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第 90 章 被扔泥巴

關燈
第90章 第 90 章 被扔泥巴

清晨, 貨郎走街竄巷的聲音隔著院墻,傳到熟睡的江雲耳朵裏,他迷迷糊糊翻身, 閉眼撓手臂上的包。

夜裏蚊子多,昨天晚上不小心把蚊帳掀開一條縫,蚊子就跟成了精似的鉆進來,一直在江雲耳邊嗡嗡叫。

江雲癢的難受, 睡夢中小聲哼唧。又熱的慌,夜裏翻了很多次身。

顧承武耐著性子給江雲打扇, 扇風微涼,勉強讓夫郎安靜片刻。有了蚊子,他便擡手一拍,四周頓時安靜。

正要踏踏實實閉眼睡覺,剛才還嫌棄他身上熱的夫郎,又滾一圈, 像個小娃娃似的靠過來,貼在顧承武懷裏, 夢裏蹭了蹭。

顧承武在夜色裏微微一笑, 擡手摟住懷裏溫軟的夫郎。還沒抱夠,又被江雲推開,嘴裏可憐巴巴喊熱。

總之一夜沒少折騰。

江氏食肆沒到開門的時候, 鋪子外已經站了好幾個人。都知道白雲巷有家獨一無二的果晶塊, 吃過的人都惦記,消息飛速傳遍雲水縣,有人天不亮就來了。

張翠蘭惦記鋪子生意,剛起床,沒來得及刷牙洗臉, 匆匆扛著桌椅擺出去,也不等江雲了。

讓小兩口多睡會兒,這些簡單的活,她自己也能忙完。張翠蘭不知道,小兩口早就醒了。

江雲把頭捂在被子裏,用後腦勺對著顧承武,打死不肯和顧承武對視。

顧承武躺在身側,無奈看著撒賴打滾的小夫郎。昨天當著他面狠狠哭了一場,現在才後知後覺不好意思,說什麽都不露出臉來。

嗚嗚嗚,江雲絕望埋在被子裏,早知道不哭了,怎麽那麽丟臉。好漢一條,說不擡頭就不擡頭!嗚嗚嗚~

繼續裝鴕鳥。

耳畔傳來一聲輕笑,顧承武低聲輕哄:“好了,乖,快起來。幹娘早上煮了扁食,昨天不是說想吃?”

他看著江雲鬧騰,眼底染開笑意。把臉色紅彤彤的夫郎從被窩裏扒拉出來,給人穿衣裳。

江雲緊緊揪著被子,打不過力氣大的相公。只好咬著唇,靠在顧承武身上,臉埋在顧承武肩膀上,依舊不說話。

顧承武從衣櫃裏取出一件天青色的涼爽夏衣,給江雲套在身上,腰帶系地松松垮垮,就怕勒著肚子。

平淡的日子就是這樣,顧承武樂意伺候江雲,一邊系腰帶一邊道:“昨夜寶寶鬧騰你沒?”

腰帶系好,他半蹲下,給江雲套鞋子。

“鬧了,夜裏做了夢,也被他一腳踹醒。”那麽小的家夥,還沒出生呢,怎麽力氣大的跟牛似的?江雲每日對著肚子,也納悶的很。

肚子越來越大,江雲不能自己穿鞋。他坐在床邊,百無聊賴搖晃一雙白皙的腳。似乎是晃累了,最後輕輕踩在顧承武膝蓋上。

顧承武手掌寬大,單手便能圈住江雲的腳踝。原本小巧白嫩的腳,因為懷孕而水腫,比以前胖了一些,但仍然能完全握住。

拾掇好,江雲撐著腰,一手護著寶寶,往院子裏走。早上不算太熱,晨風吹來一陣涼爽。

江雲打開水缸,裏面擱了幾盆昨夜做的果晶膾,放在涼水裏擱了一晚上,現在凝固的正好,又彈又嫩。

江雲拿小勺,給家裏人都舀一碗,吃了也能解暑消熱。

顧承武蹲在水井旁,蘸點青鹽漱口。頭發沒梳,馬尾松垮,幾縷黑發淩亂,比平時多了一分野性和隨性。

江雲坐在桌邊,兩頰鼓起,埋在碗裏專心吃果晶膾,一顆粉紅的桃粒不知怎麽,沾到嘴角。

他雙手支著下巴,呆呆看著井邊的相公,比別的漢子都俊呢。

江雲眼睛滴溜一轉,躡手躡腳走過去,像一只要做壞事的小狗,笑嘻嘻想躲在顧承武身後,猝不及防嚇他一跳。

顧承武含著笑,看向水面倒影,目睹某人作案過程,就是不揭穿。

江雲忽然拍他一下,顧承武便裝作受到驚嚇的模樣,逗地江雲直笑。

“別動,”他忽然叫住江雲。

“?”江雲擡起頭,片刻,臉頰被顧承武捧起。微微粗糙的指尖在他臉上輕輕一擦,沾著的桃粒被擦去。

江雲呆楞楞摸了摸自己的臉,不知道發生什麽。繼續笑著:“你、你坐下,我給你梳頭發。”

顧承武往凳子上一坐,把頭交給江雲。夫郎的指尖柔軟,在頭頂緩緩撫摸,比按摩還舒服。

顧承武閉上眼,片刻後,聽見江雲開口:

“今日,還要出去嗎?”江雲笑容慢慢收斂,神情話語中都透露出擔憂,他指的那些危險的事。

顧承武轉過頭,握住夫郎雙手:“別擔心,我答應你,平安回來。”

江雲放下梳子,既沒有阻止,也沒有像昨天那樣哭鼻子。他給顧承武拾掇好,看著人走出院子。

江雲站在門口,等顧承武的身影消失在楊柳巷,才轉身回院裏,和張翠蘭吃早食,打開鋪門做生意。

除了來買吃食的客人,江雲從中發現幾個奇怪的人,那些人眼睛直勾勾盯著果晶膾,時不時朝旁邊的人打聽詢問“知不知道是怎麽做的”。

江雲眉頭微皺,張翠蘭瞧出不對勁,道:“前幾日也有這幾個人,這兩天來的熟客多,我昨天也沒多想,怕不是見咱們生意好,來砸場子?”

砸場子倒不至於,江雲心裏有了成算,道:“像是別家鋪子的老板掌櫃,來打聽方子來了。”

江雲的小鋪子之所以開了幾天,生意突然火爆,也是因為獨一無二的方子。要是別家都能做,那他也不指望賺錢了。

張翠蘭扔下帕子,氣的不行,“這些個老狐貍!我就說呢,昨天早上,幾個鬼鬼祟祟的人總往巷子裏跑,探頭探腦往咱院子裏瞧,原來是做賊來了。明天就把狗栓出去!”

她說完,江雲反倒笑了:“娘,您消消氣。家裏每日進進出出買蒟蒻粉,遲早也能被別人看透方子,倒不如琢磨幾個新吃食。”

這方子簡單,江雲不敢說秘方是他娘獨創,只能說是北邊流行的吃食,還沒傳到這邊來,也不能蠻橫霸道,非得他們一家賣才行。

張翠蘭順著兒夫郎的話一想,是這個道理。她是個直性子,氣來的快消的也快,立馬笑起來:

“娘實在不擅長吃食,就看你的了,娘只管給你打下手……外面都等著,我趕緊把東西搬出去,好開門做生意咯。”

悠揚笑聲回蕩在院子裏,日子越發好起來。

江雲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在砧板上切果子。大黑小黃趴在他腿邊,慢悠悠納涼。三只小崽子圍著江雲轉,眼巴巴盯著江雲手裏的吃食。

江雲瞧一眼狗崽,往地上扔一塊桃子,狗崽子們聞了一下,發現不是肉,立馬嫌棄跑開。

又好氣又好笑,江雲毫無震懾力放“狠話”:“下次可不給你們吃了,凈糟蹋。”

旺財黑白分明的狗眼左看右看,仿佛能聽懂人話,又心虛又欠揍的樣子。

切完果粒,張翠蘭正好也賣出去第一桶。江雲坐下拿出算盤撥動,頭頂梧桐樹葉依然綠意徜徉,熱風穿過庭院,心靜自然涼。

他啃一口寒瓜,脆甜多汁,賬目逐漸明朗。短短幾日,竟然已經賺了三兩多,江雲激動雀躍起來,開開心心搖擺雙腿。

摸著肚子,低頭小聲道:“爹爹最近賺了好多好多,等你出來,爹爹給你買好吃的!”

肚子裏的寶寶似乎動了一下。

一晌午時間過去,張翠蘭抱著空桶回來,累的不行,一想到白花花的銀子,又生出用不完的力氣。

“娘您也歇歇,吃塊寒瓜,”江雲捧著瓜乖乖走過去。

張翠蘭放下桶,連忙拿一塊,和江雲各自捧著瓜,站在墻根愜意。

甜脆的瓜正要入口,不知道從哪裏灑出來的土,直接落在瓜上。

張翠蘭和江雲睜大眼睛,面面相覷,頭頂都是泥土。

“誰啊!?誰這麽缺德!”

洪亮的罵聲響起,張翠蘭和江雲氣沖沖打開門,勢必要揪出始作俑者。

“定是那群黑心的老板,見咱們生意好,賺不到這筆錢眼紅,看我不逮住他。”張翠蘭拿著棍子,一副打架的架勢。

江雲見狀,趕緊低頭啃一口幹凈的瓜,拿起掃把跟上去。

“誰,給我出來!”張翠蘭站在門口大吼一聲,和江雲左右找人。

一聲吼完,院子裏空蕩蕩,連根頭發都沒有,總不能大白天見鬼了?

找不到人,張翠蘭和江雲只能回去,把門關緊,只當是忍一時風平浪靜。

瓜是幹凈的,總不好浪費,江雲用水沖幹凈,交給張翠蘭,繼續吃。

“……”

又是一捧土。

張翠蘭索性放下瓜,拎著棍子直接走出去。這一次還沒找人,就看見虎子和阿婉從巷子裏面走來,身後扯出一個小胖子,正是那日聚眾欺負阿婉的蔡家寶。

“嬸子,我和阿婉都看見了,是蔡家寶故意往你們院裏扔泥巴。”

虎子別看人小,力氣卻大。擰著小胖子的手,直接把人揪出來。

蔡家寶手裏還攥著一坨泥,顯然是沒來得及銷毀罪證。他被發現幹壞事,梗著脖子打死不承認。

張翠蘭一看是個娃娃,棍子慢慢放下,道:“你這小屁孩,哪家的?調皮也不是這樣調皮的,知不知道亂拋東西,是要出事的?”

江雲看一眼張翠蘭,點點頭,說的沒錯!

虎子義憤填膺大聲道:“嬸子,他娘就是你家對面賣果子的。我都偷偷瞧見了,就是嫉妒嬸子和雲阿嬤生意好,教他扔泥巴的。”

心思被戳破,蔡家寶咬牙橫一眼虎子。看著手裏的泥巴,直接砸向門口的張翠蘭和江雲。

張翠蘭和江雲趕緊伸手躲,還是猝不及防被扔了一身,張翠蘭這下可不慣著,三兩步跑上去,把要逃跑的蔡家寶抓住。

“你放開我。”

“小屁孩,家裏沒人教是不是?你爹娘呢!跟我去討個說法。”

張翠蘭揪著蔡家寶,直接往對面人家去,敲門砰砰響,大門差點被敲爛。

江雲也生氣,一臉心疼看著地上的瓜,還沒吃上一口呢。他也跟著張翠蘭,往對面一站。

對面院子門半開,分明是有人在家裏。“家裏大人呢,這是你家娃娃?快出來!”

張翠蘭剛吆喝完,手腕一陣疼,竟是這小屁孩,低頭咬在她手上,張翠蘭哎喲一聲甩開。

剛脫手,裏面走出一個婦人,尖嘴猴腮,看著張翠蘭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她把蔡家寶攔在身後,斜著眼看張翠蘭。

四目相對,雙方眼裏都燃起怒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