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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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我懷疑地看向阿銀,希望它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而它擬人的面部也出現了明顯的困惑神情,搖搖頭向我表示它也不知道原因。

……算了,從一開始就知道指望不上它什麽。

但是往好了想,如果學會了武裝色霸氣,或許我就能強化自己,從根本上提升自己的實力。

剛才那段經歷除了讓我知道這個達內爾是個蠢貨以外,也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我總是把自己當成異世到來的人,下意識地想要與這個世界割席,自我逃避般地說服自己只要到安全的地方就好了、只要避免沖突就好了。然而這裏已經和原本的世界不一樣了,哪怕同樣都有法律的存在,法治卻不健全,整個社會也沒有一定的道德約束。

之所以達內爾會逃走,不是因為我占理,也不是因為害怕澤法的命令——他是海軍、我是平民,怎麽看他們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責罰一個試圖替上司排憂解難的大尉。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認為,我的實力在他之上。

誰的拳頭硬,誰說話就好使。

雖然殘酷,但這是事實。而我一直認為自己會盡快收集到好感度離開這裏,所以抱著僥幸的心思,安心當一只縮在殼裏的蝸牛。

殊不知,這個世界的人卻能輕易打破蝸牛根本不堅固的外殼。

前所未有的,我迫切地意識到自己需要變強。只有變強了,我才能有話語權,我才能決定自己的人生,我的腰板才能挺直。哪怕現在我是巧妙地利用了將領們對我的愧疚,但獲得的充其量只是同情和憐憫而已。

我不想要這個。

從前都是阿銀在後面用鞭子抽、用盡手段逼迫,我才肯磨磨蹭蹭地動彈一下,去逼迫我前行。但是從現在開始,我必須抓住每一次能獲得好感度的機會。

那個不知名的惡魔果實汁水的力量一直在影響我,在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之後,我終於感覺到不堪重負、頭疼到要炸開了,意識自己不能繼續在外面吹風,我重新回到澤法的辦公室,左思右想,打算在沙發上瞇一會兒。

嗯,就是小憩一下,不會太久的,攢足了精神我就起……

*

意識恢覆的時候,透過眼皮我意識到外面的天已經大亮了,忍不住打個哈氣,邊睜開眼睛——然後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停下了。

我猛地把張開的嘴巴合上,發現自己正橫躺在沙發上,木屐被脫下來整齊地放在茶幾旁邊,身上蓋了一個背後寫著‘正義’的披風。

澤法坐在辦公桌後面,卡普在旁邊的小椅子上‘哢嚓哢嚓’吃仙貝。

而我對面的沙發上,排排坐了三個人,乖巧如同小學生。

呵,小場面、小場面。

明明我是個社恐,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卻無時無刻不經歷著社死,為什麽他們回來了不把我叫起來啊!?還坐在對面,是在看我睡覺嗎?

你們海軍到底都有什麽癖好?

我木著臉擦了一下臉頰,嗯,很好,至少沒有張開嘴巴睡覺流口水什麽的……不然我真的不活了。我盡量控制自己的不要去想睡著的時候有沒有打呼嚕,木然地慢慢坐直,‘正義’披風從我身上滑落,我及時伸手撈回來抱在懷中。

三大將的都還好好地披在身上,卡普和澤法的沒有,我不知道是他們誰的,也不知道說啥,只好沈默地來回在他們之間掃視。

“絲黛拉小姐真的很可愛呢,老夫我看見這麽迷人的睡顏都要動心了呦~”波魯薩利諾笑瞇瞇地打破了沈默,笑容十分慈祥,讓我想到了臥室窗臺上前主人留下的那盆向日葵。

和他黃色的西裝,真的太配了。

薩卡斯基隱晦地露出一個‘他又開始了’的表情,庫讚……這時候我才看清庫讚的眼罩是蓋在眼睛上的。

再仔細一聽,他的呼吸也比較沈穩悠長。

???您這是坐著睡著了嗎到底是有多困啊!而且為什麽睡著了還能坐得這麽直啊,說說你學生時期用這個手段騙過多少次老師?可惡,教教我啊!

見我盯著庫讚眼睛都直了,薩卡斯基輕輕用膝蓋撞了一下身邊的男人,黑色卷發男人猛地一個激靈,擡手拉高眼罩,睡眼惺忪地說:“啊啦,絲黛拉你已經醒了嗎……”

好家夥,原本我在這醞釀一會兒演戲要用的情緒,這下都要進不去狀態了,我連忙用力咬住嘴唇內側的肉,讓自己不要露出震驚以外的情緒。

這時澤法開口了:“戰國去上面報告了,所以沒有回來。本來應該只有我和卡普兩個人,但是他們三個非要聽——”

“三三,老夫真的很好奇嘛。”聽波魯薩利諾用撒嬌的語氣插話,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別插嘴,波魯薩利諾,再這樣你就出去,”澤法毫不留情地斥責道,見黃猿終於有吃癟的時候,我反而好想笑,“當然,絲黛拉,如果你不想讓他們知道,完全可以讓他們都出去,我說過你有一切合法權益。”

我露出一個有些為難的、垂下眼眸稍加思考的表情,薩卡斯基撐著膝蓋馬上就要站起來了,我又輕聲說道:“……不,沒關系的,我想他們可以知道。”

穿紅西裝的男人又深吸一口氣坐下,他身邊的兩人看起來也松了口氣。

“不知道如何開始的話,那……我想問一問你的父母……之後,你去了哪裏呢,絲黛拉?”卡普終於停下了吃仙貝的動作,神情嚴肅,“我知道瓦倫泰夫婦有一個女兒,但是當年我趕去的時候,繼任的大佐說你不願留在回憶父母的地方,已經離開了。”

我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呵,原來他是這樣說的啊……”

卡普皺眉:“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個時候我雖然小,但到底也懂事了,就在我認為自己可以留在支部直到長大時……繼任到來了,他說海軍不負責管我這種沒爹沒媽的小鬼,在搶走我應得的撫恤金後,就叫人把我扔出了基地。”我盡量用一種將自己剝離、旁觀者的語氣描述這段存在於身體中的記憶,但我知道這份後來打磨出來的‘成熟’和‘堅強’更能讓他們愧疚,“其他曾經因為我父母而討好我的海軍,在新的上司到來之後,馬上就翻臉不認人了。我獨自一人、也沒有力量,無法反抗整個海軍支部,所以我不得不去貧民窟繼續生活。”

果然如我所料,他們都沈默了。

和他們同屬於一個群體的人、背負著正義的海軍居然在本部夠不到的四海角落做出此等令人不齒之事,還是對犧牲的同僚後裔,這份羞愧足夠他們臉紅!

庫讚到底還是這當中最年輕的,他捏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拳頭:“……到底是誰做出了這種事情,令迷人的小姐經歷這樣的苦難,要是讓我知道——”

然而我挑眉打斷了他的話:“後來我聽說他死了,死在和海賊的戰鬥中。”

大將青雉的聲音戛然而止,所以現在連找回我的公道都做不到了,可是我沒有停下,反而嘴角微微上揚,用一種有些扭曲的語氣說:“但是,這樣的海軍犧牲了我居然感覺不到絲毫痛心,我甚至隱隱覺得高興,剝奪我應有的人生之人就這樣死掉了——我以為我之後就會開心起來,可是等待我的只有無盡的空虛。”

人在等待覆仇的過程中,得知覆仇的對象已經死亡,這樣的空虛足以吞噬一個人的全部,他會變得迷茫、從此失去目標。

他們並沒有對我的這番話露出任何的不適感——這是合理的真情流露,如果我真的沒有一點怨恨之情,反而會顯得很不自然,適當的、隱晦的指責——看似是我對繼任大佐的不滿,實際上是對全體海軍的失望,這才是破開他們心理防線的有力武器。

“……我感到很抱歉,”澤法閉眼無力地搖頭,“這是海軍的失職,如果有什麽我們能做得到的補償,你可以盡管提出。”

但是我拒絕了。

我故意不在意地一笑而過,似乎對他的提議不屑一顧:“不,請不要這樣說。這畢竟不是您的錯,我怎麽能對你們要求些什麽呢?更何況,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已經忘掉了。”

言下之意,要不是你們非要問,我也沒必要回憶。

而且,我不想要任何補償,他們沒有辦法消除愧疚感獲得自我安慰,心裏的愧疚才會一直保持下去。

雖然這樣做感覺有些對不起他們……可是,誰來對絲黛拉說聲對不起呢?

三大將已經誰都不敢直視我了,一個擡頭看天花板,一個垂著眼簾盯著地,最後一個望著茶幾上冒熱氣的茶杯發呆。

氣氛越發凝固,見澤法被我夾槍帶棒懟的說不出話,卡普只能主動接替剩下的工作,艱難地開口:“那……你是如何抵達馬林梵多的呢?是在這個過程中,不小心誤食了惡魔果實嗎?”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調整情緒,開始準備表演。

之前表演課的演技終於有了用武之地,我還沒怎麽醞釀,那股感覺自己就上來了——還沒開口說話,我先紅了眼眶。

但是,我保持一種眼裏有淚、要掉還掉不下來的狀態,幾次張開嘴唇卻說不出一句話。

對面的三個人已經開始明顯地坐立難安了,眼神四處亂飄、就是不敢看我,澤法扶住了額頭擋住自己的視線,只有卡普硬著頭皮、因為是他開口問的,出於禮貌不能移開目光。

半晌後,我‘盡量穩住顫抖的聲音’,輕聲說道:“前段時間,我……被一群人販子強行從自己家裏拖了出來,要把我們賣給貴族當奴隸,惡魔果實也是那個時候他們強迫我吃下的,為了賣個更好的價格——他們說那顆果實叫‘控制果實’。”

一瞬間,所有剛剛還回避的人都猛地擡起了頭,睜大雙眼望著我,久久不能說話。

我看見他們臉上閃過很多種情緒,震驚、憐憫、痛心……以及,恐懼。

身為海軍的最高領導者,他們不可能不知道控制果實的能力和曾經發生的慘劇。

“至、至於後來的事情……”我哽咽了一下,兩滴眼淚‘啪嗒啪嗒’摔落到和服裙擺上,洇進去一塊難看的痕跡。

“不,你不用繼續往下說了……”澤法難得露出慌張的神色,連忙擺手阻止我,“是我們不好,明明已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還強迫你回憶起來……我們真的感覺很抱歉。”

估計是實在沒有臉繼續往下問我之後又如何活著來到這兒,房間裏五個除了弄哭小姑娘以外什麽場面都見過的大男人慌了,一時間房間只剩下我努力掩飾卻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庫讚睜大了眼睛看我、好像沒聽過女人哭一樣,薩卡斯基壓低了帽子、帽檐遮住雙眼,波魯薩利諾似乎比較熟練,剛要開口說點什麽安慰的話,澤法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猶豫了一下,過來走到我身邊坐下。

他溫和地扶住我的雙肩,令我擡起頭直視他:“如果你需要幫助,請不要不敢向我們開口,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們可以為你安排一個海軍的職務。”

我搖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成為海軍的打算:“不,我對現在的生活還算滿意,暫時不想加入海軍。”

雖然說當務之急我需要獲得海軍方盡可能多的人為我提供好感度,但如同我不想成為海賊,我也不想加入海軍。我的本意是不想打擾這個世界太多,尤其是在阿銀警告我說‘你最好不要去試圖改變劇情’之後。

往好了想,我收集完好感度之後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了,但是我應該怎麽在海軍面前消失呢?給我安排海軍的職務,一定是文職,因為正常來講我應該一點力量都沒有,不可能出去抓海賊的,所以什麽出去找地方假死這條路就消失了。

我直接離開,那等同於海軍本部一個大活人憑空蒸發了,不得調查個水落石出啊?

往壞了想,如果到了頂上戰爭爆發那天,我還沒能攢夠好感度,那我就得留下來參加戰爭。雖然一個文職不至於說是下去跟人拼刀劍,但……我也不想親眼看著白胡子和艾斯的死亡,我做不到。

然而澤法與卡普對視了一眼,似乎還有什麽話想要說。

紫發男人看了我一會兒,咳了兩聲,用最正經嚴肅的語氣說出了讓我下巴都要掉下來的話:“或者,成為海軍的家屬留在這裏,比較穩定。如果是海軍將領,譬如大將的夫人的話,即使你暴露的身份,我們也有理由來保護你。”

我:啊?不是……那個……

這腦回路是怎麽轉到這裏來的?你們海軍是不是……不太正常啊?

“當然,我只是在提出建議而已當然,你不一定必須接受,如果你不喜歡他們,自然可以另尋他人,只不過我希望到那時你可以詢問我或者卡普,我們畢竟對各位將領的了解比你要多。”

就差直接說‘他們仨裏面你有中意的嗎?滿意的話可以直接帶走’了。

這河裏……不是,這合適嗎?

我連自己還在演戲裝哭都忘記了,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裏面掉出來,楞楞地張大嘴望著澤法——然而紫發男人好像說的是‘今天天氣真好’這樣再平常不過的話。

“這、這恐怕不太合適吧……”我聲音打顫,嘴角抽搐,額角流汗,僵硬地轉過頭想要看那三位的表情。

他們三個顯然也楞住了,但是沒有我表現的這麽誇張。

青雉似乎在風中淩亂了,或者懷疑自己根本沒有睡醒,試探著用手碰了一下眼罩,確實放在額頭上,又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薩卡斯基呆滯地盯著前方,一副‘我是誰、我在哪、我從哪來’的神情。

然而波魯薩利諾不愧是最沒有節操的,他已經開始歪著腦袋摸著下巴,似乎是在思考這件事情的可能性,嘴角帶著笑意,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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