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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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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意識恢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簡陋的單獨牢房裏,幾乎是剛一從床上坐起來,我就感覺到了脖子上的重量,沈甸甸的,墜得我連呼吸都開始不順暢起來。

臉色一變,我從阿銀的視角中看見了自己脖子上的項圈。

是香波地群島上奴隸專用的項圈,如果想要強行拿下來就會爆炸,島上唯一一個能無傷取下來的人……大概正不知道在哪兒喝酒呢吧?

我嘆了口氣,一時間還真的不知道這次應該怎麽逃出去,環顧房間,門是鐵的、沒有窗戶,鐵鏈結結實實地用一把巨大的鎖拴在門上,我只好再次躺回去裝昏迷。隔著鐵柵欄,外面除了石壁上跳躍的火光以外看不見任何東西,但能聽到隔壁時不時傳來響動,我知道這裏就是拍賣場關押奴隸的地方。

阿銀飛出去探視野了,看了一圈回來,情況也不怎麽樂觀,看守有很多。聯想到被抓的時候那些人說最近生意不好,就應該就指著這次狠狠賺一筆,我忍不住開始頭疼。

“等我出去到了馬林梵多,一定要跟海軍舉報這裏,讓他們一鍋端了多弗朗明哥的場子。”我悻悻地說。

“不,你不能。”阿銀無情地拒絕了我,“首先,這裏是1區的人口拍賣場,是兩年後人魚凱米被抓走的地方,也是在這裏路飛打了天龍人引來黃猿,為了不破壞劇情,你只能讓這個地方保持原樣。”

我氣得肺要炸了。

“其次,別忘了那些買家不是天龍人就是貴族,你以為海軍不知道這裏?怎麽可能,是他們沒有辦法管。再有了,這是堂吉訶德·多弗朗明哥的場子,他是王下七武海,世界政府還指望著他們的戰力,不可能打自己人的臉。最後一點,他又與別的七武海不同,原本是天龍人,都敢打劫天上金威脅瑪麗喬亞的世界貴族,你以為他什麽做不出來?”

……我現在開始理解藤虎一笑了。

“那怎麽辦?我總不能被打了他們說的什麽藥之後再被拖上臺展示吧?”在這種人口販賣重心,即使他們沒有明確說是什麽藥,我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這個世界的科技那麽不發達,誰知道給我打的是什麽藥啊,萬一留下後遺癥怎麽辦?

而且說不定比我想的更加嚴重,比如什麽能讓人順從的破壞大腦額葉的藥,我可不想變成傻子啊!

趁著意識清醒,我拼命地思考現在多弗朗明哥可能會在哪──和鷹眼分開差不多剛好過了兩天左右,等我意識到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才過了這麽點時間。七武海會議結束了嗎?他已經回到了德雷斯羅薩?

正沈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突然聽見有逐漸靠近的說話聲,我連忙躺回去閉上眼睛,假裝自己還在昏迷,肌肉放松成自然狀態,等待他們來檢查。從阿銀的共享視角中,我發現二者正是人販子首領和射出麻藥的人!

“前面那些貨都準備好了?”

“那是自然,就等著這個了。”

隨後就是鐵鏈叮當作響的聲音,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來人困惑道:“她怎麽還在睡啊,你用的麻醉是不是劑量太大了?”

“我怎麽知道?說不定是她比看起來要輕呢。”後面那個男人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人販子首領從口袋裏掏出來一支針劑,透明的玻璃針管裏裝了一半泛著淡淡粉色的液體,我心裏有點慌,連忙在意識中向阿銀大喊:“餵,你這樣就有點不厚道了啊!?要是真的被註射了就沒有回頭路了,我才不要去臺上丟臉啊!”

阿銀並沒有站在房間裏,而是飛到了地牢的走廊中,它似乎並沒有費心留意我這邊的事情,而是全心全意地傾聽著什麽聲音:“噓!聽我的,你只需要裝睡就可以了。”

眼看著男人拔掉塑料管,泛著寒光的針頭靠近大臂上的皮膚,我在心裏痛罵:“你耳朵能伸那麽長,怎麽在小巷裏的時候不提前告訴我身後有人販子啊?那個蹲在房頂上暗算我的麻醉針你肯定也看到了吧?”

它非人類沒有感情的聲音響起:“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為了讓你能夠遇到提供‘信仰’的人,只要不會傷害你,除此以外都不在我考慮的範圍內,所以你被帶到這裏是必須經歷的。”

我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對阿銀的強詞奪理做出什麽反應,腦中靈光一閃捕捉到某個點:“為了得到‘信仰’?”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難道說……???

針尖兒紮入皮膚帶來的刺痛讓我忍不住皺眉呻吟了一聲,也不知道是這裏的科技不夠發達還是怎樣,針粗的可怕,我實在是沒能忍住痛呼,這反而讓那給我下了麻醉的男人輕笑起來:“看,她還是有感覺的,說不定過會兒就能醒了,正好趕上拍賣會的壓軸。”

我的身體立刻就開始燥熱起來,沒想到藥效居然有這麽強烈的效果,我盡量忍住呻吟出聲,隱隱感覺到渾身開始滲出細微的汗珠。

“……真是不知道會便宜了哪個貴族老爺,切,出身好的人真是幸運啊,我怎麽就沒有那個運氣投胎到貴族家裏?”那首領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轉過頭對外面喊道,“叫人把衣服拿來給她換上!”

不一會兒,一個神情麻木的老年女性手裏用托盤盛著什麽布料走了進來,她的脖子上也有奴隸專用的項圈,我猜測是她已經年老色衰沒有買家,所以不得不留在這裏為他們工作。

等首領把那‘衣服’從托盤上拿下來的時候,我人傻了。

縱是我自認為不是什麽保守的女人,看了這件布料少得可憐、剩下的部分全部都是輕紗的衣服,我也會鬧個大紅臉。這、這、這哪能叫衣服啊?分明就是XX內衣!哪怕海賊王裏女性角色穿的都不多,也沒有打扮成這樣出門的——雖然我知道他們是想要把我買上個好價錢,但這也太過分了人家還是黃花大閨女呢!

我感覺我要裂開了。

我不要穿這種東西啊啊啊啊!我的節操何在!?不行不行不行我現在就要醒過來——

但是阿銀死死按住了我。

就在我們兩個僵持住在精神世界內大戰三百回合時,那女人已經手腳麻利地開始扒我的衣服,阿銀拼盡全力讓我再等一會兒。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新的、全然陌生的聲音突兀地在走廊中響起,我敢肯定剛才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那男人開口道:“呋呋呋,約克,看起來最近生意不錯啊?”

我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跟著凍住了,多弗朗明哥真的來了!七武海會議已經結束了嗎?

就在女人為我穿好衣服的時候,阿銀再一次飄到外面去,金發古銅色皮膚男人身材高大,加上他的粉色毛毛外套,幾乎要把整個走廊都填滿。他雙手漫不經心地插在褲兜裏,墨鏡後面根本看不清神色。

這一身打扮倒是真的挺符合他海流氓的身份,從頭到腳十分精神,一幅夜店小王子的架勢。我在心中暗暗咂嘴,明明年輕的時候挺帥氣的一個小夥子,也知道穿西服打領帶,配色也挺時尚的,怎麽就越活越倒車了呢?現在不僅羅圈腿不好好走路了,時不時還一臉玩味的壞笑,可惜了好好一個帥哥。

但現在這些都不是重點,當著人口販賣店的老板的面,我該怎麽脫身啊?多弗朗明哥完全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了!

他可是我正經遇到的第一個反派,而無論鷹眼紅發還是雷利都是正派人物,萬一他真的毫無廉恥地把被下藥的我睡了,或者覺得無趣把我當奴隸賣了,我可怎麽辦啊?

“沒關系,看起來多弗朗明哥對你的好感度也蠻高的,不過奇怪的是仇恨值也有很多……嘛,不過我相信你黛拉,你向來都是可以化險為夷的!”

我被它氣得說不出話來。

然而很快我的意識已經漸漸消散了,比起上次的麻醉劑完全不同,腦子裏仿佛變成了一團漿糊,開始變得無法思考,渾身上下都熱得快要爆炸,我已經快要抑制不住逐漸變得急促的呼吸,馬上就要醒過來了。

鐵門再一次被打開,在我身前的女人恭敬地退到墻邊,我終於忍不住睜開眼,目光迷朦地向門口處看去,一團粉色幾乎把整個門框都要填滿,男人手臂環在身前,眼鏡完全擋住了神情——又或許是我什麽都看不清了,我只覺得突然口幹舌燥,多弗朗明哥確實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暴露在外的古銅色胸膛,嘴角若隱若現的壞笑,以及他低沈的聲音,甚至連此時因他額前用力皺眉而微微凸起的血管都讓我感覺到致命危險的吸引力。

那首領似乎想想從他旁邊擠進來,然而垂下的粉色羽毛大衣擋住了他的去路,他剛要矮身一只腳邁入房間內,多弗朗明哥就‘砰’一聲拄在墻上,門框在他的手下顯得那麽薄,他太用力了,以至於白色襯衣下的肌肉暴起,撐的整件衣服都鼓鼓囊囊的。

女人嚇得後背緊貼墻壁,試圖把自己的存在感縮到最小。

“你們都可以走了。”他冷冰冰地說,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感情,“把她從商品上劃掉。”

“額……可是這……”我聽見首領猶豫的聲音,似乎對到手的錢就這麽飛走了感到遺憾。“可她是今天的壓軸貨……?”

“我說,”男人招牌的壞笑不見了,嘴角不悅地下壓,額前的青筋更重了,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發,可是他的聲音依舊無比冷靜,“你們可以離開了。”

不知道是藥物的原因,還是我真的感覺到了壓力,房間內的空氣突然變得稀薄起來,我像脫了水的魚兒,胸脯劇烈起伏大口喘息著,呼出的氣體又熱又燙,忍不住開始小聲哼哼。

女人二話不說步伐迅速地離開了,那首領也迫於壓力不得不同意,流著冷汗道歉:“當然、當然,如果您這樣希望的話。”

約克滿頭大汗地往外走,卻又被多弗朗明哥冷冷地叫住了:“等等,把解藥給我。”

那人楞了一下,更不明白JOKER到底是什麽意思了,然而這個時候他也不可能去詢問金發男人的意思,只好從口袋裏拿出另一個針劑遞給他。

無關人等終於離開,而多弗朗明哥就僵硬地站在門口,似乎在觀察我。

我不明白為什麽他要這樣做。

他終於動了,邊脫下羽毛外套邊向我走來,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望著我,聲音很奇怪,有些暗啞、似乎還包含著什麽別的感情,我判斷不出來:“看看你現在這幅可憐的樣子……我是在哪見過你呢?”

……為什麽一個兩個都覺得見過我呢?還是說我和誰長得太像了?

下一秒,他突然把自己的羽毛大衣蓋在我身上,對他來說只到膝蓋處的衣服大到完全可以覆蓋我的全身,他輕而易舉地用衣服把我包裹住,根本沒怎麽用力就將我從牢房的小床上抱起來——可是這一切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太熱了,我不滿地在他懷裏掙紮,想要從羽毛大衣裏掙脫出來。

“乖一點。”我聽見男人暗啞的聲音這樣說著,但是我並不想聽他的話。

多弗朗明哥只用單只手臂就能把我抱在懷裏,他矮下腰穿過對他來說太矮的房門,抱著我一路順著走廊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放、放開我……好熱……”我喃喃著說,在他胸前動來動去蹭得更厲害了,努力想要掙脫外套的束縛。

他額前再次繃緊了,突起的青筋看起來十分可怖,嘴角下壓得很厲害:“怎麽,你不想要解藥了?”

本能地感覺到危險,我委屈地雙臂抱緊自己,想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眼眶一下子就濕了,再眨幾下就要掉下眼淚來。

見我不再扭動掙紮,多弗朗明哥混身的肌肉終於微微放松下來,我肩膀靠著的胸肌也沒有那麽堅硬了。路上似乎路過了一個更大的牢房,我隱約記得在哪裏見過,十分熟悉的構造,許多鐵欄桿後面坐著成排等待賣出去的奴隸,角落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反光,可是我已經看不清是什麽了,這個念頭在我的腦海中一閃而過,迅速地又消散不見了。

等從地牢中出來的時候,有許多工作人員都詫異地向我們看來,但也僅僅只是好奇的一眼,便馬上移開目光不敢多看。我縮了縮脖子,忍不住想要用粉色羽毛把自己整個人都埋起來。

男人這次愉悅地調笑道:“剛才還掙紮地厲害,現在又知道會弄掉外套了?”

我不想回答他,把臉轉過去埋在他的懷裏,咬緊了臉頰內側的肉。可惡,要不是非要從你身上收集‘信仰’,你以為我會等到這種時候?

他三階樓梯算成一步地繼續向樓上走去,很快就到了頂層,似乎是專門修建成了什麽VIP客戶的休息室,看著很是豪華,多弗朗明哥走到最裏面的一間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就一張尺寸非常巨大的床,我被他摔在床墊上的時候只覺得異常柔軟,幾乎全身都要陷進去。

男人幾乎是粗暴地扯掉了包裹在我身上的外套,裸露的皮膚一挨在冰涼絲滑的被單上,那股燥熱立刻就消減了不少,我哼哼著抱緊了被子,試圖讓全身更多的皮膚盡可能地貼在被子上,舒服地嘆息了一聲。

“呋呋,”似乎是因為我的行為感到好笑,男人哼笑了一聲,“要不是……我倒是真的想試試了。”

他用約克給他的針劑紮在了我的手臂上。

*

我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夢裏我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但又有一種奇妙的熟悉感,好像我了解這裏的一切事情。從一個主體顏色是白色的房間中醒來,一個我從未見過、不知道品種的……狗?從床頭跳到我的身上,又一躍而起落在地上,回過頭擡起一只前爪嗚嗚地叫著,黑色的小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是要我跟它走的意思嗎?

站起身走到房間門口,就在我要推開門的時候,那扇門發出類似氣閥的聲音,自動緩緩打開了,露出外面空無一人、多數都是金屬材料的走廊。

那只白色的生物輕盈地跳到房間外面,我也只好跟著走出去,門又在我背後關上了。它帶著我往某個方向走過去——好像這種事我已經做了無數遍了,路上偶爾碰見了一兩個穿著白大褂、手裏抱著資料夾,像是研究員的工作者,他們面容模糊不清,對著我禮貌地點頭又離去。

走廊的盡頭,我看到了一扇雙開門的房間,剛剛那些人似乎就是從這裏離開的。隨著我們的靠近,那只白色的小動物步伐變得焦急起來,嗚嗚了兩聲,小跑著溜進了半掩著門的房間裏。

我推門而入,這間房屋比我想象地要大很多,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占據了整面墻的巨大屏幕,上面有一個……地球一樣的東西?可是卻和我印象中地球的大陸分布完全不同,這顆星球很奇怪的只有一條帶狀大陸,圍繞著整個球體轉了一圈,剩下的土地零零散散成小島狀分賽在海面上,其中與大陸垂直的那一環帶被特殊圈了起來,星球旁邊標註著無數我看不懂的數據。

大屏幕下面有幾排呈階梯狀的電腦和座位,穿著白大褂的人們正背對著我忙碌地敲擊著鍵盤,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我和狗狗一起進入了房間。離我最近的地方有一個主控制臺,一個人坐在那裏對著十分高科技——我印象中自己的世界也沒有發展出的虛擬屏幕忙碌著,時不時拿起手邊的咖啡杯喝上一口。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奇裝異服的女人,似乎是終於意識到了我的存在,那個棕色頭發的女人歡快地開口:“啊啦,JOJO,你來了?”

就在她要回頭的剎那間,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從後方像是拽住了我的後衣領將我吸入了一個黑洞,那個場景離我越來越遠,女人回過頭的面容變得模糊起來,坐在光屏前的男人站起來轉過身,他似乎在笑著伸出手對我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可我伸出手卻完全無法夠到他的指尖。

【別拋下我一個人……】

*

似乎是隱約記得夢境中我好像被人拋下了,我無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人——準確的說,是我在對方懷裏,但將他的腰摟得更緊了,順便還用臉頰蹭了蹭胸膛,打算再心安理得地睡一會兒。

然而下一秒,我僵住了。等等,我抱著的是誰來著?

額嗯……我怎麽記著香克斯已經走了,然後我一個人出發要去66區海軍駐紮地,之後就——

呵呵,唐吉訶德·多弗朗明哥。

還沒等我在心裏默念完他的名字,頭頂就傳來“呋呋呋”的笑聲。我緊張地吞了口口水,慢慢、慢慢、慢慢地把爪子從他的腰上拿下來,乖巧地放在褲縫的地方,正要裝傻地在床上翻個面,男人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我的肩膀。

“小東西,我還以為你想要投懷送抱呢。”

我痛苦地睜開雙眼,完全不想擡頭看,木著臉喃喃道:“那個……謝謝你給我打了解藥。”

“呋呋呋,雖然我很想說不用謝,”男人兩根指頭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擡頭,“但我也很想聽聽你想要如何感謝我。”

怎麽,還要我以身相許嗎?

墨鏡後面的眼睛只能隱約看清一個輪廓,我拿捏不準他的態度,只好什麽都不說,心裏已經把他祖宗十八代從上到下罵了個遍。

“你居然敢在這個時候走神?”十分不滿地,男人的手指上加了些力氣,我‘嘶’了一聲,他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保證我不敢再溜號兒。

“呵呵,我哪敢呢。”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多弗朗明哥忽略了我的陰陽怪氣,沈默著似乎在思考什麽。

房間裏安靜得讓我混身都感覺到不適,我覺得如果自己不是現在提出離開,可能就再也走不了了,只好硬著頭皮開口:“既然……藥效已經解開了,我能不能……離開了?”

他眉毛一挑,我的心也跟著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你還想去哪?回到地下室去繼續當你的壓軸貨在拍賣會上被人買走?”

我盯著他不說話,實際上我的心跳已經開始加速,我甚至覺得……不是沒有可能啊,多弗朗明哥看著也很像能幹出來這種不是人的事兒的。

“但是,如果我現在不想把你賣給別人了呢?”他再次呋呋呋地笑起來,整個胸膛都跟著顫動起來,“你總是讓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在我沒有找到答案之前,我還不想放你離開。”

我頓時有一種十分不詳的預感,連忙想要往後退,可是他的大手卻向下滑、輕輕卡住了我的脖子,他沒有用力,但保持在一種我跑不了、但亂動一下會十分不適的狀態,獰笑著說:“我這裏有一條很有趣的情報,我認為你會感興趣,你想聽聽嗎,嗯?小東西?”

明明最後一個詞是個愛稱,可我覺得下一秒他就想把我掐死。

強烈的死亡威脅下——我知道我打不過多弗朗明哥,如果他想要對我動手的話,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擰斷我的脖子,我開始忍不住發抖。

“什、什麽情報……?”

“我以為你心裏至少會有一個大致的方向的,”他仔細打量著我的神色,最後發現我是真的沒有想到,“你以為我是誰?我可是掌握了地下情報的JOKER?你以為會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嗎?”

我的心瞬間涼了半截,全身的血液都因這句話所指向的內容凍結了。

多弗朗明哥忽略了我呆若木雞的表情,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到:“你的發色和瞳色,我不由得想起,前段時間聽到了一個讓我記憶猶新的情報——

東海丟了一個吃了珍貴惡魔果實的女人,傳言那是傳說中百年未曾現世的‘控制果實’。沒有人知道這是否是真的,但整個新世界的地下世界都為此撼動,我一只以為這是假消息,有人說那女人早就死於海難,總之在那之後沒有人再見過她……沒想到居然還活著,而且這個女人就是你,絲黛拉。”

他盯著我的眼睛,手掌慢慢收緊:“而且,你恰好出現在了我的地盤上,這是不是上天賞賜給我的‘機會’呢?”

我的呼吸開始變得不順暢起來,難受地掐住他的手腕,多弗朗明哥這才突然清醒了一樣,觸電一樣松開了手,好像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剛才掐了我的脖子。

男人猛地坐直了身子,說出來的話讓我渾身如至冰窟:“如果我把你獻給凱多以及百獸海賊團……SMILE的事情就萬事無憂了。”

我楞楞地望著他,仿佛自己的耳朵聽到的是死神的呢喃。

怪不得啊,怪不得香克斯那樣強硬地讓我保證不會將自己吃了控制果實這件事說出去,最後的結果不就是這樣嗎?我還在期待什麽呢?

我為什麽會在多弗朗明哥給我打了解藥之後,就會對他懷抱著連自己也說不明白的期待?

他連自己的親生弟弟都能毫不留情地殺死,在那之前甚至希望羅西南迪吃下手術果實之後用性命為代價為他做能夠長生不老的手術,利用一個陌生的女人對他來說又算得了什麽呢?

“不,不對,”男人的語氣逐漸變得興奮不已,仿佛這個時候我真的變成了他無意中找到的寶藏一樣,哪怕隔著墨鏡我也能感覺到那股狂熱的視線,“從一開始我的思路就偏了,既然有你的能力……那若是我將你帶回去,稍加訓練,你就能為我去控制一切反抗我的人,我的計劃也不會僅僅止步於德雷斯羅薩了,我會成為——海賊王!”

你永遠不會成為海賊王。

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開始輕笑起來,最後逐漸變成放聲大笑,笑得連眼淚都流出來,然而多弗朗明哥一直游刃有餘的壞笑消失了,他變得面無表情,嘴角抿緊,面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聲音冷得快要結冰:“你在笑什麽。”

我直視著那雙墨鏡後面的眼睛,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沒什麽。”

他的牙咬緊了,然而此時我已經完全感覺不到害怕了,我嘆息著喚他的名字:“多弗,什麽都沒有。”

清晰地在深色墨鏡中看見自己的倒影,我在那雙倒映出來的金色眸子裏看到了很多東西,了然、譏諷、寒心,以及深深的失望。

我盯著他久久不再說話,但這種反應似乎激怒了他,多弗朗明哥猛地掐住我的下半張臉,食指和拇指分別捏住臉頰兩側,前額的青筋暴起:“不許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仿佛一點都感覺不到疼痛,我倔強地盯著他,要是他現在能因為暴怒而殺了我,反倒是好事一樁,就不必我再去想應該怎麽自/殺了。

“我說,”突然釋放而出的霸王色霸氣將梳妝臺的鏡子和窗戶上的玻璃震得粉碎,一瞬間被褥全部變成了絲線,纏繞著飛起來想要包裹住我,他狠狠咬住後槽牙,一字一頓地說,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不許!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反而露出一個淡然的微笑,很期望他現在就能殺死我。

但這次他似乎流露出來一絲恐懼和慌張,仿佛察覺了我的真實想法——如果他真的敢把我獻給凱多或是帶回德雷斯羅薩,我會主動選擇死亡的懷抱。

“……無論你現在在想什麽,停止那種想法。”

他指間的力道變弱了,我嗤笑一聲,‘啪’地一下揮手打掉他的手,冰冷道:“若為自由故。”

多弗朗明哥顯得有些困惑:“作為你幫助我的回報,我會給你無盡的財富和榮耀,給你萬人之上的地位,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我嘴角露出一個諷刺的弧度:“你以為誰都稀罕你給出來的條件麽?你也真是太瞧得起自己了。”

多弗朗明哥扶住額頭,我甚至聽到咬牙時咯吱作響的聲音,他居然看起來比我還要更加生氣、幾乎是暴怒:“拜托你搞明白自己現在的狀況!絲黛拉,我沒有詢問你是否願意、只是在通知你而已,我要你跟我回到我的國家,我要你成為德雷斯羅薩的王——”

‘篤篤篤’,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最後半句話。

來人聲音期期艾艾:“天、天夜叉大人,外面有人找您……”

多弗朗明哥肉眼可見變得暴怒,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讓我覺得背後發涼,低沈陰森的聲音裏滿是不悅:“不知道我在辦事麽,什麽時候你們敢來打擾我了?”

“但、但是,對方是……”門外的人聲音明顯開始打哆嗦,卻吞吞吐吐說不出來個名字。

“你想死嗎?”金發男人沒有任何表情,冷酷的可怕,薄唇輕輕動了一下,不屑地吐出一個字,“滾。”

突然有一絲小火花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但是太快了,我並沒有抓住它。

眼睜睜看著房間的門一點點變成絲線,我瞪大了雙眼,外面並沒有離開的腳步聲,他是真的想殺了那個人!

然而還沒等我出聲阻止,一股巨大的威壓瞬間襲來,空氣似乎一瞬間就變得稀薄,我像是被真的扼住了脖子,開始變得呼吸困難。我勉強辨認出這應該也是霸王色霸氣,但是比剛剛多弗朗明哥的要強上更多。

金發男人皺緊了眉頭,顯然受到的影響比我要小得多,但這股霸氣也足夠將他震懾住。

我的大腦開始缺氧,在意識到我馬上就要暈過去的時候,國王及時地抱住我,大手按著後腦勺讓我的頭埋在他的胸膛上,隔絕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壓。

等到房間的震顫停止之後,我像是溺水的人剛剛接觸到空氣一樣大口喘息著,甚至感到一絲頭暈惡心。

“……你可真是讓我驚訝啊,絲黛拉。”這個男人又喜怒無常地揪著我後頸的皮膚把我拽起來,讓我擡起頭來直視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銷聲匿跡之後居然這麽快就能進入偉大航路到達前半段的終點,還能和這種人搭上關系,我真是太小看你了。”

這種人?什麽人?

我呆滯地望著那扇歷經磨難的門終於不堪重負,晃悠了幾下‘嘭’一聲倒在地上,激起一層碎屑和浮灰,外面的走廊裏一個男人倒在地上似乎失去了意識,隨後另一個身影就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現在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子罷了,”來人氣定神閑地微笑著說,手裏隨意抓著一只空酒瓶,“過去的那些事情,不提也罷!”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僵硬地抽搐了一下:“‘冥王’,西爾巴茲·雷利。”

“那個名號已經被人忘記了,大家都叫我鍍膜師傅老雷而已。”白發老人邁過倒在地上的男子,眼神依舊犀利無比,似笑非笑地瞟了我一眼,我渾身一個激靈。

“我早就聽說過你在這座島上,沒想到是真的。”

雷利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反而把話題引到了我身上:“老頭子我啊,最喜歡年輕的小姑娘了,更是看不得小姑娘被人欺負。”

我擡腿就要往雷利那邊跑,但硬生生被絲線扯回多弗朗明哥身邊,一個踉蹌跌坐在床上,捂著屁股“哎呦”了一生,憤懣地回頭怒視身後高大的金發男人。

但是多弗朗明哥完全無視了我的反應,唇角緊抿著,警惕地望著上個時代的巔峰強者──哪怕是現在的四皇也不一定在他實力之上,連卡普都無視了他在香波地群島養老這件事,就足以證明雷利不好惹,作為地下世界販賣一切包括情報的JOKER,多弗朗明哥不可能不知道雷利的底細。

“有一點我不明白,絲黛拉和你又有什麽關系呢?”他拉住我的手腕,拇指充滿占有欲地在我的手背上摩挲。

太不要臉了,他怎麽能當著雷利面做這麽暧昧的事情呢!?

我用力想要抽出來,但是男人握得更緊了,似乎就是有意要給對方看一樣。

沒想到多弗朗明哥的膽子是真的大,4年後貼臉接路飛四檔,現在敢和海賊王的副手硬剛(語言上)。

“嘛,既然有人拜托我稍微留意一下,老一輩的人自然得幫幫忙了。”雷利的目光落在我和多弗朗明哥緊緊相握的手上突然,多弗像是被電到了一樣猛地松開手,我猜測那是雷利能集中到一點上的霸氣。

國王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聲,意味不明地用眼角看我一眼:“我聽說紅發匆忙回新世界了。”

雷利歪了一下腦袋,若有所思地說道:“你的消息確實很靈通。”

金發男人露出他的招牌壞笑:“所以我假設絲黛拉拒絕了紅發——因此她現在和我一起了。”

“……?”我詫異地看他,他問過我了嗎?自說自話的能力也真是不一般。“什麽時候的事?”

這次雷利呵呵地笑起來,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年輕人,強扭的瓜可不會甜啊,我也算了解這個小姑娘,她不可能同意的。”

我楞是聽出了言外之意──香克斯都沒能讓她同意上船,憑什麽你唐吉訶德·多弗朗明哥就能讓她點頭?

“絲黛拉,你要和這個男人走嗎?”雷利輕松地問,我的腦袋立刻搖得像撥浪鼓一樣,生怕他誤解了我的意思,於是他的笑意更深了,望著忍著怒意已經快要爆炸了的多弗朗明哥,“所以你看,她不想和你在一起。哪怕是德雷斯羅薩的國王,也要講究你情我願吧?”

還真不一定,雷利幾乎沒有可能知道多弗朗明哥的真實身份是天龍人,除了‘淪落凡間’至東山再起的那段時間,他向來都是看上什麽就要擁有什麽、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性格,任何違逆他的人最後都死了,僅剩下羅西南迪用性命守護的特拉法爾加·羅。

要是多弗能打得過雷利,我敢肯定沒過完這一秒,他就會沖出去活活撕了對面的老人,可惜他打不過。

金發男人的手指僵硬地動了一下,我突然覺得身上變得輕松了起來,嘗試著擡起胳膊,我居然能動彈了!像是憤怒的小鳥一樣,我一個完美的拋物線就飛向了雷利,我自由了,多比是一只自由的小精靈了!

白發男人從善如流地張開懷抱將我接住,他的懷裏很溫暖,不同於任何人,我感覺自己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灣,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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