，生怕他唇間的炙熱會灼傷對方的柔軟。
棺木中的人驟然睜開雙目，昏濁的燈火中，聞歌只覺得對方的眸色異於常人，那是一種極淺的眸色，像是夜空中的清淺星光。
“你是誰？”
“我是聞歌，你呢？”
棺木中的人迷惘了片刻，也不知道是沒有聽懂，還是不願意回答。但很快，他說：“我是辛，大概。”
“大概？”這是什麽鬼回答？
“我睡了很久，久到忘記了所有的往事，只能隱約的記得，我有一個名字，叫做辛。”
“你失憶了？”
辛坐起，伸了伸腿，而後翻身出了棺木。他的動作很利落，比武俠電影裏的高手還要利落幹凈，因為他身穿長衫的緣故，更是與人一種仙氣飄飄的感覺。
“不是失憶，只是忘了。”
聞歌點頭，他明白辛的意思。他不是失去了記憶，而是因為漫長的歲月，忘記了過去。失憶或者可以說是一種病，病愈後，失憶的人是能夠找回丟失的記憶的。可辛得的不是病，他忘記的事情，便是真正的忘記，再也不能被找回。
“你難受嗎？”
辛搖頭，忽而笑了，那是一個很好看的笑容，如同初生嬰兒般的純碎和憐人。“一點也不，舊事雖忘，卻有新事。”
這是一個特別的人，是聞歌從未遇到的心胸博大者，是一個狹隘人見了便會自慚形穢的人。
可這樣的人，卻被人活活的鎖在棺木裏。
“出去嗎？”辛指了指突然出現的一道門。
聞歌慌忙收起自己的蠢笨，答道：“哦，出去。”
出門的瞬間，聞歌聽見：“恭喜不赦者聞歌完成初煉，獲得無辜值兩百。罪人聞歌因為釋放普度者，違背罪人行動指南，扣除無辜值一千兩百，因而罪孽值更新為八千，等級變更為滔天者。”
且不說不赦者和滔天者是什麽，只說扣分的事情，聞歌哪裏能輕易接受。
“餵，有沒有搞錯啊？我完成了任務，你獎勵一點點，卻懲罰翻幾倍，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餵，我要投訴！”
不管聞歌是真憤怒，還是假憤怒，反正他跳了半天，也沒人應一聲。
辛忽然問：“什麽是投訴？”
“大哥，重點是投訴嗎？重點是他們的算法莫名其妙！”
“抱歉，我不知道。”
“……”
“剛才說話的人是誰？什麽是任務？什麽是無辜值？什麽又是不赦者？罪孽值是什麽？為什麽罪孽值變成八千以後，就變成了滔天者？滔天者又是什麽？”
“……”
“還有，這裏是哪裏？是你救了我嗎？為——”
“停！大哥，你的問題，我回答不了，因為我也不知道這裏是哪裏，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又為什麽會遇到你？”
但凡認識聞歌的人，都覺得他是一個安靜不多話的人，與之交談，不過得清淺兩句答。其實，聞歌的脾氣並不算好，只是平日事事順心，便沒機會生怒。這一回，明明是不小心墜樓，最多不過一個死。結果人不死不活，還被帶到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走了一路，至今也沒得到一個清晰的解釋，還被人追問緣由，他自是要暴躁的。
或許，也因為失了初吻，受了他吻的人不知道，所以格外暴躁？
辛仿佛沒察覺聞歌的暴躁，他對聞歌說：“我不是你的大哥。”
“啊？哦，你當然不是我的大哥，我是獨子，家中既沒有大哥，也沒有小弟。”
“那你為何要稱我為大哥？”
“……好，我不叫你大哥，我叫你辛，可以嗎？”
“當然，我本是辛，你是誰？抱歉，你是不是告訴過我你的名字？”
“聞歌。”
“聞歌？朝而聞歌者？”
“什麽？”
“你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
聞歌覺得，自己的臉一定紅透了。
辛問：“走嗎？
“是，當然要走，我可不喜歡待在這個破地方。”
“……”
“對不起，我不是說你喜歡待在這裏。”
“沒關系，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大概也不是什麽重要的原因，所以才會一點不記得。”
“痛苦的事情，忘記就忘記了。”
“嗯，阿歌說的對，謝謝你帶我出來。”
“阿歌？”
“不好聽嗎？”
這應該不是好聽不好聽的問題吧？而是他們不熟……
可惜，辛聽不到聞歌的心聲，他已經走出一段距離，聞歌著急追了上去，兩人並肩向前走去。
“恭喜兩位完成初煉。”
此時，聞歌和辛正站在暮色下，腳下是墨色方磚，四周空蕩。暮色中，站著一個中等個子的青年人，長相平常，小眼睛，高鼻梁，薄嘴唇，長得不好看，也不算醜，中規中矩。他穿著一身黑色長衫，袖口隱約有黑色紋路，因衣色為黑，聞歌看不清楚，那是個什麽紋路。
聞歌問來人：“你是誰？”
“在下陰曹引路人，特意在這裏等二位，請二位隨在下來。”說著，做出一個恭敬的請的姿勢來。
聞歌低聲問了辛一句：“怎樣，去嗎？”
辛道：“阿歌若去，我便去。”
“別跟著我啊，你得有自己的主見，若什麽都跟著我，如果我把你賣了，你要怎麽辦？還有，不要叫我阿歌。”
“阿歌是個好人，不會賣我。”辛說完後尤覺得不夠，補充道，“如果阿歌要賣我，也是可以的，雖然我可能不值錢。”
“……”
“兩位莫要驚慌，在下要領兩位去的是個好地方。在下知道，兩位心中定然有許多疑問，是以在下才會在這裏等兩位，去了那裏，有人會替兩位解惑。”
“那就去。”
“請。”
引路人在前，聞歌和辛在後，也不知道是怎麽走的，明明是在一片暮色裏，結果走著走著，就忽然開闊起來，那些灰暗不可見的地方突然都明亮起來。
當然，不是真正的明亮，和青天白日自是不能比的，只是周圍有許多高柱，和海上的燈塔似的，高柱上各有一盞燈，無數燈盞發出的燈光交織成一片光海。
“這是陰曹的燈海，也算是陰曹一大奇景，每月初一和十五，燈海會開放，此間的人，或有來賞景的。”
“景色是不錯，只是，真有人有心來賞景？”
引路人笑了笑：“此心此情，兩位初入此間，自是不能理解，若他日兩位在此流連久了，或許便不會問在下這樣的問題。”
“鄙人見識淺薄，聽不懂大人的意思。”
引路人又笑，聞歌以為，這一位的脾氣，倒是寬松的很。只是，引路人雖然笑，卻沒有繼續解釋。
“大人，我們要去哪裏？”
“兩位初入陰曹，自是要去領個身份牌，免得日後被誤認，無端惹上麻煩。這就到了，兩位直接進去，會有人派發身份牌。”
正前方是一座廟，和許多鄉間小廟一樣，屋頂不高，占地不廣。廟前豎著一塊烏黑的石碑，石碑上寫著：地藏廟。
傳聞地府有一位了不起的佛家人，曾發下過地獄不空，不回西天的宏願。聞歌第一次讀到這一位地藏菩薩時，便忍不住疑問，千萬年過去了，地獄別說是空，只怕是要人滿為患，地藏菩薩是否心有悔意，發下那等宏願？
廟門前，是四層小階，聞歌上去，正欲同辛說兩句話，卻不見一直跟在身後的辛。
“辛？”
辛未登臺階，他立於石碑前，神色專註。聞歌不明白石碑有什麽好看的，難不成辛曾經是個書法大家，是以被石碑上的字感動？
“辛？”
“嗯。”辛應了一聲，卻也不挪動，聞歌無奈，只能回到階下，“你到底在看什麽？”
辛指了指石碑的左下角處，說：“有些眼熟。”
聞歌這才看清楚，石碑的下角有個奇怪的標記，標記的形狀看起來像是一只展翅的鳥，然而印記模糊，聞歌也不確定自己的判斷。
“這是什麽？鳥嗎？”
“玄鳥。”
“什麽？”
辛搖頭：“我什麽也沒說啊。我說話了嗎？”
“你……”聞歌，“算了。”
聞歌確定辛說話了，而且說了“玄鳥”二字，只是為何不承認？算了，他和辛萍水相逢，沒道理非要逼問他。
“阿歌？”
“哦，沒事，我們還是先進地藏廟吧。”
“好。”
地藏廟果真是一個小廟，廟堂低矮，廟堂上只燃著一盞燈，燈火忽明忽暗，和外間的燈海迥然相反。
因為外亮裏黑，聞歌和辛一直走到廟深處才適應廟裏的光線，那時，他們離地藏菩薩只有幾步的距離。
能在地藏廟裏打坐的僧人，除了地藏菩薩，自是不可能有別人。菩薩緊閉雙眼，雙手置於盤膝處。
聞歌雙手合十，問了句：“地藏菩薩？”
“阿彌陀佛。”
聞歌不信佛，也不敬佛，他來這裏，只不過是有人告訴他，這裏會有一個答案。“地藏菩薩，引路人說，你會告訴我們，這裏是哪裏，為什麽我們會在這裏？”
“你們？”
“……”
“阿彌陀佛，我只看到了你。”
“……？”
“這裏是陰曹，是陽世和地府的夾縫，但凡進入這裏的魂魄，都需經歷一場考驗。”
“考驗什麽？”
“考驗千千萬萬，用人間的話來說，或有三千世界。”
“為什麽？”
“人生，人死，各有定數，活人渡盡陽壽而死，死後進入地府，判官評判往生，魂魄或下地獄，或重入輪回。”
“什麽意思？”
“你不是生者，回不了陽世，你也不是死者，去不了地府，是以，你被引入陰曹，經由陰曹考驗，定出去路。”
“為什麽？”
“你是自盡，判官筆下，自盡乃十惡不赦之大罪，要被關入地獄受五百年炙烤。然而，你未死，下不去地獄，於是地府只能將你的魂魄引入陰曹。罪人聞歌，你完成了初煉，獲得參與陰曹考驗的機會，待你完成考驗，便可回去陽世，活至壽終正寢。”
“敢問地藏菩薩，如果我通不過陰曹考驗呢？”
“那麽根據陰曹規則，地獄鬼差可拘你的魂魄，押入十八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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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
棺木中的人，並無反應，他睡的很深沈，一動也不動，若不是因為他的胸脯一直在起伏，聞歌或許會以為他是具死屍。
不，他不是。聞歌無法接受，這個會是具死屍。也許，是因為棺木中的人，太過美好，美的如天上的星辰？
這個人，活著，卻沒有意識，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撞棺木？那麽，剛才到底是誰在撞棺木？聞歌仔細查看了棺木，卻沒有發現異於尋常的東西。棺木中只有一個昏迷不醒的人，除此，再無其他。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看守人已經走了，聞歌不能找他要答案，轉了兩圈，想起外面有一面石碑，於是聞歌跑了出去。
“石頭，我喊不醒裏面的人。”
……
“石頭，不許裝死，要不然我拿死神的鐮刀砍你。”
你去親他一口，就醒了。
“什麽？石頭，你別當我不知道你在戲弄我啊。我不是王子，那一位也不是睡美人，怎麽可能親一口就醒了？再說，那是我的初吻……”
……普度者醒不過來，是因為缺少陽氣，你渡一口氣過去，他自然就醒了。
“哦。”
聞歌和石頭說，棺木裏的不是睡夢人，然而聞歌以為，這一位只怕要比睡美人美。渡一口氣簡單，只要他能克服心底的緊張。這可是他的初吻，雖然他沒覺得自己這輩子有機會獻出去，可也不代表留下來就可惜了。
冰冷的柔軟，與之對應的，是自己唇間的火熱，聞歌只碰了一下，便飛快的退了回去，生怕他唇間的炙熱會灼傷對方的柔軟。
棺木中的人驟然睜開雙目，昏濁的燈火中，聞歌只覺得對方的眸色異於常人，那是一種極淺的眸色，像是夜空中的清淺星光。
“你是誰？”
“我是聞歌，你呢？”
棺木中的人迷惘了片刻，也不知道是沒有聽懂，還是不願意回答。但很快，他說：“我是辛，大概。”
“大概？”這是什麽鬼回答？
“我睡了很久，久到忘記了所有的往事，只能隱約的記得，我有一個名字，叫做辛。”
“你失憶了？”
辛坐起，伸了伸腿，而後翻身出了棺木。他的動作很利落，比武俠電影裏的高手還要利落幹凈，因為他身穿長衫的緣故，更是與人一種仙氣飄飄的感覺。
“不是失憶，只是忘了。”
聞歌點頭，他明白辛的意思。他不是失去了記憶，而是因為漫長的歲月，忘記了過去。失憶或者可以說是一種病，病愈後，失憶的人是能夠找回丟失的記憶的。可辛得的不是病，他忘記的事情，便是真正的忘記，再也不能被找回。
“你難受嗎？”
辛搖頭，忽而笑了，那是一個很好看的笑容，如同初生嬰兒般的純碎和憐人。“一點也不，舊事雖忘，卻有新事。”
這是一個特別的人，是聞歌從未遇到的心胸博大者，是一個狹隘人見了便會自慚形穢的人。
可這樣的人，卻被人活活的鎖在棺木裏。
“出去嗎？”辛指了指突然出現的一道門。
聞歌慌忙收起自己的蠢笨，答道：“哦，出去。”
出門的瞬間，聞歌聽見：“恭喜不赦者聞歌完成初煉，獲得無辜值兩百。罪人聞歌因為釋放普度者，違背罪人行動指南，扣除無辜值一千兩百，因而罪孽值更新為八千，等級變更為滔天者。”
且不說不赦者和滔天者是什麽，只說扣分的事情，聞歌哪裏能輕易接受。
“餵，有沒有搞錯啊？我完成了任務，你獎勵一點點，卻懲罰翻幾倍，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餵，我要投訴！”
不管聞歌是真憤怒，還是假憤怒，反正他跳了半天，也沒人應一聲。
辛忽然問：“什麽是投訴？”
“大哥，重點是投訴嗎？重點是他們的算法莫名其妙！”
“抱歉，我不知道。”
“……”
“剛才說話的人是誰？什麽是任務？什麽是無辜值？什麽又是不赦者？罪孽值是什麽？為什麽罪孽值變成八千以後，就變成了滔天者？滔天者又是什麽？”
“……”
“還有，這裏是哪裏？是你救了我嗎？為——”
“停！大哥，你的問題，我回答不了，因為我也不知道這裏是哪裏，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又為什麽會遇到你？”
但凡認識聞歌的人，都覺得他是一個安靜不多話的人，與之交談，不過得清淺兩句答。其實，聞歌的脾氣並不算好，只是平日事事順心，便沒機會生怒。這一回，明明是不小心墜樓，最多不過一個死。結果人不死不活，還被帶到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走了一路，至今也沒得到一個清晰的解釋，還被人追問緣由，他自是要暴躁的。
或許，也因為失了初吻，受了他吻的人不知道，所以格外暴躁？
辛仿佛沒察覺聞歌的暴躁，他對聞歌說：“我不是你的大哥。”
“啊？哦，你當然不是我的大哥，我是獨子，家中既沒有大哥，也沒有小弟。”
“那你為何要稱我為大哥？”
“……好，我不叫你大哥，我叫你辛，可以嗎？”
“當然，我本是辛，你是誰？抱歉，你是不是告訴過我你的名字？”
“聞歌。”
“聞歌？朝而聞歌者？”
“什麽？”
“你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
聞歌覺得，自己的臉一定紅透了。
辛問：“走嗎？
“是，當然要走，我可不喜歡待在這個破地方。”
“……”
“對不起，我不是說你喜歡待在這裏。”
“沒關系，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大概也不是什麽重要的原因，所以才會一點不記得。”
“痛苦的事情，忘記就忘記了。”
“嗯，阿歌說的對，謝謝你帶我出來。”
“阿歌？”
“不好聽嗎？”
這應該不是好聽不好聽的問題吧？而是他們不熟……
可惜，辛聽不到聞歌的心聲，他已經走出一段距離，聞歌著急追了上去，兩人並肩向前走去。
“恭喜兩位完成初煉。”
此時，聞歌和辛正站在暮色下，腳下是墨色方磚，四周空蕩。暮色中，站著一個中等個子的青年人，長相平常，小眼睛，高鼻梁，薄嘴唇，長得不好看，也不算醜，中規中矩。他穿著一身黑色長衫，袖口隱約有黑色紋路，因衣色為黑，聞歌看不清楚，那是個什麽紋路。
聞歌問來人：“你是誰？”
“在下陰曹引路人，特意在這裏等二位，請二位隨在下來。”說著，做出一個恭敬的請的姿勢來。
聞歌低聲問了辛一句：“怎樣，去嗎？”
辛道：“阿歌若去，我便去。”
“別跟著我啊，你得有自己的主見，若什麽都跟著我，如果我把你賣了，你要怎麽辦？還有，不要叫我阿歌。”
“阿歌是個好人，不會賣我。”辛說完後尤覺得不夠，補充道，“如果阿歌要賣我，也是可以的，雖然我可能不值錢。”
“……”
“兩位莫要驚慌，在下要領兩位去的是個好地方。在下知道，兩位心中定然有許多疑問，是以在下才會在這裏等兩位，去了那裏，有人會替兩位解惑。”
“那就去。”
“請。”
引路人在前，聞歌和辛在後，也不知道是怎麽走的，明明是在一片暮色裏，結果走著走著，就忽然開闊起來，那些灰暗不可見的地方突然都明亮起來。
當然，不是真正的明亮，和青天白日自是不能比的，只是周圍有許多高柱，和海上的燈塔似的，高柱上各有一盞燈，無數燈盞發出的燈光交織成一片光海。
“這是陰曹的燈海，也算是陰曹一大奇景，每月初一和十五，燈海會開放，此間的人，或有來賞景的。”
“景色是不錯，只是，真有人有心來賞景？”
引路人笑了笑：“此心此情，兩位初入此間，自是不能理解，若他日兩位在此流連久了，或許便不會問在下這樣的問題。”
“鄙人見識淺薄，聽不懂大人的意思。”
引路人又笑，聞歌以為，這一位的脾氣，倒是寬松的很。只是，引路人雖然笑，卻沒有繼續解釋。
“大人，我們要去哪裏？”
“兩位初入陰曹，自是要去領個身份牌，免得日後被誤認，無端惹上麻煩。這就到了，兩位直接進去，會有人派發身份牌。”
正前方是一座廟，和許多鄉間小廟一樣，屋頂不高，占地不廣。廟前豎著一塊烏黑的石碑，石碑上寫著：地藏廟。
傳聞地府有一位了不起的佛家人，曾發下過地獄不空，不回西天的宏願。聞歌第一次讀到這一位地藏菩薩時，便忍不住疑問，千萬年過去了，地獄別說是空，只怕是要人滿為患，地藏菩薩是否心有悔意，發下那等宏願？
廟門前，是四層小階，聞歌上去，正欲同辛說兩句話，卻不見一直跟在身後的辛。
“辛？”
辛未登臺階，他立於石碑前，神色專註。聞歌不明白石碑有什麽好看的，難不成辛曾經是個書法大家，是以被石碑上的字感動？
“辛？”
“嗯。”辛應了一聲，卻也不挪動，聞歌無奈，只能回到階下，“你到底在看什麽？”
辛指了指石碑的左下角處，說：“有些眼熟。”
聞歌這才看清楚，石碑的下角有個奇怪的標記，標記的形狀看起來像是一只展翅的鳥，然而印記模糊，聞歌也不確定自己的判斷。
“這是什麽？鳥嗎？”
“玄鳥。”
“什麽？”
辛搖頭：“我什麽也沒說啊。我說話了嗎？”
“你……”聞歌，“算了。”
聞歌確定辛說話了，而且說了“玄鳥”二字，只是為何不承認？算了，他和辛萍水相逢，沒道理非要逼問他。
“阿歌？”
“哦，沒事，我們還是先進地藏廟吧。”
“好。”
地藏廟果真是一個小廟，廟堂低矮，廟堂上只燃著一盞燈，燈火忽明忽暗，和外間的燈海迥然相反。
因為外亮裏黑，聞歌和辛一直走到廟深處才適應廟裏的光線，那時，他們離地藏菩薩只有幾步的距離。
能在地藏廟裏打坐的僧人，除了地藏菩薩，自是不可能有別人。菩薩緊閉雙眼，雙手置於盤膝處。
聞歌雙手合十，問了句：“地藏菩薩？”
“阿彌陀佛。”
聞歌不信佛，也不敬佛，他來這裏，只不過是有人告訴他，這裏會有一個答案。“地藏菩薩，引路人說，你會告訴我們，這裏是哪裏，為什麽我們會在這裏？”
“你們？”
“……”
“阿彌陀佛，我只看到了你。”
“……？”
“這裏是陰曹，是陽世和地府的夾縫，但凡進入這裏的魂魄，都需經歷一場考驗。”
“考驗什麽？”
“考驗千千萬萬，用人間的話來說，或有三千世界。”
“為什麽？”
“人生，人死，各有定數，活人渡盡陽壽而死，死後進入地府，判官評判往生，魂魄或下地獄，或重入輪回。”
“什麽意思？”
“你不是生者，回不了陽世，你也不是死者，去不了地府，是以，你被引入陰曹，經由陰曹考驗，定出去路。”
“為什麽？”
“你是自盡，判官筆下，自盡乃十惡不赦之大罪，要被關入地獄受五百年炙烤。然而，你未死，下不去地獄，於是地府只能將你的魂魄引入陰曹。罪人聞歌，你完成了初煉，獲得參與陰曹考驗的機會，待你完成考驗，便可回去陽世，活至壽終正寢。”
“敢問地藏菩薩，如果我通不過陰曹考驗呢？”
“那麽根據陰曹規則，地獄鬼差可拘你的魂魄，押入十八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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