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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請記得有人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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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請記得有人等你回家

哈利醒來的第二天,就是詹姆的生日。不過大家一致希望等哈利的生日一起補辦生日派對,詹姆對此無比讚同,他已經完全不期待生日禮物了,他現在覺得日子快活極了,哪怕是寫檢討也沒有那麽難以忍受。

但盡管如此,他一大早在聖芒戈醒來的時候還是發現了很多包裹——他的朋友們都知道他在聖芒戈陪床了。感謝金加隆的力量,他能非常舒服地睡在哈利的隔壁。詹姆揉著眼睛爬起來,他沒有像之前過生日那樣興奮地第一時間去拆禮物,它們在他眼中已經沒那麽有吸引力了。他先去洗漱了一下,然後輕手輕腳地拉開了床簾,哈利沈沈地睡著,詹姆認真看了一下魔法檢測儀,一切正常。他在椅子旁坐下來,托著下巴發呆,再過一會,莫莉他們應該就會趕過來了——他們昨天就要來的,但是被金妮以哈利需要休息為理由攔住了,莫莉結結實實病了一場,他們都希望她能好好休息。但是她顯然只能忍受一天,她堅持家裏的飯比聖芒戈的病號餐要好得多。

這是哈利的病房難得清靜的時刻。詹姆輕輕嘆了口氣,他想,哈利的確需要休息,哈利始終沒對他們說他是怎麽回來的,詹姆想想就覺得心驚膽戰——

哈利動了動,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詹姆湊過去:“老爸,你醒啦?”

“嗯哼,”哈利含糊地應了一聲,“怎麽是你在?沒回家嗎?”

“我替媽媽陪床,”詹姆說,“其他人都回家啦,不過等下莫莉應該會送飯過來。”

哈利點了點頭。詹姆註意到他還是很虛弱,他忍不住說:“你要不要再睡會?有哪裏難受嗎?我能為你做點什麽?”

哈利搖了搖頭:“你在這兒比什麽都好。”他戴上自己的眼鏡,“看到你就覺得好極了。”

詹姆忍不住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和哈利置氣簡直太傻了,拜托,他有什麽不能對他說的呢?這難道不是個好機會嗎?

“之前我跑到女貞路去了,就是那次,”詹姆含糊地說,“我遇到了達力.德思禮先生。”他觀察著哈利的表情。

“哦,”哈利有些驚訝。“羅恩之前沒來得及告訴我,怎麽,達力和你說了什麽?”

哈利太敏銳了。詹姆想,傲羅的職業病嗎?他露出一個糾結的表情:“嗯……我能說嗎?會讓你感到不舒服嗎?”

哈利溫和地笑了:“我想完全不會,我大概能猜到他跟你說了什麽,我和我的姨夫姨媽關系不好之類的,是吧?”

那堪稱單方面的虐待,詹姆想,但他還是順著哈利的話點了點頭:“我從來不知道這些,你從前從來沒有說過——”他盡量用簡潔的語言講了他和德思禮的偶遇,略過那些讓他生氣的部分,“我聽了之後覺得有點生氣,但是我想德思禮先生是懂得反思的人,他還送給了我三張照片。”

“還有照片?”哈利感慨道,“這倒是我沒有想到的……至於我從前沒有說過,嗯,詹米,我從來把11歲進入魔法界當作我生命中的全新開始,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即使他們那樣對你?”詹姆低聲問,“那糟糕透了。”

“我們要向前看,”哈利說,“他們確實不太友善,但我11歲後遇到的很多人和事都已經彌補了那些缺憾。”

詹姆:“比如媽媽嗎?”

“是的,”哈利的綠眼睛變得溫柔起來:“比如你們的媽媽,我遇到的溫暖的人和事中最好的——人生有時候總是會有不如意的地方,但當你遇到朋友、愛人,你擁有了自己的家人,你就會覺得那一切都沒有什麽了,你已經足夠幸運了。對我而言,先是有了赫敏和羅恩,後來我有了家庭,有了你和阿爾、莉茲,這簡直不能更幸運了。”

“我明白了。”詹姆點點頭,他覺得心酸極了。哈利竟然把他的經歷概括為“幸運”。他借著給哈利倒蜂蜜水掩飾自己的難過。

“詹米,”哈利喝了一口他寄過來的蜂蜜水,“昨天我還沒來得及對你說,你做得好極了——我指的是冒險之外的部分。”

詹姆問:“冒險之外是什麽意思?”

“勇氣,決心,智慧,以及決策。”哈利緩慢地說,“我不是在鼓勵你冒險——可以的話我希望以後再也別發生這樣的事了,我知道你們在神秘事務司的時候簡直心臟驟停!但你表現出來的品質值得鼓勵,我說明白了嗎?”

詹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他克制著自己,讓自己不要太得意:“說明白了——爸爸,其實——我膽子也沒那麽大,”他小聲說,看了一眼哈利。哈利用鼓勵的目光看著他,詹姆於是拋棄了自己作祟的羞恥心,反正現在這裏也沒有別人。

“我很害怕,”詹姆說,“但是後來又不怕了,我那時想起你說的,你說你和媽媽總是會跟我們在一起,陪著我們……我就想我應該勇敢一點,保護好阿爾和莉茲。”

“好極了,我很高興你這麽想,”哈利微笑著說,“啊,我想起之前沒有跟你談完的話題。”他的神色稍稍嚴肅了起來,“詹米,你能告訴我你的想法嗎,你是不是還為阿爾小時候的事感到自責?並且你以為,我是因為這件事而忽略你?”

詹姆楞住了,他的臉紅了,他覺得自己有些難為情,但哈利認真地看著他。哈利總是有一種敏感的直覺。詹姆別扭地說:“……不是嗎?”

哈利震驚地瞪大了眼睛,詹姆看見他眼睛裏一閃而過的痛苦和悔恨,他立刻覺得自己有這種想法真是該死,但他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就是那麽想的。

“我很抱歉,兒子,”哈利說,“我要向你道歉——因為我的所作所為,我沒想到你會這樣想……”他低聲說,“當年的事情完全不是你的錯,而是我的問題,我也不該在某些時候更關註阿爾和莉茲,忽略了你。”

“不——不用——”詹姆的臉熱起來了,“老爸,你完全沒必要,我也知道我的想法有些離譜,我知道你和媽媽,呃,你們完全不是那種偏心的人,真的,我真的明白,我就是——”他撓了撓自己的頭發,“我有點鉆牛角尖,我腦子不太清醒。”

“別這麽說自己,”哈利把他的手拉下來,給他捋了捋亂七八糟的頭發,“那麽,我覺得或許你以後可以跟我多說說話?這半年你好像都不怎麽理我。”

“我保證我會的。”詹姆飛快地說,“別提了,老爸,我太蠢了,以後不會了。”

哈利欣慰地笑了。詹姆覺得自己的心暖融融的,是的,他完全沒必要為了沒有發生的事而胡思亂想,他應該對哈利寬容些,他知道他在努力地做一位好父親,他看得見,何況他差點就失去他了——兩次。他和哈利相視一笑,詹姆覺得自己的心變得輕快起來。然後他想起了泰迪:“哦,泰迪已經好一些了,我想他今天應該會來看你的。”

哈利笑起來:“我完全不介意,他想什麽時候來都行。”

“我安慰過他了,”詹姆說,“他嚇壞了。”他識趣地沒有提起西裏斯.布萊克,他不想讓哈利的心情不好。

這時,門被敲了兩聲,醫師們再次進來為哈利檢查。詹姆緊張地站在一邊看著:“需要我做什麽嗎?”

“哦,不需要,”珍妮弗安慰道,“可以陪波特先生說說話什麽的,恢覆期可能會有一些痛。”

“多謝您。”詹姆看著他們為哈利換藥,調整一堆他看不懂的儀器,然後禮貌地對他們道謝——他忽然有了一種沈甸甸的、踏實的感覺。大家現在都不在這兒,金妮也需要休息,而他就是哈利的家屬——一種幸福的責任感包裹了他。

醫師走後,病房裏很快就熱鬧起來,韋斯萊們把房間填滿了。床簾被拉開,陽光灑了進來。莫莉最終還是來了——誰都攔不住她,她一定要親眼看看哈利。房間裏熱鬧極了,羅恩坐在沙發上打著呵欠,靠著比爾,金妮和莫莉坐在哈利的床邊,其他人也都找了椅子坐下。亞瑟正在和莉莉聊天,珀西還拿著一沓文件,欲言又止地想要談點正事,但是被莫莉瞪了回去(“梅林在上他還傷著!”),查理忙著送他的火龍先回島上去沒有來,芙蓉去值班了。

“太冒險了!太冒險了!”莫莉從踏進門來之後就在重覆。“我不管你們是出於什麽計劃——這簡直讓人心碎!哈利!”

詹姆和阿不思給大家泡了紅茶,他們小心地避開莫莉。

“媽媽,”羅恩打著呵欠道,“梅林在上,哈利也不想啊,放過他吧——”

“閉嘴!”莫莉打斷他,又看向倚在床頭的哈利,“你是怎麽想出來的!假死!是為了消滅A.P.是不是——哈利,你得給我們個解釋,你太讓人傷心了。”她紅著眼圈兒,“你們這些孩子從來不想一想你們的可憐的老母親的心情——”

哈利露出了歉疚的神情:“呃,我絕對不是,絕對不是有意的。”

“我不相信!”莫莉憤憤道,“在這麽多年之後——你又出現了和當年一樣的想法,是不是——你去赴死,留下我們!”

這是嚴厲的指控了。房間裏的其他人也沈默下來。

金妮打斷了莫莉:“媽媽,您小點聲,你要是知道他是怎麽活下來的,我打賭——你就舍不得罵他啦——”她露出了一個既無奈又心疼的表情。

“那你就讓他自己說!”莫莉扭過頭去。

亞瑟說:“或者我們讓孩子們先出去?”

“不用,”莫莉氣呼呼地說,“也該讓他們聽聽他們爸爸幹的好事。”

“說吧,哥們兒,”羅恩又打了個呵欠,他昨晚忙壞了,“你要是不說,我替你說啦?”

“好吧,好吧,”哈利無奈道,“我說,我很抱歉——嗯,其實只是一個計劃,是我臨時起意的,跟赫敏和羅恩無關,絕對不是他們兩個要幫我瞞著。”

“哦,夥計,”羅恩插嘴道,“我謝謝你此地無銀三百兩地為還在加班的赫敏和我說話。”

“救出金妮後,”哈利幹巴巴地陳述道,“我驗證了我之前對A.P.的猜想,那些傀儡巫師被控制了,他們只會追著我,除非我——死了。但我發現他們對我受傷或者流血都沒有任何反應,所以我猜他們判斷我的生命體征並不是通過呼吸或者別的什麽——而是一種意志,或者說意念。”

莫莉的眼淚掉了下來:“所以你就去死?”

“呃,”哈利手忙腳亂地試圖安慰,“不是,只是一種、一種意念,我推測只要我放棄魔杖,放棄抵抗,我只需要有這種放棄生命的想法,他們就會判定我死了——啊,當然,還牽扯到一些魔法部的事情,所以我想這是個好機會,可以把水攪渾。”他含糊地補充。

“然後呢?”莫莉問,“你掉進海裏之後呢?”

“我吃了改良版的腮囊草,還有福靈劑,”哈利飛快地說,“確保我的呼吸不受影響,然後我暈過去了,醒來之後我就找個了山洞藏著什麽的,我身上有應急藥品,呃,後來我又出來找了點食物,後面的事你們都知道了——我準備和羅恩匯合的時候發現孩子們去了神秘事務司。”他略過了老魔杖的問題。

“這是全部了?”莫莉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哈利,她還想知道更多讓她心碎的細節。

哈利知道,他決不能說更多了,他看向金妮,無聲地求助。金妮握住他的手,輕聲說:“好了,媽媽,別再問了——反正他也不會告訴你他是怎麽從死亡線上掙紮回來的。”她用一種溫和的、譴責的眼神看著他。哈利知道她還沒完全原諒他呢!他討好地對金妮笑了笑,再次重申到,“真的,這就是全部了,畢竟我這些年的實戰經驗也不少呢。”

可惜他這話並沒有人信,但是珀西終於抓住了機會,頂著莫莉的眼神走過來:“媽媽,有點事——正事,必須得跟哈利說:金斯萊宣布新一輪的選舉推遲一個月,他給你留出了足夠多的時間,”他看著哈利說,“所以如果你要參選的話,可能需要做一些工作什麽的,比如現在外面的記者像瘋了一樣蹲點來采訪你,我的意思是,我們要想一套合理的說辭公開。”

“這個好說,”羅恩道,“不需要哈利操心,我和赫敏昨晚編了一整晚——哈利重傷下落不明,魔杖遺失,然後大家誤以為他死了,就這麽簡單,金斯萊引咎辭職——我們一致認為他的問題應該之後再審,至少這段時間不要動搖民眾對魔法部的信任。”

“是啊,”金妮讚同道,“不然我們這麽多年的努力都白費了。”

亞瑟樂呵呵地說:“不會的,看看大家對葬禮的反應吧,他們信任哈利,就像……當年我們信任鄧布利多一樣。”他頓了一下,看著哈利說:“你是當之無愧的領袖。”

“金斯萊也這樣說過,”哈利苦澀地說,“我曾以為他是真心——我從來無意與他爭權,那不是我的目的。”

“有些人是會變的,”莫莉說,“有些人就不會變,比如鄧布利多,比如你。”她溫暖的懷抱擁住了哈利,“孩子,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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