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第 102 章 鋪子被砸

關燈
第102章 第 102 章 鋪子被砸

元旦前第三日, 趕上縣令生辰。江雲提前備好吃食,同顧承武拉往縣令府上。

路過兩座石獅子大門時,爆竹陣陣好不熱鬧, 來往都是當地有名的富戶豪紳,其中有好幾個,江雲都認識,也做過他們家的生意。

縣令府外的大街上, 家丁小廝態度惡劣驅趕路過的百姓,好像這街是縣令一個人似的。而縣令府側門處, 一個身影半露,正是李四,他沖顧承武悄悄打了個手勢。

“走吧,”顧承武牽起江雲的手,察覺夫郎的手冰冷,他握緊了道:“一會兒如果發生意外, 李四會安排好人送你出去,不會叫你被發現。”他一句話, 給江雲吃了定心丸。

江雲又有些擔憂顧承武, 咬咬唇兇起來:“不準說這些,不會、不會有意外的,”他言語有些緊張不安。

“好, 不說”顧承武笑著低聲應答, 但縣令府後廚小門入口,小門送吃食的不止他們一家,也有許多來往送菜送肉的,看門的廚房管事拿根針一一驗毒。

到底是個官員府邸,總不能真被人在吃食上動手腳。

“幹什麽的?”後廚管事不是很客氣, 今天人多事雜,他也沒什麽好臉色。

江雲神色自若:“師爺訂了我們鋪子的吃食,讓我們從小門送進來,”說完,他掀開一角,給管事的看。

老管事探身,發現確實是吃食,又比對單子,揮揮手:“快進去,今天人多,別在裏面耽擱。”

江雲點點頭,和顧承武一同拉車過去。忽然,又被管事的叫住,江雲腳步一頓。

“等等,他不能進去。”管事撇一眼顧承武,心道一個人就夠了,多了不是添亂嗎?出了事誰擔責任?

江雲看一眼顧承武,轉身朝管事走去,從荷包裏拿出一小塊碎銀塞給管事,歉笑一下:“阿叔,他是我相公。車上桶太重,我一人搬不動,若是不小心打翻桶,也怕誤了席面。”

管事看一眼碎銀,可不少,甚是熟練收起來。面前這小哥兒柔柔弱弱的,說話卻有幾分道理,他也不敢誤了席面,不耐煩揮揮手:“快去快去。”

有驚無險,江雲松口氣,和顧承武把車運進後廚。裏面人不少,來往混雜,分不清誰是誰。

顧承武握了握江雲手,隨即趁亂悄悄離開,誰也沒有發現,大家都只管做自己的事。他瞧了一眼,身旁還有別家鋪子的。

府上廚子不夠,遇上大宴,吃食只能從外面鋪子買。江雲揭開蓋子,乳白的牛乳膾香氣撲面而來。

無需自己帶碗,府上有精致的疊盞,管事打發人把疊盞拿來,江雲裝好後,再放進鍋裏溫熱著。

他面上瞧著自若,心卻提起來。手上動作不經意慢下來,刻意給顧承武拖延時間。後廚有獨屬於他的一角,大家腳步匆匆都忙。

江雲左右看一眼,沒發現管事的身影,大約是出去了,他幹脆直接停下,裝作手酸休息,等管事來了,他再繼續做事情。

直到最後一份備完,江雲始終不見顧承武,他有些慌亂,琢磨該怎麽繼續拖時間。這時候,身旁忽然撞上來一人,看服制,應該是縣令府的小廝。

江雲不疑有他,一門心思都在顧承武身上。小廝卻沒走。忽然靠近江雲,用別人都聽不見的聲音低聲道:“顧大哥讓您先離開,他自有法子。”

說完,小廝神色尋常,仿佛不認識江雲,淡然離開。後廚的人依舊忙著,江雲看一眼不遠處的廚房管事,心下松口氣。

他收拾好桶,準備拉著出門。陡然聽見不尋常的聲音,聲音是從縣令府前廳方向傳來的,熱鬧喧天戛然而止,隨即是兵荒馬亂,這不該是壽辰這樣的好日子出現的聲音。

顧承武在後院辦事,而動靜發生在前院,江雲猜出和他們無關。他把桶裝上車,準備離開,就看見幾個下人匆匆走進來,神色不安小聲道:“方才大人在席面上遇刺了。”

後廚管事一驚,隨即心裏暗道,只要不是他的吃食出了問題,便怪罪不到他頭上,至於刺殺那人是誰,他起了八卦心思好奇。

下人看一眼他,有些憐憫:“刺殺大人的,正是上菜的於小三。”

話音剛落,後廚管事臉色頓時蒼白,哆哆嗦嗦扶住竈臺,揪著下人顫抖:“不可能,小三我是知道的,給他十個膽他也不敢!”說完,他又急切:“老爺呢,老爺怎麽樣了?”

聲音吼起來,江雲手上動作加快,聽見那下人道:“幸虧被師爺攔下,老爺沒被傷到。威逼利誘之下,又供出另外一人,師爺現正帶人搜查府裏,現在估計正朝這邊來呢。”

管事問清楚才知道,於小三的姐姐五年前被縣令搶進府城,沒多久便死了,屍體擡去亂葬崗。於小三忍辱負重,取得信任才熬到今天,把刀藏在盤子底下,等靠近再行刺,只是差一點,被看出端倪。至於另外一人,純粹是混進來蠱惑於小三的刺客。

江雲快速收完,雖然知道這件事和他相公無關,但是難免會被牽連,他不敢耽擱,推上車匆匆離開後門。

還沒出去,迎面碰上來勢洶洶的許師爺,身後跟著一大幫子人,各個兇神惡煞,像是府上的打手,手裏都提著棍子。

師爺一揮手:“將這院子都封了,所有人不準出去”,他手令一下,身後打手分散開,一只黃狗嚇地想鉆狗洞出去,都被一腳踹了回來。

人人自危,他們身在後廚,總會被牽連,尤其是廚房管事,汗如雨下跑上前:“許老爺您是知道的,我在府裏這麽多年,不可能會刺殺老爺啊。”

許師爺瞟他一眼,沖身後打手揮手:“刺客出在你收手下,也是看管不力的罪責,拖下去。”

拖下去該如何,江雲不知道,他緊張的同時又松口氣,廚房管事被拉走,也沒人知道跟著他進來的還有一個男人。

許師爺忽然看見江雲,心裏覺得疑惑:“你是那鋪子老板?不是叫你進來就走,怎麽磨蹭到現在?”

他說完,江雲暗自揪著袖子,掌心都是冷汗。像是被一把刀懸在頭上,隨時能砍下來。許師爺的目光不善,讓江雲想到那天大街上他威脅砍自己的手的事。

江雲正憋著借口,忽然看見縣令府的東邊燃起熊熊大火,灰煙幾乎籠罩整片天。後廚在西邊,離的最遠。而東西是靠近待客廳的位置。

忽然,一陣高喊聲從火焰那邊傳出:“有刺客!”

江雲眼眸一擡,瞬間聽出那是顧承武的聲音。大約這火也是他放的,為了吸引註意力。滅火是最需要人手的,估摸整個府上的人都要提著水桶去。

許師爺臉色一變,縣令大好的日子,被他辦的又是刺客又是起火,恐怕也沒他好日子過。許師爺也不管後廚這邊了,連忙叫了人往東邊去抓刺客滅火。

等打手都撤出去,後廚的下人都松一口氣。江雲也如臨大赦般,腿腳都有些發軟。他不敢耽擱,怕許師爺覺得不對勁,調頭又回來,推上板車往外走。

後廚到小門之間,要經過一條小路,小路是後廚往後院送膳食要經過的地方。江雲推了板車,沒想到迎面遇上一人——江墨。

“主子您別生氣,肯定不是下人見風使舵故意苛待你吃食。剛才老爺打您一巴掌,估計也就是氣急了,老爺日常是最疼您的。”江墨身旁的丫鬟正安慰他,似乎還沒看到江雲。

江墨邊走邊想,他想著今天是老爺的壽辰,趁著高興想上去討那間喜歡的鋪子,還沒收到縣令被刺客刺殺的消息。到了前廳,被縣令當著若有賓客的面狠甩了一巴掌,怒罵一聲“賤人”。

江墨的臉色像是被撕開踩在地上,被四面八方鄙夷不屑的目光盯著,像是能把他剜出一個洞,叫江墨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仗著有了身孕,據說還是個男娃,沒少哄得縣令給好處,一下子被打了,氣不打一出來,午膳又遲遲沒送上來,便要去後廚找人撒氣。

沒想到,能在這裏遇上江雲,江墨楞住,咬著牙就要沖上去打人,“居然是你,要不是你,我怎麽會落得這個下場!嫁給一個老頭子!”

他旁邊的丫鬟想提醒他慎言,結果那巴掌沒落到江雲臉上,反倒落在她臉上。她是奴才,被打了只能捂著臉,不敢反抗。

江雲有些害怕,還是咬著牙分辨:“分明是你娘栽贓陷害我們,還來打秋風。”

從前敢怒不敢言只敢在他面前低頭膽小的人,現在竟然也敢同他叫板,叫江墨恨地咬牙切齒。

江雲才不理他,縣令府兵荒馬亂,他推上板車匆匆離開。才出門,江雲便覺得背後陰嗖嗖的。

江墨盯著他的背影神色陰沈,仿如正一條吐信子的蛇,心裏釀出不忿來。

縣令府門口冷清不少,一陣兵荒馬亂又是刺殺又是起火,叫來赴宴的人都不敢繼續安坐,找個借口匆匆離開。

顧承武遲遲不出來,江雲有些擔憂,方才遇見江墨的不愉快轉瞬即逝。他在街對面蹲下,縮成小小一團,撐著臉頰等。

幾乎望眼欲穿,風吹幹眼角。江雲有些焦急,不免想到很多種結果,譬如顧承武被亂棍架起,被追地滿院子跑,亦或者逃了出來。

江雲抹掉淚珠子,聳著鼻子回家去。到了家裏,看見秋嬸抱著滿寶,滿寶正沖他笑。江雲心裏才有了些踏實感,把滿寶接過來,方才懷裏逗弄。

“今個兒滿寶可乖,不哭也不鬧,像是知道爹爹賺錢去了,”張翠蘭誇起孫孫毫不嘴軟,看只有江雲一人回來,她楞了一下:“武小子不是跟你去了,還不回家?”

江雲不知道該怎麽說,他猶豫斟酌,這件事情從始至終是瞞著張翠蘭的,就怕幹娘年紀大承受不住。沒斟酌出結果,鋪子外面忽然來了一夥人,陣仗不小。

江雲只聞其聲不見人,臉色都白了幾分。他踟躕一步,心裏慌亂如麻。最壞的打算,便是顧承武被發現行蹤。如果是這樣……江雲閉了閉眼,風幹的淚珠子啪一下落在地上。

見他這副模樣,張翠蘭也猜出幾分,從未有過的嚴肅:“你們瞞著我不說,究竟是做什麽去了。”

江雲不知道怎麽說起,他咬咬牙往鋪子裏去。發現這些人不是衙役,而是縣令府的下人家丁,皆是來勢洶洶,什麽話也不說,走進鋪子就開始砸。

“我們主子就是吃了你們鋪子的吃食,才肚子不舒服!都給我砸,這鋪子也別想開了!大家都來看看,江氏食肆做東西不幹凈,以後可都別買了,”帶頭的家丁對著滿大街嚷嚷。

江雲反倒松一口氣,不是相公出事,而是江墨蓄意報覆自己,才想出這種下三濫的法子。

鋪子被砸一片狼藉,江雲和張翠蘭都是小哥兒婦人,打不過這群人,夏竹趕過來,看見好好的鋪子被砸,比江雲還心疼,沖上去要攔人,被江雲搖頭阻止。

“老板,難道就看著他們砸?我皮糙肉厚不值錢的,我去攔,大不了被打一頓,還得告他們毆打平民百姓呢。”夏竹氣的不行。

江雲搖搖頭,看著面目全非的鋪子,反倒轉身對圍觀的路人道:“讓大家看笑話了,今日鋪子沒開門,原本是去縣令府上送吃食,迎面遇見他們府上的人,我不會說話言語沖撞了幾句才這樣。”

這麽一說,圍觀的人心跟明鏡似的。他們吃了幾個月,從沒出過問題,怎麽偏偏送去縣令府上就讓人家鬧肚子。不是得罪了人被惡意報覆還是什麽。

不知道是誰吼了一句:“我相信雲老板,雲老板不是那等做虧心事的人,咱也不能瞧著人善被惡人欺負了。”

一句話起了開頭,大家都沖上去,把幾個砸鋪子的家丁揪出去。也不知道是誰踢了一腳,帶頭鬧事的慘叫一聲,反倒被打的更猛,鼻青臉腫捂著眼睛跑開。

江雲怕他們被連累,想阻止一下,沒阻止成功。最後實在覺得抱歉,給大家道了謝。想著昨夜還剩不少牛乳膾,便親自動手做了一些,送給剛才幫忙的路人當做謝禮。

一家人看著被砸地面目全非的鋪子,都同時嘆口氣,江雲道:“鋪子暫時開不了,我今日遇見江墨,只怕他不會讓我們安生,若是繼續開下去,以後也有的是茬被找。”

張翠蘭撐著墻,順了順心中的氣。若不是還有些臉皮,她早就學那些潑婦破口大罵江墨了,直該把他那些醜聞全都抖出來。

江雲扶起椅子,他現在沒了開鋪子的心思。坐在門口,抱著滿寶等顧承武回來。剛才鬧了一陣,滿寶被嚇到,哭了好一會兒,江雲哄了半晌才哄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