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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孩子還小,他懂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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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孩子還小,他懂什麽……

顧承武招收的八個佃農已經趕在初春把田耕完, 正往田裏插秧。天氣回暖,冬日的小襖子穿不得,江雲換上去年的薄衫。

今天還沒做新衣裳, 去年的衣裳都是好的,能穿就穿。滿寶身上也熱,江雲把手伸進滿寶後背摸一摸,溫度略燙, 他墊了一個帕子在滿寶背後吸汗,免得又邪風入體, 又給滿寶脫去一層中衣,溫度才慢慢降下來。

“小乖乖真聽話,來,穿好衣裳爹爹帶你去找父親。”江雲捏著滿寶的手玩,拿撥浪鼓逗孩子,惹的滿寶一直笑。滿寶漸漸會翻身, 有時候一高興就蹭著江雲。只是還不會說話,嘴裏“啊啊啊”叫, 像是在學大人。

臥房門掀開一條縫, 意哥兒不說話,跑過來站在床邊。小娃娃自打來了顧家還有些認生,不太敢說話, 也不太敢叫人。

若是有不認識的客人來家裏, 意哥兒就躲回江雲背後,不敢見人。江雲一開始還教他說話,後來實在教不過來,想想便算了,被拋棄才一個月, 小孩子心性純潔,沒那麽容易過去。

“雲阿嬤,”意哥兒小聲叫一聲,幾乎聽不見,但江雲聽到了。

“今天要去林苑見你顧叔,正好才給滿寶換了衣裳,給你也換一身,穿太厚林子裏跑來跑去熱。”江雲朝意哥兒伸出手,帶意哥兒去拿衣裳。

家裏剩的布料還多,江雲扯了幾匹棉布閑下來給意哥兒做了五六身春衣。說是買回來當奴隸,但意哥兒乖巧也不鬧騰,江雲也把他當半個自己哥兒了。

滿寶看見江雲和哥哥要走,翻動身子要跟。意哥兒突然跑回去站在滿寶床邊,江雲看一眼明白過來,大約是怕弟弟從床上摔下來,才用身體擋著。

張翠蘭正在院裏打理小菜園。去年冬天雪災凍住,冬天一過,反倒把地裏的蟲子都凍死,春菜長的水靈靈。

張翠蘭年紀大了彎腰不得,坐著板凳擇菜,這種春菜只要不連根拔起,割了一截又能長出來,跟韭菜似的。

“娘,您要一起去看看不?秧苗都種下了,還有幾十畝苞谷地。昨夜相公還說今年莊稼好,土地都肥。”江雲到意哥兒房裏拿了衣裳,出來問一聲。

張翠蘭擺擺手:“你帶著兩個娃娃去就成,前日徐家老爺不是還訂了吃食?我和竹哥兒水哥兒看著鋪子,這一人多起來,鋪子越發小了。”她嘴裏嘀咕著,說的不無道理。

大概是災時江雲施粥的善意,讓不少百姓沒被餓死,現在鋪子名聲打出去,就連外縣也有不少人慕名而來。銀子賺了不少,但累也是真的累,沒一日能休息。

江雲心想,好在相公的林苑也步入正軌。那是雲水縣第一個圍獵場,又趕上開春野物出來覓食的好時節,獵場修建之後來了不少富家子弟老爺少爺的,甚至還租了林子裏的大片空地舉辦蹴鞠賽。

鋪子連帶田地山林的賬目都是江雲在管。有了銀子,前幾日他便花了二百兩,把眼下住的兩個院子一並買了,中間墻打通,做成一個大院。但就算是這樣,生意一多還是挪不開腳,江雲才有了開分店的想法。

“那娘,我先帶著孩子去了,晌午不回來吃飯。”

“成,若是有山鮮,記得帶一些回來。”

打聲招呼,江雲抱著滿寶,意哥兒拉著他的衣擺踉蹌幾步跟在身後。外面一輛馬車等著,車夫是個五十歲的老翁,有十幾年驅車經驗,人還是顧承武找來的。

“江老板,今日還是去林苑?”老翁問一聲。

江雲點頭,把滿寶抱在身上,意哥兒換了一身淺橘色外衫,坐在旁邊啃果子。汁水充足,從嘴角溢出來。江雲拿帕子給他擦,意哥兒也接過帕子自己擦。

滿寶一上車就睡著了,就愛在車上睡覺,江雲沒多管他。今日去林苑也不止是玩,每月底江雲都要去清賬,佃戶的日常開支、林苑的用度收成,都是不小的數目。有時候底下奴仆夥計之間鬧矛盾,也要主人家管著調解。

後來江雲忙不過來,又請了一個管事,據說有些資歷,一月四兩銀子。江雲覺得太貴,但管事卻管的好,雜碎鎖事都能妥善解決。

到了地方,林苑的管事走上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略微有些發福,說話做事都周到。

“您來了,顧老板往蹴鞠場上去了,讓我領著您去看蹴鞠。”周管事拂身道。

蹴鞠是時興的游戲,男女哥兒都愛看,也不分年紀。江雲只聽過,還從來沒見過。知道蹴鞠場跑來跑去塵土大,他讓管家先準備好賬冊。

周管事應一聲,問到:“用不用找人幫著您帶孩子?”

林苑生意好,又請了幾個人。以前只有做飯灑掃的婆子,現在又多了秋露、秋霜兩個姑娘。周管事來之前就打聽過,主家就一個孩子,另一個是買來的奴仆。

帶著孩子不方便,江雲本想答應。可低頭一看,小意哥兒握著他的手,躲在他後面,不敢站出來看陌生人。

“不用,”江雲道:“我帶著便是,我娘今日說想吃山鮮了,我記得這時節還有?”

周管事一一回答:“不少,前幾日顧老板打了幾只野鴨回來。山裏筍子菌子也有,我打發秋霜秋露她倆去摘,給您送來。”

他做事周到,江雲放心。走到蹴鞠場,裏面雙方角逐,歡呼聲蓋過說話聲,誰有贏了誰又輸了,江雲也聽不明白。

場外還有各家帶來的小娃娃,年紀小的哥兒組成小團體,小男娃也各耍各的。意哥兒悄悄探出頭看著那群小哥兒,和他年紀一樣,都是六歲左右,他只看著不敢出去。

江雲拉了拉他的手,“去吧,去找他們玩,阿嬤就在前面等你。”

意哥兒看一眼江雲,他雖然是個安靜乖巧的性子,但正是愛玩的年紀,又遇上同齡人,才鼓起勇氣走過去,加入那群小哥兒中間。

江雲松口氣,能找小夥伴玩兒就行,總比整日一個人坐在床邊,也不說話,就安安靜靜陪滿寶來的好。

滿寶還不知道自己小哥哥走了,臉轉了個方向睡的正香呢,一片陰影落下,滿寶睜開眼正對他父親的臉。

“幹娘她們沒來?”顧承武邊說,從江雲懷裏把哥兒抱過來,小子越來越沈,他都能感覺到。

“家裏忙,我帶了滿寶和意哥兒來就是。讓周管事把賬冊搬出來,瞧半晌就回去看賬。”

蹴鞠場足夠大,騎馬也要跑一會兒才能跑完。場子四周都是看臺,看臺用簾子或者竹屏風隔住,坐的大多是一些婦人夫郎。只有不怕拋頭露面的男人們,才站在底下一邊吆喝一邊看。

顧承武逗孩子,肅穆的眉眼忽然一笑,讓滿寶幾乎顫抖一下,不敢看他父親。孩子軟乎乎一團,抱在懷裏跟面團一樣,湊上去就是一口。

“你輕些,胡茬沒刮,小心弄疼孩子。”他倆坐在屏風後面,沒人看的見裏面,江雲就探過身,伸手在顧承武下巴摸了摸,刺人的一圈青黑。今天起的早,沒來得及修整胡子。

顧承武低頭看一眼,滿寶白嫩的臉上微紅,是被胡茬紮的,正哼唧兩聲就要哭。

“這小崽子,怎麽這麽嬌弱,一碰就哭。”他嘴上訓斥著,手裏卻很耐心拍打輕哄。

江雲輕拍他一下:“又不是皮實的小子,也不怪滿寶不樂意你碰,凈會說他。”

反正這兩父子不對付,江雲算是看明白了,好在滿寶也沒真哭,被場下的蹴鞠吸引了。兩邊穿了不同顏色的衣裳,將一只小竹球踢來踢去。旁邊有人記下輸贏,若是贏了,還能得獎勵。江雲也看的有趣,往前坐一些,靠著欄桿看。有不懂的地方,顧承武就會及時講解。

看的正起勁,不遠處的空地上忽然傳來孩子們爭執吵架的聲音,娃娃之間拌嘴很正常。但鬧的越來越大,一些大人都不看球了,循著聲音看娃娃。

要是自家的,那可就不好說了。就算不是自家的,也不能任由不管。孩子雖然天真,但下手是沒分寸的,要真出了事,還不是大人承擔?總不能叫六七歲的孩子擔責吧。

江雲也看過去,聲音耳熟,他聽出哭的聲音是意哥兒。他站起來匆匆走出去,又頓住回頭:“我去看看,你陪著滿寶。”

“我幫你?”顧承武道。

江雲搖頭:“小孩子大約拌嘴了,又不是大人打架,我去便是。”

到了之後一看,意哥兒被那群小哥兒推在地上,手都擦破皮,血糊糊的。他本就是乖巧安靜的性子,又經歷了拋棄,坐在地上只剩哭了,小娃娃又不會巧舌如簧為自己分辨,受了委屈也說不出來。

江雲趕緊把意哥兒抱起來,對那群推人的小哥兒講道理:“好好說話便是,為何要推人?是誰推的?”

有大人出面,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一群娃娃,頓時偃旗息鼓。江雲問清楚才知道,原來是這群小哥兒組小團體,故意排斥別人。

意哥兒只是好奇,摸了一下地上的撥浪鼓,就被帶頭的年齡稍微大一點的哥兒用力推倒,手還撞到石頭上。

意哥兒本就不愛和陌生人交流,現在只怕更留下陰影了。江雲給他擦血,有些生氣教訓那群孩子:“是誰推的?傷了人是不是該道歉?”

那群小哥兒支支吾吾,知道闖了禍,大人面前頓失威風,立馬出賣隊友,七嘴八舌統一口徑:“是……是臨哥兒推的。”

臨哥兒就是帶頭推人的那個,江雲和他講道理:“若是不喜歡自己東西被碰,好生提醒便是,你知不知道隨意推人是很危險的?”

結果他話沒說完,叫臨哥兒的就瞪他一眼,隨即往後跑走。原來是他家大人來了,有了撐腰的。孩子之間不懂事,江雲不和孩子計較,既然是家裏爹娘來了,那該讓他爹娘教育才是。

那婦人看了一眼江雲,把自家哥兒拉過去:“小孩子之間拌嘴多正常,你這個夫郎怎麽逮著一個孩子不依不饒呢?他還小,他能懂什麽?”

這話楞是把好脾氣的江雲都氣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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