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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流民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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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流民暴動

顧承武把墻角堆起的木料扛到院裏, 手裏拿著一把刀,三兩下給滿寶削出一只木蜻蜓。

江雲抱著滿寶坐在一旁,拿著蜻蜓逗趣:“快看這是什麽?你父親給你做的, 喜不喜歡?”滿寶咿咿 呀呀扭頭去看,小手一抓握住蜻蜓,難得對顧承武張嘴一笑,露出好臉色。

顧承武失笑, 不和兒子置氣,道:“你在時他便乖, 你一走,就在我身上尿,”顧承武趁著這會兒,當著滿寶的面向夫郎告狀,控訴兒子的“惡行”。

滿寶啊呀一聲,抓著的蜻蜓忽然掉在地上, 小手捏著江雲的衣服,把頭埋在江雲懷裏, 不理會地上的蜻蜓。仿佛受委屈的不是顧承武, 而是他自己。

江雲輕拍滿寶的背,道:“你怎麽也跟娃娃似的告狀,”他話音清脆, 說話時帶著笑, 讓顧承武心裏蕩起一陣漣漪。

顧承武手上動作未停,木花翻飛,和江雲說話的功夫,一只木簪成形,他拿起刻刀, 在上面刻下一只松鼠,又覺得不對,在松鼠旁邊刻了一只狐貍。

“給你戴上,”顧承武把簪子別在江雲發間,樸素的模樣沒有拉低江雲的顏色,反倒更顯清麗。

江雲看不見,擡手摸了摸,有些期盼問:“好看嗎?”

顧承武:“夫郎最好看,”一句話讓江雲紅了臉,平時瞧著冷硬少話的人,說起情話都不帶重覆的。

枝梢間落下一團雪,江雲戴著毛領也覺得冷,他把孩子交給顧承武抱,道:“你去看看小爐裏的羊奶,剛才讓竹哥兒幫忙煮了,等涼一些拿給滿寶喝。”

滿寶忽然被父親抱過去,哼唧一聲,腿腳猛然踢了一下,踢的位置還很不巧。顧承武只覺得太陽穴一跳,抓住兒子不安分的小腳。

“好小子,故意的。若是踢壞了,你小爹爹以後便不能為你生弟弟妹妹了。”

江雲耳尖竄上緋紅,低頭小聲嗔怪:“孩子面前,亂說什麽呢……”

孩子出生後,又是接連的雪災。顧承武每天躺在床上,中間隔了一個滿寶,他就算想對江雲做些什麽,也要顧及孩子才是。

血氣方剛二十幾歲的小夥子,叫他幾個月不碰夫郎,實在憋的慌。顧承武喉間微動,湊近江雲詢問征求:“要不今晚就讓滿寶和幹娘睡。”

他說話聲音小,江雲卻秒懂,知道相公在想什麽。他從脖子紅到臉,半晌沒有說話,低著頭看腳尖,隨後小聲“嗯”一聲,算是答應了。

滿寶還小,當然不知道大人在說什麽,絲毫不知道自己今晚要被迫和爹爹分開。

夏竹老遠就看見老板和顧大哥耳語說話,他沒做過多久夫郎,臉皮薄看著也覺得臉紅。把小爐子裏的羊奶倒出來溫著,被張翠蘭叫去切蘿蔔。

當時雲哥兒要留下夏竹,張翠蘭雖然嘴上不說,心裏也有些介意,就怕夏竹不知根不知底,請回來麻煩。如今觀察了幾個月,越發覺得夏竹勤快伶俐實誠,品質是難得的。

她才趁著切菜的借口,把人叫過來,試探道:“你覺得四子如何?”

夏竹一楞:“哪個四子?”他是真沒反應過來,一心想著手上的活計,不敢偷懶。

張翠蘭哎一聲,見這孩子平時機靈,現在卻跟木頭似的,道:“嬸子還能說誰,當然是李四。他和武小子走的近,也跟著叫我一聲嬸子。我瞧過了,是個實誠人。”

話說完,夏竹心裏觸動一下,想起嘴上說不愛吃甜食,把一整碗梨湯都給他的人,說沒有想法是假的。

可隨即夏竹目光又黯淡下來,他是成過親的,還死過男人,就別去肖想這些了。

說什麽來什麽,李四拿著刀匆匆走進院子,他是直接推開門進來的,不像往常一樣事先敲門。

“出事了,”李四一路跑過來,喘著氣進去。張翠蘭和江雲他們都圍過來,隨即聽李四道:“縣令把黴米黴面發下去,流民鬧起來,徹底撕破臉。沖進縣衙殺了師爺,又搶過刀,砍了縣衙旁邊一戶富戶。”

說完,李四頓了一下,神色嚴肅沈重,道:“那家人上至老人下至小孩全被殺了。流民霸占房子,在裏面吃酒喝肉,他們如今連縣衙都不怕,我只擔心家裏有米有糧的,都會遭毒手。”

話說完,江雲有些害怕,把滿寶緊緊抱著。又想起那天虎視眈眈在院門外盯著他的流民,那副模樣讓人惡寒。

張翠蘭拍拍胸脯,也被嚇到,被夏竹扶著坐下:“朗朗乾坤,他們竟然敢殺人?”

“還有什麽是這些人不敢的,這群人為了活下去,已經不管不顧了,”李四說完,看著顧承武,就等他拿主意。

顧承武身後,還站著戴二和曹典,他們看不出絲毫懼意。別說是區區救命,就算對上吃人的蠻族人,他們也從沒畏縮過。

曹典沖顧承武抱拳,擲地有聲:“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和戴二無父無母,一身孑然。光腳不怕穿鞋的,這群流民既然敢來,就讓他們有去無回!”

顧承武看一眼城門方向,老孟此時就在城外幾十裏。朝廷出了變故,榮王被困,雲水縣無人來救。一千根竹木箭,足夠抵擋一陣子。

“守好門,夜裏輪流看守。”顧承武沈聲道,他不會低看這群流民。縣衙外都是大戶人家,看家護院必不可少。流民就算餓過了頭爆發起來,也不可能真打的過那麽多帶佩刀的看家護院,多半是趁著夜裏人防備最弱的時候偷襲。

顧承武看向李四:“流民燒殺搶掠,你家也未必安全,去把你娘接過來。”

李四點頭:“家裏的糧食我都一並搬來,”他匆匆離開。

顧承武又對戴二曹典道:“柴房裏有大刀,你二人去拿一把,等李四過來,夜裏我們四人輪流值守。”四個都是上過戰場的,足夠抵擋一陣。

滿寶在江雲懷裏哭,小手緊緊攥著江雲衣角,似乎也察覺到不同尋常的氣氛。

院子裏動靜不小,江雲看見吳水抱著女兒出來,想問清楚又不敢上前,在顧家喝了一碗粥和羊奶,吳水的女兒已經醒過來,只是沒有精神,被吳水抱著眼睛呆住。

“她叫什麽名字?”江雲抱著滿寶走過去,讓滿寶看吳水懷裏的小姐姐。

滿寶難得看見和他年紀相仿的娃娃,安安靜靜看過去。吳水搖頭:“沒有名字,生下來不久,被他爹賣了,沒人起名,我就叫她小妞。”

江雲點頭,這也能想到,等雪災過去太平日子來了,到時候再和娃娃起名字也行。

吳水看著江雲,嘴巴動了動,始終覺得說聲對不起不足以表達道歉,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最終話語只能卡在喉嚨裏。

江雲看出吳水的局促,以前吵架都是過去的事,現在都是做父母的人了,也不至於再像以前一樣計較。江雲道:“街上不太平,最近幾天都不能出門,你帶著小妞就在屋裏,裹著被子不至於冷,家裏糧食足夠,別的不用擔心。”

他說完,見吳水點頭,才離開。江雲極力安撫別人,自己卻害怕倉惶,不知道那群流民什麽時候會殺過來,也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才能過去,他忽然間有些想念雪災之前的熱鬧日子。

雪花似乎小了一些,江雲沒註意到,他看見顧承武在門口接人,張翠蘭也過去。門外是李四和一個陌生婦人的聲音,江雲一聽,知道是李四的娘過來了。

張翠蘭是一輩,和李四他娘趙氏最合得來,院子裏幾家人圍在一起,短暫驅散雪災帶來的沈悶壓抑。江雲把滿寶顧承武,道:“我進去燒一壺熱茶。”

他走到井邊,井面結了厚厚一層冰。顧承武用長刀破開冰面,放下水桶打一桶水上來。冬日洗澡不如夏天勤快,井裏的水用了半個月,還剩下一大半。

小泥爐底下染著柴火星子,五只狗也怕冷,不是縮在狗窩裏報團就是縮在柴火邊,連最調皮的旺財都不怎麽出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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