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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江雲挨了一記爆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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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江雲挨了一記爆栗……

江雲噙著淚水, 把受傷的手捧給顧承武看,白嫩的肌膚上,一片血紅乍然刺目, 細碎的石渣嵌進皮肉裏,看著就疼。

顧承武一言不發,蹲下掀開江雲的褲子,發現膝蓋處也被染紅, 布料粘著傷口,看不清傷口深淺。現在是在院子裏, 冷水吹朔,不可能脫了褲子看。

江雲肩膀隨著小聲哭泣抽動,左手捧著右手,道:“他們、他們搶劫我,還要……”後面的話說不出口。

小哥兒的清白是最重要的,江雲不敢說兩個地痞想輕薄他的事, 雖然他反應機靈沒有被碰到。然而顧承武卻猜的出來:“他們想欺負你。”

六個字平靜沒有起伏,顧承武拿來藥膏, 用鑷子仔細把江雲手上的石渣取出, 又敷上藥膏。碧綠粘稠的膏體混著猩紅的傷口,顧承武只覺得十分刺目。

從得知江雲被尾隨後,他似乎沒怎麽說話, 連眉頭都沒皺。江雲卻無端覺得壓迫, 他這副模樣比皺眉更嚇人,像是平靜之中壓抑著瘋狂。

江雲有些害怕了,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他猛然縮回手不敢被顧承武碰。顫顫小聲道:“我、我沒有被他們碰到,”江雲知道, 小哥兒女子要是沒了名節,是會被厭棄的。

他說完,垂下眸,眼簾不安眨動,頃刻間便凝出水珠,視線一片模糊。隨即江雲聽見一聲微不可查的嘆息。

滾燙的眼眶被指腹擦過,“我知道,我知道,”顧承武平靜之下重覆著。

“不是你的錯,你受傷了,該擦藥養傷,剩下的交給我,不用害怕,”顧承武把江雲抱回臥房。

江雲有些不明所以,隨即發現自己被抱在床上,他懵懵的,羞紅了臉有些扭捏:“……大白天的,不太好。”

話還沒說完,額頭就被敲了一記爆栗。

顧承武有種恨不成器的無奈,“想什麽,你受傷了,脫了褲子給你擦藥。”

……江雲楞了楞,捏著衣擺小聲:“哦,”聽上去似乎還有些失望。

褲子被粘在皮肉之上,江雲攥緊床單,膝蓋處火辣辣的疼痛。褲子脫下來的瞬間,江雲只瞥見血肉模糊一片。

他撇過頭,江雲記得小時候嬌氣,從小就怕疼。後來是被劉桂花打多了,慢慢忍受。如今被顧承武護著,難免又有些嬌氣起來。

許是傷的有些重,顧承武擦藥膏擦了很久,常年握弓箭的手從沒有過的輕柔。就算這樣,江雲依然咬著牙發抖。

顧承武直接扯了給滿寶做衣裳的絲綢,質地柔軟清涼,拿來給江雲包紮。包紮完,顧承武扯過被子蓋在江雲身上:“近幾日別下床,有什麽事叫夏竹或者幹娘,我放一盆子炭進來。要出門一趟,可能回來有些晚,你別等我。”

“嗯嗯,”江雲乖乖點頭,包紮好了不哭也不鬧。他想睡覺,顧承武便扶他躺下。

夏竹和張翠蘭帶著孩子去對面醫館把平安脈,秋嬸才從自己家裏過來。三個人一齊回來,碰上突然要出門的顧承武,才知道江雲今天買菜被搶劫了。

“這天殺的腌臜貨,就該砍了手腳扔出去!”張翠蘭氣的不行。

夏竹被嚇到,不等張翠蘭罵完,抱著滿寶直接進去。看到江雲手上腿上都是傷,夏竹把孩子抱過去給人倒水。

張翠蘭還在院子裏罵不停,說著要報官把人抓起來。

“下次我們一起出去,我保護你。”夏竹信誓旦旦,他雖然看著瘦弱,打地痞流氓還是有些本事。不然在被夫家趕出後,早活不下去了。

江雲拉了拉夏竹的手,他手受傷了,不能抱滿寶。滿寶看江雲一眼,往常都是笑的,今天卻開口哭不停。

“滿寶這是擔心爹爹呢,爹爹沒事,”江雲看滿寶哭的可憐,忍著疼把孩子抱過來,低頭親一口哄住了。

張翠蘭推門進來,拉開被子看一眼,哎喲一聲:“嘖嘖嘖,怎麽摔成這樣,那群該死的畜牲!”她罵完還沒解氣,道:“老話說吃什麽補什麽,晌午去給你買個豬蹄回來燉湯,好的快些。”

江雲正拿撥浪鼓逗滿寶,聞言趕緊擡頭:“幹娘和夏竹一起去吧。”

現在別說是雲水縣,只怕整個州府都遭了災,平時蠢蠢欲動的都浮出水面,見人就搶,縣老爺不管不顧,被搶了沒人說理去,江雲叮囑一聲,怕幹娘也遇上歹人。

張翠蘭揮揮手:“放心好了,我叫上夏竹一起。”

——

轉眼半月過去,雲水縣已經四處垮塌,街上幾乎已經看不見賣菜賣肉的。年輕漢子都拿著鐵鍬四處挖人,米鋪外鬧事的人越來越多。

聽張翠蘭一說江雲才知道,米鋪竟然已經漲價到三兩半,江雲瞠目不知道說什麽。一邊心疼天災之下無辜的百姓,一邊又慶幸他們準備充足,家裏不缺吃喝。

他養了數日,腿上傷口結痂,可以抱著滿寶下床走動。兩個院子之間的磚墻被推出一個洞口,能直接從院裏走過去。

江雲聽見隔壁院子的動靜,知道是顧承武和李四他們在削竹箭,聽李四在和顧承武說話,“等過幾日把我老娘也接過來,她一個人在那邊不安全,如今城裏四處都不安全……”

李四家裏也準備了充足的食物,到時候連著吃食和人一起送進來。顧承武自然同意,他和李四是兄弟,照顧李四老娘是應該的。

江雲把滿寶抱過去,李四看見小孩子就站起來,用手去逗弄滿寶。大約是他長的太粗礦,滿寶見了就躲開。

江雲笑起來:“不怕,這是你四子叔,”江雲哄著滿寶,道:“機靈的很,小小年紀就會看人了。”

李四倒不介意,圍著滿寶逗個不停。滿寶頭往左偏,李四也跟著往左偏,滿寶低頭,李四也跟著低頭。

顧承武做完最後一支竹箭,洗幹凈手把滿寶抱起來,無情開口:“別嚇著我兒子。”

李四:……瞧你那樣

竹箭做完,一墻之隔的街道上忽然又傳來慌亂腳步聲,不知又是哪處房屋垮塌。一家人沒了歡聲笑語,嘴上不說,氣氛也有些壓抑。

李四道:“下午帶著衙役去鏟雪,城門被堵了,一顆大樹被連根吹起,倒在西門。”說完,李四神色忽然嚴肅起來,看向顧承武:“今天聽守門的兄弟說,城外似乎來了流民。”

他話一說話,顧家幾人都沈默不語,張翠蘭有些驚慌確認:“外縣也遭災了?這些流民該不是要進城?”

不是張翠蘭想法自私,實在是流民不安全。那些都是走投無路的人,餓極了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

顧承武忽然看向江雲,道:“隨我出去一趟。”

江雲楞了一下,點點頭。上次出去受了不小的驚嚇,他有些害怕出門了。但是有顧承武在,江雲就覺得安心,因為他知道相公一定會保護他的。

不知道顧承武帶他做什麽,既然要出門,江雲幹脆拿了籃子。要是運氣好,也買些新鮮菜回來。家裏囤的那些白菜蘿蔔,就等過段時間再吃。

街上處處頹敗,屋頂、地面、墻角堆了厚厚的雪,樹木被吹跨,急促的冷風像是刀子。江雲穿的厚實,鞋子踩在雪裏一深一淺,被顧承武半抱半拉著走。

他不經意間瞥見街角處,一卷草席裏睡覺的乞丐。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乞丐渾身僵硬,已經凍死了。

江雲呼吸一滯,急忙埋進顧承武懷裏:“有、有死人,”他嚇出一身冷汗,仍然不能接受眼前一切。活生生的人,就這樣被凍死了。

顧承武把江雲徹底抱在懷裏,“不怕,你閉上眼別看,我帶你走,很快就回家去。”

江雲聽話閉上眼睛,眼前一片漆黑,耳邊只餘風雪聲,腰被顧承武手掌拖住,江雲開口:“你,你要帶我去哪裏?”

“鏢局。”

雲水縣最大鏢局是八方鏢局,大多是解甲歸田的士兵。有一身力氣和功夫,便做了鏢師,常年和危險打交道。

雲水縣以及周邊縣城大雪封山,鏢局生意不好做。鏢局幹脆把鏢師們租給大戶人家當護院,鏢師一個能打五六個,在這種時候倒成了香餑餑。

顧承武拉著江雲進鏢局,江雲看到練武場上,那些漢子大冬天一身單衣,排列整齊練武,聲勢浩大出拳有風。

東家以前也是軍人,知道顧承武不是一般解甲歸田的士兵,便親自出來迎接,他握拳行禮:“按照你的要求,選了幾個不錯的鏢師,這就帶你去看。”

江雲有些不明白,還是乖乖跟在顧承武身邊。進了鏢局,不似外面冰天雪地,有了不少活人氣息。

東家給顧承武和江雲上完茶,把提前安排好的十個鏢師叫上來,一一介紹:“都是常年走鏢的,大多數都上過戰場,說起來還有兩三個和你是同一年卸甲,你瞧瞧。”

顧承武掃視一圈,這些人什麽路數在他眼裏一清二楚。當年練兵的氣勢油然而生,讓那幾個鏢師陡然緊張嚴肅起來,仿佛再次感受到打仗前的壓迫。

“要求不多,要能打的,忠誠的,給我挑兩個。”顧承武看過一眼,鏢局老板做事實誠,給他挑來的都是好的。

鏢局老板見顧承武信任他,他也爽快,把最好的兩個拉出來,隨既又道:“都是好的,只是價也高。我們都是豪爽人,也不繞彎子了,一月三兩銀子。”

三兩銀子,鏢局抽成一兩。剩下二兩,也是不小的數目了,兩個人一月就是六兩。

被選中的兩人在院裏給顧承武打了一套拳展示,顧承武點點頭,算是滿意了。回過頭看一眼小夫郎,小夫郎似乎還蒙在鼓裏,有些懵懵地看著他。

顧承武道:“我恐怕無法隨時陪你,找兩個人保護你和幹娘滿寶,我才能放心。以後要出門,便帶上他倆。”他捏了捏江雲的手。

江雲知道顧承武是要去幹大事,他嘴唇微動,最終還是沒說什麽,只點點頭。

那兩個鏢師聽到顧承武和江雲說的話,知道他二人算是被選上了。也不客氣,上前一步抱拳:“戴二/曹典!”他二人異口同聲,依稀還能看出從軍時的氣勢。

帶著江雲往回走,身旁忽然經過幾個人,似乎是從東門進來,他們腳步匆忙,邊走便聊天。

“你剛才看到沒?”

“看到了,我站的遠,那兩個地痞不知道被誰砍斷雙臂,扔在城墻之外,嘖嘖血肉模糊的,聽說手臂都被野狗叼了去。”

“呸,活該,作惡多端遭報應。”

幾個人話音漸漸消散在空中,江雲腳步像是粘在地上,他驀然看向顧承武:“你去教訓他們了?”

顧承武眼裏壓著沈重的墨色,與江雲對視上:“以後他們便不會再騷擾你,你怕我了?”

小夫郎臉上沒有想象中的懼怕,江雲搖頭:“要是放過他們,他們也會去禍害別人。”

顧承武嘴角似乎松了一下,牽著江雲的手,小夫郎善良幹凈,那些臟手的事由他來做便好。前幾日找到那兩個人時,他們正在故技重施,拿一把鈍刀子威脅一個小孩。

顧承武握著棍子將他二人揍了一頓,又拖出城外,兩個地痞求饒的話還沒說出口,喉嚨就被刀刃抵住,白刃沒進皮膚,流出惡臭的血。

顧承武本想殺了他們,刀子一頓,想起夫郎要給滿寶積福的話,他刀子一轉,勉強留了他們一條命。雪災肆虐,至於他們能不能活,就看天收不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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