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祈求

關燈
第15章 祈求

“姐姐。”餘夏側頭,目光與林汐相撞,“現在可以教我了。”

文竹靜:“………”

兩道視線落到林汐身上似乎要將她千刀萬剮,才足矣洩恨。林汐裝作沒看見,掌心貼上餘夏手背,一捏一揉認真教餘夏揉面。

餘夏皮膚白皙,雙手像漫畫手,手背透亮能看見青筋,指尖有淡淡粉色,骨關節卻格外修長,比林汐指關節長了一節。

藍草全程盯著林汐,臉色不太好看。對她而言林汐像是一只狡猾的狐貍,趁她沒註意黏上餘夏,兩只毛絨絨的狐貍爪子握住餘夏。

不一會,林汐教會餘夏揉好面團,與其說是教會,不如說她單純想和餘夏貼貼,面團完好無損,餘夏掌心微微磨紅。

林汐打開水龍頭,一道寒芒朝她手指襲來,關鍵時刻她側身躲開,血液連線滴落,手指頭被刀鋒劃傷。

她原本能躲開的,臨時改了主意往刀鋒上挨了一刀。

藍草:“………”

“我不是故意的。”藍草雙手緊握菜刀,嗓音裏歉意十足,眼底閃過一絲寒意像是無聲提醒林汐。

我答應過姐姐不會誤傷自己,但沒有答應姐姐不會誤傷情敵。

餘夏眼疾手快抓住林汐手腕,擰開水龍頭沖洗傷口,“有紗布嗎?傷口太深。”若是在往前一寸,就得去醫院了……

“前臺有。”林汐趕在餘夏開口前說:“拜托文導跑一趟吧。”

文竹靜:“………”

一天天的就這兩位戲多,不是劃傷手指頭惹餘夏關心,就是眼睛看不到誤傷自己惹餘夏憐愛。

文竹靜站在原地思考片刻,心中有了主意,兩人互相扯頭花誤傷一個,她不爭不搶反而像個正宮,到時候情敵們兩敗俱傷,她坐收漁翁之利!

“好,在這等我。”

眼下還有一位情敵沒離開,林汐眼神沈了幾分,啟唇對餘夏說道:“我看還是讓藍草離開廚房,她在這幫不上什麽忙,還會添亂。”

藍草委屈地說:“姐姐,我不會添亂,不會故意弄傷林老板。”

“不是故意弄傷我的?那就是蓄意傷害?”

藍草擔心餘夏誤會她,將菜刀放下,“那、我離開。”

餘夏獎勵地摸了把藍草頭頂,像是在安慰一只小金毛,“姐姐害怕你受傷,別讓姐姐擔心,好嗎?”

受到安撫藍草乖順地點點頭,“好。”

廚房裏寂靜到能聽見風聲,餘夏蹙眉捏著林汐食指,“文竹靜怎麽還不回來?”

“妹妹是在擔心我嗎?”林汐另一只手觸碰餘夏秀眉,“別皺眉,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她說笑想要逗餘夏開心,“這點流血量不會死人。”

林汐失去家人後便拜苗疆聖女為師,被師父丟進蠱蟲堆裏,成千上百只蠱蟲啃咬她身體,血液與蟲子液體摻和在一起。她從蠱蟲堆裏爬出來,渾身血跡,師父甚至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看過她。

至今只記得師父那句輕飄飄的話:沒死嗎?滾過來……

林汐坐上島臺,眼睫低垂看向餘夏,另一只手指向櫥櫃,“我想起來了,櫥櫃裏有紗布。”

餘夏:“……”

她松開林汐手指,“你是真不怕死?”

林汐望著餘夏眼睛,冷淡地說:“我親人都死了。”她掌心貼上餘夏臉頰,“死在妹妹懷裏,不虧。”

餘夏打開林汐手臂,“少說肉麻的話。”

紗布一層層纏繞林汐手指,餘夏低沈地問道:“你剛剛為什麽不教訓她?”

林汐將餘夏鬢角碎發別到耳後,反問道:“妹妹是在自責嗎?”

“她是我帶回來的。”

島臺位置朝向門外,林汐能看見門外站著的藍草,餘夏卻看不見。餘夏瞳孔裏只有林汐一人。

林汐驟然握住餘夏手腕,餘夏踮起腳尖靠近林汐,眼眸不知所措地看向林汐,林汐俯身如蜻蜓點水一般,在餘夏額頭落下一個吻。

“這個是懲罰,妹妹別自責了。”林汐看著門外的小可憐,故意說給對方聽見。

“我已經教訓過她了。”

而且是讓藍草難以忘懷的‘教訓’。

藍草目光呆滯像是受到什麽刺激,久久沒有回神。她出生於大山,長大後離開家最遠的地方是餘夏身邊。

寨子裏多是男女結婚、相愛,沒人告訴她女孩子也可以這樣。她是從哪裏聽到過一些?……對,是從阿婆那裏,可每當她問起阿婆的往事,阿婆又會閉口不答。

女人和女人也是可以相愛一生的,阿婆年過半百心中依舊掛念死去的老婆婆。

藍草心裏關於愛的火苗越燃越旺,一整顆心臟撲通撲通跳動,耳畔傳來一陣陣心跳聲。

她明白自己對餘夏產生了某種心思,更明確一點可以說是喜歡,想要像林老板那樣對姐姐,不僅是親吻額頭、手背、嘴唇。

想要得到更多,想要姐姐完全屬於她……不想以妹妹身份待在姐姐身邊,而是一個女人,像女人喜歡女人那樣喜歡姐姐。

“看呆了?”文竹靜經過藍草身邊,隨後目瞪口呆看向林汐和餘夏,怒急攻心一不小心將心裏想法說出,“臭狐貍,你幹嘛呢?我這才離開一小會,你那兩只臭爪子又黏夏夏身上,狐媚眼神都快拉絲了!”

文竹靜大步流星走上前去,擠開餘夏,劈頭蓋臉對著餘夏一頓輸出,“夏夏,你是什麽等級的傻白甜?”

“她就是一只狐貍,專吃你這種沒腦子的傻白兔。”

“閃開,我給她包紮。”

文竹靜二話不說拽著林汐手指,又往上纏了紗布,差點把林汐纏成當代木乃伊,她用了不小的力道,藏著私心抓住時機報覆林汐。

讓你勾搭夏夏,看我不纏死你。

紗布壓迫傷口,血痕滲出紗布,看著瘆人。

林汐舉著腫大的手指對餘夏裝可憐,“好疼。”

“你兩只爪子黏上夏夏那會就不疼了?”文竹靜移步腳步擋住餘夏,對林汐翻了個白眼,“求求林老板別裝了,我家夏夏才不會上當受騙!”

“我裝沒裝妹妹心裏清楚。”林汐下了島臺,轉移話題,“蛋糕烤好了。”

文竹靜:“………”

餐廳沒有開燈,簡易版蛋糕放在方桌上.,蛋糕上有十八根蠟燭。苗寨裏沒有蛋糕店,蠟燭是往年林汐過生日剩下的,餘夏軟磨硬泡才要到。

餘夏遞給藍草一個紅絨首飾盒,註視著藍草,“打開看看,送你的生日禮物。”

藍草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手掌摩擦裙擺,想要將手掌裏長年累月的汙垢擦幹凈,她動作很輕地拿起首飾盒。

首飾盒打開,燈光照進藍草瞳孔裏也照向首飾盒裏的項鏈,項鏈用白金做成,中間吊墜是一顆昂貴琥珀。

“我找了很久,找到適合你的禮物。”

餘夏推動椅子,起身走到藍草身邊,“姐姐戴過這條項鏈,希望你不要嫌棄。”

藍草著急地脫口而出,生怕餘夏後悔送她生日禮物,“不會,不會嫌棄姐姐。”

“那姐姐給你戴上。”餘夏鄭重地拿起項鏈,語氣平緩描述項鏈,“琥珀裏有一顆小草,淡藍色的小草。”

“和我名字一樣嗎?”藍草迫不及待地詢問。

“一樣。”

藍草摸到那顆琥珀吊墜,指腹輕輕摩擦起來,心臟劇烈跳動,似乎快要昏厥,燈光照耀下臉色漲紅,從脖頸紅到了耳尖。

她呢喃地說:“姐姐……戴過的。”

姐姐戴過的項鏈裏裝著藍草,那是不是說明她最接近姐姐心臟的位置?

林汐提起水壺沖泡茶水,泡了一杯綠茶遞給藍草,“生日快樂,蛋糕太膩喝點綠茶解膩。”

藍草握住玻璃杯回給林汐一個甜甜的笑容,“好的,謝謝林姐姐。”

“別叫我姐姐。”林汐差點沒拿穩水壺險些燙傷。

沒惡心到小不點怎麽惡心到自己?林汐坐下調整氣息,平穩情緒。

文竹靜看見林汐吃癟心情不錯,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禮物——從一年級到高中的課本,書籍很新沒有被翻閱過。

她清楚餘夏對藍草在意,不過,不是女人對女人之間那種情愛。她只需要對藍草好一點就能讓餘夏對她改變看法。

“我知道你沒上過學,特意為你找來了教科書。”文竹靜喝了一口飲料,笑著對藍草說:“你看你,激動得都快哭出來了,不用感謝我,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你夏夏姐對你上心,身為夏夏姐認識七年的朋友,我也該對你上心。”

文竹靜這招簡直一舉雙得,打敗情敵林汐,還能壓制藍草萌生的情愫。

讓藍草知難而退,餘夏對她沒有其他心思。

果不其然,她說完這句話藍草眼裏的光漸漸變暗。

察覺到藍草心情低落,餘夏坐到藍草對面,調動藍草情緒,“快許願。”

藍草雙手合十,神情虔誠,睫毛輕輕顫動。

她希望成年後可以得到姐姐。

餘夏見藍草睜開眼睛,興奮地問藍草,“許了什麽願望,可以告訴姐姐嗎?”姐姐幫你實現願望。

她會盡自己所能實現藍草願望。

藍草臉頰發紅像是第一次喝酒的人,“願望說出來不會靈驗。”

“你告訴姐姐,姐姐可以幫你實現。”餘夏切了第一塊蛋糕,遞給今天的小壽星藍草,“快嘗嘗。”

藍草聽話地嘗了一口蛋糕,醉醺醺地站起身。她和餘夏之間只隔了一個蛋糕的距離。

十二點鐘聲響起,藍草踮起腳尖,帶著奶油的嘴唇碰到餘夏額頭,宛若小孩第一次偷吃糖果,淺嘗輒止沒有多餘動作。

蠟燭柔和的光照到兩人臉上,藍草唇齒間蔓延蛋糕香甜味,和偷吃禁果的味道。

“我成年了,可以親姐姐嗎?”

她眼睛裝著燭火。

虔誠的信徒第一次祈求神明……

二樓走廊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餘夏擡頭一看,陳助理穿了一件紅色吊帶裙,理了理大波浪金色卷發,指尖夾著一根香煙,吐出煙霧。

“你們在做什麽?我可以加入你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